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嘲讽 相逢 ...
-
“你就是决水吧，你好，我叫沈照川，是你哥哥的朋友，你可以叫我沈哥。”沈照川见他有些拘谨，便先开口介绍自己。
他长得确实和夏姨还有李叔不太像，不过这也算正常之事，世间也有子女和父母长得完全不像的。
李决水看着他伸出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你好沈哥，我知道你。”
第一眼他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沈照川开口他才认出来这人是谁，说认识也不准确，他只是在李送的房间里看到过他们的合照。
不过还没细看，他就被李送“请”出房间了。
沈照川笑道：“是送哥经常和你提起我吧。”
李决水说：“不是，是……”
“你怎么还不睡？”李送突然插话道。
李决水弱弱地说：“睡着了，但是被雷吓醒了。哥……我叫王婶给你煮碗热汤吧。”
这一声哥是他下了很大决心，咬着牙才叫出口的，两人相处时他都不敢叫，但他也不是不分场合的乱叫，因为沈照川在这里，他赌李送不会在这个人面前给自己下脸子。
果然，李送只是皱了下眉，并没有呵斥他，“不用了。”
虽然李送并没有释放出什么不良情绪，但从李决水闪烁的眼神，和不断搓着衣服的手指动作来看，沈照川能看得出李决水很敬畏李送，或者用畏惧更适合。
沈照川道：“你刚来没认识什么朋友吧，下次聚会我带你出去玩，这样你也不用总是闷在家里了。”
李决水眼睛亮了亮，这里生活虽然很富裕，但确实没有什么同龄人在一起玩，聊聊天，而且夏空说下学期才让他跟着李送一起去上学，这就让他更加焦虑了。
况且他还怀揣着一个天大的不能暴露的秘密，自然精神也不怎么好了。
李送忙不迭地说：“谢谢沈哥。”他挠挠头傻傻地笑了。
其实他就是个小孩啊，身高不高身子也瘦弱，在外流浪那么多年，肯定是受了很多苦了，沈照川的心软了一些，“太晚了，你先上去睡吧，不然会长不高。”
李决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重重点头之后就要上楼，临走前还问了一句：“沈哥今晚要在这住吗？”
沈照川：“今天太晚了，我就不回家了，顺便在这住着玩几天。”
那明天还有加联系方式的机会，李决水嘴角弯起，小鸡啄米似点头，“晚安沈哥，额……还有哥哥。”
沈照川在李宅有专属自己的卧室，就挨着李送的房间，这间房的陈设和味道与他在家卧室的别无二致，是夏空为了他来这住得不陌生特地装修的。
每月都会有仆人定时来打扫，就算他很久没来，也还是很干净，一粒灰尘都没有。
李送道：“你多住几天吧，再过十几天就要为李决水举办归宗宴了，也免你再跑一趟了。”
沈照川：“好，那我刚好也可以趁这几天带他出去玩。”
见他如此看重只见过一面的人，李送颇有些酸，凄凄地说：“你只记着和他玩，就不想和我玩？”
沈照川不以为意，开玩笑道：“送哥还不嫌我烦吗？我们都在一块玩了十几年了，送哥早就厌倦我了吧。”
他虽是玩笑话，可李送听在耳里却尤为刺耳，“胡说八道，要我现在在你和李决水二选一，我肯定选你。”
门是关紧的，声音传不出去，沈照川用抱枕砸他，“别这么说，被叔叔阿姨还有决水听到都会很伤心的。”
沈照川的神色尤为认真，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这勾起了李送的回忆，他的思绪不禁回到他们初遇的那一天。
他们初次见面是在李送七岁生日那天，不管是几岁生日，他的生日宴会都举办得非常隆重，一般会邀请有权有势的政客，还有一二流的名流豪绅。
对于李送来说，生日宴会都很无聊，大人假心假意的奉承他两句话，立马就不耐烦和父母或者别人谈生意去了。
比他年纪小的小孩，他嫌人家说话不利索，比他年纪大的，别人又嫌他幼稚，同龄的，他嫌幼稚。
或许是被父母叮嘱过一定要与他打好关系，这些小孩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吃的蛋糕甜点屑还沾到了他衣服上。
不过小孩嘛，还是爱贪玩，见李送不和他们一起玩之后，便不再怎么关注他了，李送也趁此机会逃了出来。
他来到自己最熟悉的钢琴房，白色钢琴上还摆着这几天练的琴谱，他闭上双眼，熟练地弹完了这首新学的曲子，尾音才落下，他便听到了掌声。
