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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镇国长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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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朱明昭奉命带着白袍军藏匿在京城里伺机而动,等着朱高煦他们来,她今晚上的主要职责就是保护朱瞻基。
毕竟,朱高煦也是朱棣的亲儿子,加上他一直利用朱高煦,给他画大饼,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朱高煦私自打造兵器,设计刺杀构陷太子,现在又想请兵篡位,他固然生气,可这一切也是因他而起,他还是想让朱高煦活下来,以后做个乐得自在的亲王的。
朱明昭转头问副将宫濂“审器局那边都安排了?”
“是,殿下。黄瑜已经带着圣旨去了,若是赵王还不听劝执意闯入,咱们的人就动手。”
审器局
"王爷,您怎么来了?"守门官的声音有些发颤。
"例行查验,把库门打开!”朱高燧的靴底碾过青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王爷要想进去可以,可绝不能有明火,那里边可有几百万斤火药。一个不小心半个应天府可就没了。"
"哪儿那么多废话!滚开!"朱高燧不耐烦地抓起对方领子,"狂妄!"
"王爷王爷,可这火药库不归御前司管,能进出火药库的全靠腰牌,兵部发送。"守门官的声音越发微弱。
赵王带的锦衣卫都跟着拔刀,审器局的人也带着红缨枪凑上来。见时机到了,黄瑜手持圣旨缓步走出:"圣旨到——"
赵王朱高燧看完胜之后,将圣旨塞回黄瑜手里“今儿晚上我没来过。”
说完就带着一队锦衣卫走了。
再回到京城朝阳门,汉王朱高煦带着人换防,打开城门,朱瞻基拎着酒壶歪坐马背,玉冠斜扣,锦袍沾满胭脂香。
他望着城门外黑压压的五军营,突然摔碎酒坛大笑:"二叔换防还带着这么多人?莫不是要…呕…"话未说完趴在马颈干呕。
“二叔!”朱瞻基醉醺醺的下马,摇摇晃晃走在朱高煦面前“看样子二叔身体大好啊…”
朱明昭的白袍军隐在城门后和城墙上五百张神臂弩卡簧声如蝗群振翅。
她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刀,刀身倒映出城楼上乌压压的人影——这里埋伏着三千御林军,弓弦已绷如满月。
躲在在城墙里的他们人听不到城门外朱瞻基他们二人在说些什么,只见朱高煦的剑已经架到了朱瞻基的脖子上。
“殿下…我们要不要动手”站在一旁的宫濂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局势,紧张的开口。
“再等等….”朱明昭也不确定他二叔会不会动手,看样子应该是不会了。
“二叔,让咱们把这场戏都演完,城楼上还要明昭带着好几千的白袍军和御林军…刀剑无眼,伤着咱俩。”
“老爷子会拿我怎么样?”独自进程的朱高煦问牵着马的朱瞻基。
“那就好看二叔那我怎么样了。”
看着收剑的朱高煦,朱明昭示意众人不用再警戒。
她猜的没错,她这个二叔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远处传来四更梆子声,朱瞻基拎着药箱翻上城楼。朱明昭抓过他流血的手掌撒药粉,兄长却嬉笑着掏出块碎玉:"二叔的剑穗玉坠,够换你农苑十车稻种了。"
"哥,你赌太大了。"她系紧绷带,"若他真斩下去…"
"他不会。"朱瞻基望向汉王远去的火把长龙,"二叔像草原狼——只敢撕咬倒地的猎物。
他突然抓起妹妹的手看向天空"看!爷爷在奉天殿放天灯了!"
三盏赤红孔明灯飘过皇城,正是「事毕,安」的暗号。
奉天殿
汉王谋反,大胖爹手握荆棘力保兄弟,这件事就这么模糊过去翻篇了。
可姚广孝朱家人之后还会手刃亲人的预言让朱棣心生烦躁。
“不要了!通通不要了!”殿内传出朱棣摔摔打打的声音。
朱瞻基和朱明昭在殿门口候着
“老和尚不知道跟爷爷说了些什么正发飙呢,现在牙都龇出来了。”朱瞻基撇头示意朱高炽进去“去吧。”
朱高炽听见里面的声音发怵,把靠在门框上的两兄妹拽着一起进去。
“老大,来,来,来。”朱棣看见来的三人,把朱高炽拽过去。
“来。太孙,你俩也来。”
“跪下。”朱棣也蹲下看着朱瞻基“老和尚说什么你知道吗?”
