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之境 （无限流）》叶不正

8、长寿村7

　　戚云和褚齐晏离开后，沈蕊与刘梅各自挑选了一块石头作为武器，严阵以待地守在洞口。二人背靠背站立，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周围，刻意避开唐行谦的方向，与他保持着一段相对较远的距离，仿佛在彼此之间划出了一条无形的界限。

　　洞底之深超出了戚云的预想，洞内环境极为潮湿，倒也为他们下洞提供了便利。尽管洞穴通道的石壁上布满青苔，但泥土质地相对松软。褚齐晏一马当先，他拿起先前在地面上看似随意从地面捡起的木棍，用力捅进洞壁，以此作为着力点，单手悬吊在上面，为后续行动提供稳定支撑。

　　戚云紧随其后，接过褚齐晏递来的军刀匕首，神情凝重。他模仿着褚齐晏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在洞壁上探寻着力点，每一个动作都沉稳而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出现意外。

　　往下走了约莫快十米，褚齐晏抬头望了一下洞口，只见方才约莫直径快一米的出口现下已经缩小了很多，再看脚底下，还是深不见底的模样，褚齐晏止住了脚步。

　　戚云感受到下面的人停了动作，低头轻声询问，“怎么了？”

　　“我们已经往下走了快十米，”剩下的话褚齐晏没有说出口，但戚云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你下来，坐我肩膀上。”

　　戚云虽然觉得奇怪，但出于对褚齐晏的信任，还是乖乖照做。借着匕首一点一点往下挪动，直到整个身体压在褚齐晏的肩膀上。戚云用匕首插在褚齐晏上方一点，然后骑在褚齐晏肩上，用匕首支撑起身体的一点重力，希望能减小一点褚齐晏身上的压力。

　　褚齐晏先是从身上掏了一盒火柴出来，戚云一头雾水的接过去，还没琢磨出什么东西来，就看见褚齐晏又掏出一个熟悉的东西递给他。

　　“你还真是......物尽其用。”

　　戚云有些无语，明明早上一直都在一起，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把王欣婷他们屋里的油灯揣身上的。

　　戚云推测是杨子行吃了肉，虽然王欣婷后来给他做了催吐，但是还是被脏东西“寄生”了，所以油灯短暂的庇护性作用也消失了，杨子行已经被那东西用油灯做了标记，昨晚借着油灯杨子行被吸干了生命力，到现在这玩意儿已经完全失效了。

　　这里一直在下雨，或许是火柴受潮了，擦到了第七根，才点燃油灯。戚云把着油灯，往下一照，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接近洞底了，离地面只有两米左右。

　　戚云从褚齐晏身上跳下来，然后搭手让褚齐晏下来站稳。两人一起站定，戚云才拿着油灯，打算在洞底四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王欣婷又或者是其他线索。

　　当昏黄的油灯摇曳着，终于将那一处角落全然照亮时，即便像戚云这样因调研民俗四处奔走见识过无数稀奇古怪之事的人也不禁为之震撼。

　　眼前，是堆积如山的尸骨，仿佛一座无声诉说着沧桑与死亡的小山。在这阴森的枯骨堆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从衣着判断，很可能是王欣婷，然而她的头发如乱麻般肆意铺散，完全遮住了脸庞，实在叫人难以看清她的模样。

　　环绕着这可怖尸骨堆的，是一群身形干瘦的人。他们衣衫破旧不堪，在微弱的油灯光线里，戚云鼓起勇气，仔细打量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的脸。此刻他才发觉，称他们为“老人”并不准确，这些人实际上是中年人，只是过度的瘦弱让他们形如枯槁，说是皮包骨头也毫不为过。他们眼眶深陷，头发黏连在一起，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脸上满是污垢。眼神中，呆滞与一丝近乎疯狂的灼热交织在一起，叫人不寒而栗。

　　这群人仿佛被什么遮蔽了视线，对他和褚齐晏视若无睹，只是如着魔一般，眼神癫狂地紧盯着王欣婷。戚云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他无法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仔细观察着这群人，竟发现他们原本花白的头发似乎有了些许变化，颜色微微变黑；脸颊也不再像刚才那般干瘦凹陷，而是稍稍有了些丰盈的迹象。

　　围着骨堆的大概有七个人，戚云给褚齐晏打了个眼色，试图趁这群人陷入自己的思维里的时候靠近看看王欣婷的情况，谁知还没走近，就被其中明显为首的一个人眼神钉在了原地。

　　戚云脑中的危险警报声尖锐地鸣响着，他牙关紧咬，拼尽全身力气，才勉强让双脚钉在原地，遏制住拔腿逃跑的本能冲动。与此同时，他的手已悄然伸到背后，稳稳地握住了那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褚齐晏这时动了，微微的向戚云靠近了一点，见几人都没有反应，像是确认了什么一般，直接大跨步朝骨堆上的人走去。撩开遮住脸的头发。

　　脸露出来的那一刻，戚云感觉心脏猛的一缩，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王欣婷最终还是和她男朋友走向了同等的道路。