李送转头望去，是一个留着妹妹头的小孩，约莫三岁左右，眼睛大大的，睫毛翘翘的，就这么扒拉着窗户滴溜溜地看着他，后来李送才知道他是踮着脚听了一整首的。
“你来这干什么？”李送坐着问道。
沈照川奶声奶气地说：“迷路了。”
“那你来这干嘛？”
“见你。”
他年纪太小忘性大，这个答案李送再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
李送眼底浮起不耐烦，但沈照川长得可爱，他也多了些包容，“你叫什么名字？”
沈照川大声地说：“川宝宝。”
李送深呼一口气，打算不再理他，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能有多聪明。可是他不理别人，别人反倒上赶着来了。
沈照川的头消失在花窗之下，十分钟后，他乖乖地敲着敞开的大门，问：“哥哥，我想进来。”
李送弹错了一个音，怎么会有人如此的理直气壮，“请进。”他冷着脸说，如果这小孩要来妨碍他，可别怪自己揍他。
可是直到李送弹完了三首曲子，沈照川一直都没说话，他虽然安静，但存在感极强，李送不能忽略他，“你有什么事？”
沈照川小跑来到他身边，大大方方将手从身后拿出来，他的手里赫然拿着一朵花束，稚气地说：“我想弹钢琴。”
李送不明所以地让开。
沈照川将花束硬塞给李送，而后生疏地弹起了生日快乐儿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清脆的童声停下歌唱，结尾补了一句，“哥哥宝贝生日快乐，这是川宝宝送你的礼物，川宝宝爱你。”
哥哥宝贝是什么称呼，谁是你哥哥，谁又是你宝贝，你这种年纪懂什么是爱……
沈照川对爱的理解当然是一知半解的，他只知道每次他过生日，爸妈总会在他耳边雀跃的说——川川宝贝，爸爸妈妈爱你，他也就理所应当的说给李送听了。
但他是李送听到的第一个将爱坦坦荡荡说出来的人，虽然当不得真。
……
沈照川在这里住了有十天半个月，几乎是每隔两天他就带着李决水出去玩乐。李宅又名华乐宫，华乐宫位于白霖的中心，白霖是华国的首都，同样也是政治和文化中心。
这几天里李决水真交到了几个同龄人朋友，这一次没有沈照川在的宴会，也有几个人邀请他去玩。
别人斗棋他观棋，别人赛酒他斟杯，别人聊宝车艺术他旁听，尽管听不懂，但李决水还是很开心。
“那个谁……哦李家二少，你去酒窖里随便再挑几瓶好酒来呗。”一个打着舌钉的少男笑眯眯地说。
“好。”李决水笑着起身，踏出园林他突然想起还没问酒窖在哪，附近也没有下人路过，于是他又返回去询问。
只是还没进门，他便听到了他们在议论自己。
“李家二少看起来也不怎么样，简直是个草包，吃喝玩乐他一个不懂。”正是先前那个设定少男说的。
另一名黑发少女娇羞道：“长得也不英俊，李家大少可是一等一的帅哥啊。”
“小时候被野鸡啄歪了。”
“哈哈哈哈哈。”
“要不是看在他是李家二少的身份，谁愿意跟他一起玩。”
“随便玩玩得了，反正李家未来掌权的又不是他。”
后面的谈话李决水再也不知道了，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了，独自在角落里难受消化了半小时，最后拍拍脸又扬起一抹无事发生的微笑回去了。
没有几日就是他的归宗宴，他怎么能得罪这些真正的大小姐和大少爷。
临近归宗宴，华乐宫上上下下都很忙，园林里的灯笼亮得像是把半边天烧着了一样。大厅里，墙壁天花板上仿佛安装了纯正的水晶般，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白昼。
十几代家主的肖像沿金墙壁依次排开，油画上的金框在烛光里闪烁，长桌上铺着家族纹章刺绣的深红丝绒，银质餐具按照严格的等级顺序摆放，主位的背后雕着灯中日的扶手椅。
受邀者皆着正装，男士们佩戴着自家的家族徽章的襟花，女士们的首饰珠宝在身体上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他们低声交谈，全是世界上低调的贵族名流。
李决水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番打扮之下，瞧着也有富家小公子那味了，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啊。
