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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加冕式(1) 旧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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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加冕式（1）
纳赫娜提纹——神明眷顾的地方，大陆上的权力中心——在今晚异常的热闹。金碧辉煌的宴厅里觥筹交错，吟游诗人们精彩的合奏，将舞会推向一个又一个高潮。
不过这一切都与安戈无关，他从大厅的侧门溜出，循着佛白的光亮，顺着无人的僻静长廊，到了中庭的花园。
花儿淡雅的清香和夏夜微凉的清风，让安戈被宴厅里乐器的奏鸣声震得昏沉的大脑清醒不少。他沿着石板小路散步，零星的萤火在绿叶间闪烁，耳畔隐约传来喷泉的流水声。中庭的花园静悄悄的，静得仿佛宴厅里嘈杂的一切都是幻觉，安戈希望那一切都是幻觉。
今天是第三十三任教皇加冕式的第一天，各族的皇室和贵族从大陆各处赶来，为教皇献上祝福，纵使是那些大能者也要在这期间给教皇一个面子来参加加冕式。
每任教皇在加冕式期间会做出三个预言，一是未来的两个百年里会发生的与世界息息相关的大事情，这件事情对世界的影响或好或坏；二是与这件大事命运相连的人，这个人会被称为勇者；三是未来的一个百年里有能力成为大能者的人，勇者的人选多出自教皇的第三个预言，出于这个原因，这些人会被称为预选勇者。
安戈心里想着关于预言的事情，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一惊，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抓，灌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他重重的摔在地上。
“看来这种灌木的韧性不是很好。”枝叶间传出轻柔的说话声。
因为参加加冕式，安戈作为贵族沃赫莱德家族幺子出席，只穿了便于行动的轻便礼服，这一摔身上不免多出些擦伤来，他吃痛地从地上爬起来，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白色牧师袍的身影，从灌木丛中探出脑袋。
“米尔霍，你怎么在这儿？”安戈惊奇的看着眼前的黑发牧师，他坐在灌木丛里，发间和袍子上有些许的土灰草屑，双腿横在小路上，安戈刚才就是被他的双腿绊倒在地。
“我原本躲在花园里打发时间，等待加冕结束，但好像因为一天没吃东西，在这里饿昏了。很抱歉绊到了你，你还好吗？”米尔霍说着抓起一把土壤握在手中，淡淡的银白光芒从指尖涌出，然后落到安戈身上，将他身上的伤口愈合。
“你对佛沙的感知更精准了。”安戈感叹道。
“只是一些关于佛白的小把戏，如果你借助炼金术之类的也可以做到。”米尔霍把土壤撒回花坛，然后握住安戈伸过来的手，借力从灌木丛里站了起来。
他拍拍身上的土灰和草屑，露水印子在白色的牧师袍上异常明显，叹气道：“看来情况有些糟糕，我应该听取麦伦的建议，穿件黑色的袍子。”
“或许可以去哪位牧师的客房里借一件。”安戈建议道，虽然有想过米尔霍带有另一件牧师袍，但考虑他的经济状况，这个可能性不大。
“不，不，那太麻烦了。”米尔霍连忙否决了这个建议，“先不论擅闯别人房间这个行为的正确性。我到纳赫娜提纹后，一直单独行动，甚至没有跟着侍从去看安排的房间在哪里，在不清楚客房安排的情况下，很容易误入那些施法者的房间，到时候麻烦可大了。”
他说着突然间想到什么，弯下腰在枝叶间摸索，从灌木丛中抽出一柄比他自身还高一点的木杖，杖尖挂着一串不重样的羽毛，或许是被树枝挂到了，羽毛看起来有些凌乱。
“看起来还能用，花园里面应该有喷泉，我可以用水做媒介去除衣服上的污渍。”
“那正好，我来的时候有听到流水声，可以给你带路。”
“再好不过了，把这件事解决后，应该还能赶上宴会的尾声吃点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石板小路往回走，木杖上的羽毛随风摇动，短靴轻轻踏过树叶，发出沙沙声，佛白的光亮穿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来，照亮前行的路。
