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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叫我的名字吧,青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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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了,顾君辞双手环胸,倚在门框上,打量起面前的少年——身形修长,睡袍宽大,腰间用发带松散系住,乌发在月光下湿漉漉泛着光泽。
“顾将军有什么事?”谢青崖就差把送客二字写在脸上了。
“你也可以叫我名字,青崖。”
“哦,然后呢,顾君辞。”她对这莫名其妙的访客没法保持耐心,“你大晚上来找我,就为了让我叫你名字?”
“是啊,就这个,不行吗?”顾君辞眼底划过一丝戏谑。
“有病。”
谢青崖抬手就要关门,不料顾君辞直接用脑袋卡住即将合上的房门,他正色道“青崖,我是真有事情找你。盈洲的事情,你有什么打算。”
僵持片刻,她再次敞开房门,垂眸道“随我来。”
卧房里还残余着温热的皂角香,她将顾君辞带到床头的书桌旁,随便捡了个空余位子席地而坐,示意顾君辞也坐下。
顾君辞扫视四周,愣是找不到一处没堆着书的地方,只好就近搬起一摞,打算腾开位置。
“诶,别动。”谢青崖急得拽住他的衣袖,“你搬了我就找不到了。”
“那我坐哪?”
“你,呃……”她指了指顾君辞脚边的书堆,“坐书上吧。”
就这样,顾君辞高大的身躯蜷在书堆间,听谢青崖认真分析。
“盈洲去年发过旱灾,河湖水位下降,又赶上春夏之交,刮东南风,引发海水倒灌,咸水毁了大片良田。”她拈着狼毫,在地图上指点。
“所以没水没田,引得农民暴动?”
“是,但也不全是。”正说着,谢青崖又从身后翻出一本册子,“盈洲百姓靠海吃海,所以务农者并不占大多数,但是匪寇规模可不小。白天我要来了他们现在有的资料,你看。”
“一万。”顾君辞顺着她手指的地方念了出来 ,“确实不少,难怪要找上朝廷。”
“所以,我弄不明白的就在这里。务农者走投无路,那剩下的呢,又是什么原因要给土匪卖命。”
“只要你需要,南派军随时供你调遣。”
“少来,你要是连这都做不到,陛下派你来做什么?”,谢青崖全然不吃这一套,撇撇嘴问,“你觉得,是招安还是镇压?”
顾君辞思索片刻,“能招安当然最好,不过跟土匪讲道理利弊,谈何容易。”
“是啊,所以再给我一点时间。”眼前密密麻麻的书卷看得她心烦意乱,端起茶杯浅抿一口,茶水早已冷透了。
“招安之事,或许我有办法。”顾君辞察觉她眼底的疲惫,轻笑一声。
“什么法子?”
顾君辞起身,四肢终于伸展开了。他回头凝视谢青崖,食指掩唇,眯眼浅笑,“夜深了,明天再告诉你。”
“诶、你!顾君辞?”
不过片刻,他的背影便隐匿在浓墨般的夜色中。半个月来,谢青崖已经大致了解了顾君辞,此人脾气狡猾古怪,不过没有害人之心,算是可用的聪明人。
拉倒,管他明天还是后天,反正老子要困死了。她一头扎进软和和的枕头,放任困意汹涌。
翌日,一大早,谢青崖的房门又被人敲响。
我这屋是有黄金吗,一个两个的都来烦我。谢青崖睡眼惺忪,连鞋也没穿,迷迷瞪瞪打开了门。
迎面撞上清晨温和的阳光,她抬手挡住光亮,才看清楚地上跪伏的侍女,以及一只大木箱。
“我们大人说您大老远过来,舟车劳顿,特此聊表心意。”说着,便要把那箱子抬进屋。
谢青崖本欲拒绝,转念一想,倒不如演一回贪官,让对方放松警惕,也方便找证据。
于是,她半推半就,故作为难,嘴上说着“这怎么行。”却任着那侍女把箱子抬进屋里,“刺史大人客气了,替我谢过你们大人。”
安放好木箱之后,小侍女领着她到前厅用早饭。
顾君辞早已等在那里,见谢青崖来了,挥手示意她坐在身边,“唉,你看,这里可不用坐书上。”
“是啊,顾将军这样大人物,怎能屈尊坐人书堆里,怕是那玉臀坐过的书,都要兰薰桂馥。”谢青崖阴阳怪气。
“多谢丞相大人夸奖。”
小圆桌上,菜品丰富,枣泥糕色泽红润,汤团子晶莹可爱,鲜笋馄饨热气腾腾……
谢青崖为自己盛了几只胖乎乎的馄饨,习惯性问了一句“你吃吗?”。反应过来说了什么时,她急得想抽自己一巴掌。
扭头一瞧,果然,顾君辞笑地像狐狸一样,伸出自己的碗,“青崖盛什么,我就吃什么。”
自己惹的,自己收拾,谢青崖硬着头皮给他盛了半碗。
“你昨天说的办法,是什么?”
“青崖盛的馄饨好香啊。”顾君辞装聋作哑,端起碗细嚼慢咽。
谢青崖无奈,只好先低头解决了自己的早饭,等他何时愿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