“别紧张，你等会什么话都不用说，就是走个过场，让大家认识你。”夏空握着他的手安慰道。
她的安慰很有力量，李决水慢慢放松下来，问道：“哥呢？还有沈哥。”
夏空说：“你哥和你爸爸正在招待宾客，照川那孩子倒是不知道跑哪去了。”
想起前几天的嘲笑，李决水委屈涌上心头，小心问道：“宴会上会邀请我的同龄人吗？”
夏空只当他是想多些社交，说：“当然会啊，他们都是你哥的好朋友，都会多照顾你的。”
“好。”他略显僵硬地说。
夏空给他理了理领结，顺好翘起来的发丝，“走吧，宴会马上要开始了。”
沈照川正在园子里闲逛，反正这场宴会多他不多，少他不少，况且李送也不让他参加这种宴会，待久了反而还要生气，所以他打算在宴会差不多结束时露个面就行。
逛着逛着沈照川便走到了大门处，走到了头，他转身就要返回去，但余光中他看见大门外的阴影处有一个人影在晃动，这个点宾客已经全部抵达了华乐宫，外头这人是谁？
沈照川盯着他看了几分钟，发现他一直在外头转悠，可疑得很，便询问看门的大爷，“罗大爷，外头那人是谁啊？”
罗大爷提了提眼镜，啜着冒着热气的茶，纳闷道：“那个人啊，前几天就在这里转悠了，每天晚上都来，赶也赶不走，但他十二点左右就走了，也没做出什么危险的事，也就随他去了。”
那个高大的人影还在打转，似乎腿还有些瘸，沈照川直接走向大门喊道：“喂，那个人，你在这里徘徊做什么？”
那人的反应却出乎沈照川的意料，他本以为那人应该是做贼心虚拔腿就跑，谁知他却立刻停在原地，甚至还慢慢转过身来。
居然这么大胆，沈照川心底也生起一股气，径直走过去，见沈照川朝他走来，他竟然也向着沈照川靠近，两人的影子越靠越近。
隔着栏杆，他的影子罩在他的身上。
月光明朗，穿透了层层细雪，让沈照川看清眼前人的脸。世界被罩在白纱里，所有声音都黏在白纱外，只有白雪清楚的描绘出了沈照川。
本以为你是雪带给我的礼物，但后来仔细想想，应该是雪是你带给我见面的礼物。
白色的呼吸，两人都没有先开口，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对方。
沈照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对方现在对他是什么态度，在李灵冼的视角来看，自己已经背叛抛弃了他吧。
他挠挠手心，决定先打招呼破冰：“晚上好李同学。”
与此同时，李灵冼也开口道：“晚上好。”
晚上好又将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开始凝滞。
沈照川干笑两声，问道：“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李灵冼盯着他的脸说：“找人。”
“哦哦。”沈照川没在继续问下去，他已经断定李灵冼是来找他的了。
虽然他没想过李灵冼为什么知道他在这。
李灵冼像被贴符纸的僵尸一样，干愣愣地定在原地，手指、脑袋、身体和眼神都没变过。沈照川也不好意思先走，乱问道：“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喝杯茶再走？”
好上一辈人的客套，沈照川额角抽了抽，他怎么问出来这个问题。
可李灵冼却应下了：“好。”
这下沈照川是骑虎难下，只好叫罗大爷开门放他进来了。
李灵冼走得慢，沈照川看出了些异常，疑惑道：“你的腿怎么了？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
“没什么事。”李灵冼终于没有看他，若无其事地说，“搬货时摔了而已。”
原来是兼职时摔的，怪不得比以前黑了些壮了点，沈照川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他的腿，“可去过医院了？”
“去过了。”李灵冼没有一丝犹豫。
说谎，骗子，沈照川面无表情地挑了一下眉头，去过医院看过医生了，伤口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包扎就完事了。
说谎可不是好习惯。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嘲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