　　呈现在戚云和褚齐晏眼前的，是一张与昨夜杨子行衰老的别无二致的面容。那脸庞皱缩干枯，全然不见几分钟前花季少女的灵动模样。戚云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愤怒如汹涌的暗流在体内翻涌。

　　不知何故，眼前这几人虽对他们的贸然闯入怒形于色，却都站在原地，犹如被无形的枷锁禁锢。戚云心中暗自揣测，或许是类似献祭未完成便不可擅动的规则约束着他们。

　　而此时，王欣婷的生机正急速消逝，戚云心中满是焦虑与纠结，他既无法确保能将王欣婷从这绝境中救出，也不敢断定变成这般模样的王欣婷是否还渴望被救。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浓重的阴霾，在他心底弥漫开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恶心的感觉几乎要冲破胸腔。但戚云还是强行按捺下这股不适，面色凝重，准备放手一搏。

　　戚云朝褚齐晏看去，却发现这人用口型对他说道，“别怕。”

　　似是得到了支持有了行动的底气，戚云猛的冲上去，一把掀开距离王欣婷最近的一个村民，打翻围着王欣婷明显摆好阵法的蜡烛，抱起她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蜡烛被打翻那刻，原本定在原地不动的村民，也慢慢恢复了行动力，关节犹如生锈的机器被打上润滑油慢慢恢复了运转。

　　趁村民还没有动作，褚齐晏迅速越过来拿过原本别在戚云腰间的军刀，联想到方才抓住王欣婷的手臂被洞穿也不松手的情况，褚齐晏直接挥刀斩去，将还没有完全恢复行动力的村民双腿齐着膝盖直接斩断。

　　在斩断到第三个，剩下的四个村民猛的恢复了行动力，齐齐向褚齐晏袭去，手做爪状，直朝心脏探去，眼看就要破入胸膛。刚用白骨上找到的破烂布条把王欣婷的腰和自己绑在一起的戚云瞳孔一缩，就要脱口而出一声小心。

　　褚齐晏在半空中漂亮的一个翻身，长腿一蹬，将一个村民踹飞到墙壁上，军刀一挥，先前还攻势勇猛的村民，几根手指齐刷刷的掉在地上。

　　自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忙的又发现褚齐晏好像不需要帮忙的戚云，这时也没忘记原本来这里的任务是什么，趁着褚齐晏和几人缠斗，干脆在洞里四处找起线索来，只是背了个人，稍微有点不方便。

　　活着的七个村民，加上地上堆着的枯骨，戚云目测这里至少有30具尸体。洞穴的另一侧重叠着放了刚好有30来个背篓，结合村名，戚云好像对长寿村有了点猜测。

　　仔细看村民的衣服，都是绣着五蝠捧寿的花样，可他们还活着，戚云在心里暗自奇怪道。

　　“走！”

　　戚云的思绪被一声疾吼打断，只见是褚齐晏朝他跑来。

　　这人不知又从哪里掏出来一堆绳子，戚云估摸着是那天晚上自己在房间里翻出来后面又随手扔进柜子里的。在他观察洞穴和已经化成白骨的村民身上的衣物时，褚齐晏已经把洞穴里活着的这七个人捆在了一起，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边拽着戚云走，褚齐晏边快速说道，

　　“这几个老不死的，根本杀不死”

　　褚齐晏语气不屑，

　　“既然杀不死，那就烧死他们。”

　　眼见几个村民恶狠狠的盯着他们，眼神茹毛饮血，戚云慎得慌，赶紧钻到他们身后，挑了十七八节趁手的腿骨在腰间插满一圈，连王欣婷腰间都插上了。

　　褚齐晏见状微微挑眉，

　　戚云把腿骨深深的插入洞壁，弄成一节节阶梯，踩着飞速往上，还不忘叫褚齐晏赶快。

　　褚齐晏将在洞底见到的油灯的灯油撒在村民身上，又把枯骨上的布料扯下来，扔在村民身上，然后拿着正在冒着火光的那盏被他们带下来的油灯三两下踏上戚云弄出来的台阶，在确定自己上到这群村民暂时碰不到的高度，把下方的几节腿骨全部踹翻。见戚云已经爬到了洞口，直接将手上的油灯朝撒了最大片灯油的村民身上扔去，然后头也不回，靴子蹬在上方的腿骨上极速往上。

　　火势烧断的还有原本捆在村民身上的绳子，伴随着惨叫，朝褚齐晏抓来的是几双冒着黑烟的手，正烧的霹雳作响。

　　褚齐晏前脚踏出洞口，后脚沈蕊刘梅就把原来封住洞口的盖子盖上了。

　　原来是方才戚云上来，拒绝了沈蕊和刘梅的搀扶，并疾声道，“关上洞门！”

　　沈蕊和刘梅早已做好准备，只等褚齐晏上来。

　　啊！！！

　　听着被关在下面凄厉的惨叫，沈蕊和刘梅对视一眼，齐齐害怕的吞咽口水，戚云和褚齐晏喘着粗气，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