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论文 你来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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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赶论文。
彼时我坐在书桌前，正中间放着我的电脑，开着word文档，上面是我的论文;左边是立起来的iPad， iPad插着充电头，网页上是我找的古籍和知网里的参考文献;右边是本《南唐二主词笺注》;左手上还拿着手机，手机上是李煜的生平及其在文学上的贡献，还开了个小窗口，以便于我查找不认识的繁体字。
但是你迷路了。
“我不知道哎，我怎么走都走不到！”
“好绕啊！”
你隔着语音通话冲我抱怨，其实也算不上，不高兴时你就喜欢把声音压低，但是你的声音本身就不具有威慑力（显然你自己没有意识到），有意压低后，更显得像是在撒娇了。
算了。
我保存论文，关上电脑，起身对着语音通话：“我来接你。”
“好！”
你蹲在北门的花丛那儿，百无聊赖地揪着草坪里的小花儿玩。有红的、黄的、紫的，不知道你凑了多少种颜色，揪了满满一手，还用了一张报纸包着。深蓝色的裙摆落在地上，一朵漂亮的蝴蝶兰。今天的太阳很大，你还打了把粉色的遮阳伞，可能是不方便，你用胳膊将它固定在了头顶。
“我在这儿！”
我没有叫你，反倒是你先发现了我。
你撑着膝盖起身，跺跺脚。估计是蹲太久了，腿麻了。脚上是一双厚底高跟的玛丽珍，鞋带上缀满了圆润的人工珍珠。
你冲我跑来。
就这么几步路的路程，气喘吁吁地撩起自己的长发，一边用另一只手不停的扇着风：“这个天气好热啊！”
你又冲我抱怨，我听得更清楚了。
隔着电话时尚且蒙了一层薄薄的纸，就是糖葫芦外面包裹着的那层可以吃的纸。现在就在我的耳边，于是那层薄薄的纸撕掉了，也有可能是天气太热而被糖浆融化掉了。大太阳天，晒得糖葫芦的糖壳都微微的融化，不仅不硬，还粘牙。又被太阳烘烤得热烘烘的，比冬天的糖葫芦要甜腻的多。
“房间里开了空调，我们快点上去吧。”
你把包递给我，我顺手接过。
今天是个奶白色的黄油小熊单挎包，没什么重量。
论文的截止日期是明天下午3点，作为一个拖延症患者，我已经预料到今晚通宵时和邪恶势力（特指邪恶的学年论文）作斗争的激烈画面了。
你唉声叹气：“所以你不能和我去吃饭了是吗？”
“乖，亲爱的，”我一边忙活着找典籍上有用的资料，东边西凑到我的论文上去，一边抽空安抚，“等我忙完论文，明天陪你去。”
“我特意订的漂亮饭诶！”
“那没办法，明天就要交。”
你将一只手横在我面前，这只手上带了块玫瑰金色的表，偏商务，很漂亮，但不太适合你。
总觉得你应该带那种精致时尚的饰品。
“现在是晚上7点。”
“所以我准备通宵啊。”我面不改色。
“你明天上课。”
“我明天下午没课，可以晚上陪你去吃。”
“但是你明天早八诶。”你又拿你的两只手来干扰我，捂住我的电脑屏幕不让我看，这次是一个粉色的法式猫眼。
“首先，我通宵，其次，我赌他明天不点名！”
明天是外国文学的课。
教这门课的老师一向不管天不管地。来的比学生都迟，次次迟到;上课铃声一打就开始讲ppt，讲到一半就放视频，下课就暂停，上课继续放，放完继续讲，下课拔了u盘就走。
甭管他是左脚还是右脚先迈出门，他永远比学生迟到，比学生早走。
啊，真是一个有个性的老师！
还有过期末150人挂了30人的壮举呢！
“你选的哪方面的题材？”
房间里开了空调，对着我吹，你靠过来，头发打在了我的脖子上，也挡住了我的冷风。
又换香水了。
“唐宋文学。”我回答。
这次的香味很特别，既像民国时期奶奶们用的那种搽抹在脸上的胭脂粉末，又有果冻这种既甜又不太甜的零食特有的甜味。
“现当代文学的话会更容易一点吧？”
你在玩我的头发。
“是啊，但是我喜欢李煜呀。”
怎么说，当初选题时脑子里进的水终究会在改论文时的崩溃抓狂中全部挤出来。
说多了都是泪。
我喜欢李煜，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第一次接触他就是初中课本上的那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不知道别人听到这句词是什么感觉，我只是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个风华绝代的形象，但也没有想过去查一查。只是一个粗浅刻板的印象，就跟电视剧《红楼梦》里多愁善感，只会哭的林黛玉林妹妹一样。
大二的时候开了唐宋文学这门课。讲到李煜时，向来不怎么听课的我刚好听了几耳朵。对他的印象又加深了一些。就是缘分吧！
怎么说呢？他真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先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形象，但同时又是一个懦弱的人。总有人拿他的懦弱去抨击他政治上的不作为以及情感上的放浪（也不知这些谣言究竟是怎么传下来的）。可是懦弱与风华绝代是不相冲突的，这两种看起来好似十分割裂的性格，反倒是让他整个人都立体起来了。
对了，李煜不是昏君，也不是渣男。
“而且李煜的词很好背哦。”
“和别的词比起来好背太多了。”
“所以你就喜欢他？”
“是的！”
你在旁边陪我，一直在摆弄我的头发，每每做好一个发型就要停下来用手机拍几张，我估摸着算了一下，已经给我换了4个发型了。
但不管多丰沛的精力，超过5个小时也受不住，你背对着我偷偷打哈欠，被我听到了。
“撑不住的话你先睡吧。”
“行吧，”原本还想坚持，可惜坚持不住，你揉揉眼睛，“我先去洗漱吧。”
“行。”
我边回答边改论文。
其实我的论文写的差不多了。正经说起来，这是我第1次写论文，以前老师们课堂上布置的那种小论文，不算。
好在我已经尽量把观点摆出来了，观点的出处、论文典籍、名人名言也都是尽量能堆就堆。
甭管对不对，首先态度就挺端正。
你耷拉着拖鞋出去了，我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进度，只差最后一个收尾再润色几笔就可以睡觉了。
好，我鼓足干劲，双手握拳，加油！
赶在凌晨3点前，终于把论文解决了。
我长舒一口气，眼睛干涩涩的。
房间里的大灯关了，只留下了书桌上的一盏小灯。
你已经睡着了。侧着身子躺在床里边，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给我留了大半的地方。
我揉揉僵硬酸痛的脖子，不知道卤味店收不收。
再三确定格式正确，把论文保存，转文档，点开邮箱打包发送。成功！一气呵成。
我关上电脑，本想收进电脑包里，可惜使用的时间太久，底部还很发烫，只好暂且搁置在书桌另一边。桌垫上还有电脑散热后留下的余温。
这个点已经算是熬过头了，可能是高度汲取了知识的缘故，我的精神格外亢奋，我的眼睛却想打群架。
我强撑着睡意，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小心翼翼关上门。
虽然很晚了，但是我不允许没有洗漱的自己上床，总感觉脏脏的。
草草洗漱完，我又偷偷把门打开，小心翼翼掀开被子翻上床，又小心翼翼缩进被子里。
你背对着我，身体在被子上鼓起一个小包。
我偷偷凑过去，在你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软软的!
刚刚刷了牙，嘴巴是香香的！
嘿嘿，不用通宵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