安戈不由得想起多年前遇到米尔?的夜晚，他因一些事情离家出走，身无分文，躺在城郊的大树下，黑发牧师叫醒了他，并把他带到墓地的教堂。那时米尔霍走在前面，他比安戈大上几岁，身量也高些，木杖上的羽毛在安戈的视野里晃来晃去……
“安戈……”
“嗯？”米尔霍轻柔的声音将安戈的思绪拉回现在。
“你看上去比当初迷茫不少，是因为加冕式吗？”
安戈愣了一下，“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我在担心第二日的预言，这么多年过去，我对预言的恐惧已不像当年那般深刻，但随着时间一天天接近，我的心里总有一种不知缘由的焦躁感，像是马上要重蹈覆辙。”
米尔霍听后沉默了一下，说道：“你最近有梦到什么吗？”
“梦到什么……”安戈的眼前突然闪过一幅幅模糊的画面，无色的星空，摇晃坍塌的大殿，以及东西碎裂的清脆回响。他猛地一惊，回过神正对上米尔霍略带担忧的金色眼睛。
“看来我们需要找一个梦境方面的专家，”黑发牧师如此说道，“安戈，预言这种东西你越是在意它，它越会成为命运的道标。它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你自己拥有要不要去顺从它的权利。”
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但教皇的预言真的是预言吗？安戈心不在焉的想，看到米尔霍担忧的样子，终究没有说什么。
他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说道：“我知道了，我会想想的，”紧接着他岔开话题，“说起来你不去给教皇献祝福没什么问题吗？”
米尔霍收回目光，转而与安戈并排走，“他们不会注意到我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而我也不打算去恭贺教皇的加冕。如果这任教皇会去关注并改善平民的生活，我或许会在砂落节为他献礼。”
“这么说也是……”不过你在平民中名望很高，安戈沉默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
“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吧。”
安戈有些疑惑的侧过头看向米尔霍，见此米尔霍叹口气，轻啧一声，“你可是预选勇者，而且身为沃赫莱德家族的一员，提早离席没什么问题吗？”
“大概？你知道的，他们并不如外界所想的那般重视我，而且回到宴厅后，我也可以以身体不适为由解释我的离席。”
“但愿如此。”
谈话间，小路逐渐变得宽敞，视野开阔起来，到了一处种满秋泽菊的庭院。正中央有一个圆形底座的喷泉，它的左边是一个白色镂空穹顶的小亭子。
米尔霍走到喷泉前，伸手感受了一下水中佛沙的含量，然后直起身，木杖轻敲两下地面，坠着的羽毛漂浮起来，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共鸣。”米尔霍轻咬这个词语，喷泉里的水一瞬间被染成了金色，无数细小的像沙粒一样的金色光点在水中浮现，顺着水的流向变化着。
那些便是佛沙，稳定世界的物质中的最小单位，由成佛昼和佛白产生的一种常态下不可直视的形如沙粒的奇特能量，具有实现幻想的能力，而语言是调动佛沙最直接最简单的方法。
在米尔霍轻柔的声音下，细小的水珠悬浮起来，汇聚成巨大的水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水团的表面逐渐平静，然后随着突然出现的气流猛烈的绽开。
安戈下意识闭上眼睛，只觉一阵水雾拂面，被沁了个透心凉，他睁开眼只见衣服变得一尘不染，但浑身没有一丝水痕。
“一个小小的清洁魔法，看起来效果不错。”米尔霍说着操控着使用过的水，将它们撒到花坛中，“好了，时间还不算太晚……”
话还未尽，远远的便传来钟鸣声。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安戈说道。
米尔霍沉默了好一阵，“虽然你的直觉未曾出错过，但我还是期望一下，我们可以顺利的回到宴会厅，好好吃点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