“将来,你也要杀咱们朱家人。”
朱瞻基听闻一惊,连忙否认“不会的,你别听老和尚这样说。”
“不该问他,早知道这样,一句都不该问他。”朱棣喃喃自语
随后,汉王赵王也来了,朱棣划破几人的手让几人立下血誓“天地鬼神在上,我的子孙若是杀害朱家后人,老天让他夭寿短命,不得善终。”
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朱明昭也终于有时间来忙农种。
要说这姑娘从永乐七年就在应天城东头扎了根,那时候城郊还全是白花花的盐碱地,种啥死啥。
她倒好,带着几个老农搭起茅草屋,把蒙古战俘营里攒了半辈子的马粪,跟江南水乡挖来的黑河泥搅和在一起。
工部那帮老爷们开始还笑话她,结果硬是被她逼着打了三百架脚踏水车,愣是把长江水引进了这片死地。
三年风里雨里熬下来,真叫她种出个稀罕物——那稻子穗子红得跟孝陵宫墙似的,起名叫"孝陵红"。
这稻子邪乎得很,江北那些旱得冒烟的地里,别人家稻子蔫头耷脑的,它倒能一亩地收四石粮食,比老品种多出三成收成。最绝的是虫子都不爱啃,老农们都说这稻杆子硬得能扎透牛皮靴。
到了永乐十一年江北闹大旱,眼看要饿殍遍野,朱明昭直接闯到奉天殿上,张口就要押十万石新稻去救灾。
户部那帮穿绸缎的官儿们当场炸锅:"盐碱地能收四石粮?哄鬼呢!"这姑娘二话不说,扛着三十六本县衙账册往大殿砖地上砸,震得房梁都掉灰:"青州昌县的盐碱地实打实收了四石二斗!账本就在兵部库房第三间架子上锁着,你们不敢看,我敢!"
老皇帝朱棣本来歪在龙椅上打盹,听到这动静独眼都瞪圆了。
当年他带兵打仗的时候,最烦的就是文官们算不清粮草。当下拍着龙案就喊:"好!比当年东昌大捷更痛快!从今儿起,户部农政司归你管!"
看着朱明昭跪在殿前还穿着三年前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还沾着江北旱地的黄泥,眼前这孙女晒得比老农还黑,却给大明种出了救命粮,老皇帝心口像被麦芒扎了似的疼。
"传旨!晋永安公主为镇国长公主,领江南六府劝农使,遇灾可先斩后奏!"这话把满朝文官吓懵了——按祖制,皇帝亲闺女才封公主,姐妹才叫长公主。
本来朱明昭就因为跟随皇帝打仗封了公主和镇国将军,如今又因着研制出新稻种要擢封镇国长公主,这可是史无前例啊。
这可是大明朝头一遭给孙女封王爵,还是管天下农事的实权公主,这道圣旨,仿佛巨石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可当朱棣把盖着玉玺的《军屯图》摔在礼部尚书脸上时,没人敢吭声了。那图上新添的朱砂印,正是朱明昭在盐碱地里踩出来的赤足印。
册封大典结束后,夜幕如墨,笼罩着整个京城。
角楼星野图下,朱棣突然抽出《永乐大典》农政卷,空白处赫然贴着朱明昭三年前呈上的稻种图:"当年你祖母说,能让将士们吃饱饭的,比传国玉玺更金贵。"
“你可知镇国二字何解?”朱棣的目光转而看向朱明昭,眼神中满是期许。
不等朱明昭回答,他大步走到角楼边,猛地指向江北那广袤无垠的沃野,声音如洪钟般响起:“不是要你困守宫闱,虚度此生。朕要这稻浪翻涌的农田,成为比奉天殿更坚固的社稷柱石!”
朱明昭俯身跪地,郑重说道:“孙儿定不负爷爷的期望,竭尽全力推动农事发展,守护这大明的万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