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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戏 忽有所感, ...

  •   她走了,那时我在学校,班主任知道了,但是他没有告诉我,我知道那是父亲的意思。
      期中考试结束那一刻,班主任叫我到办公室给我开了假条,让我回家。只说是她想我了,我心中欢喜,却又有不安。来接我的人不是父亲,不是母亲,也不是她,是一个我村子里的叔叔,一共两位,他们还问我知道为什么叫我回去吗?我说不知道啊,说是我奶想我了。他们也没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聊着天,我的心中愈发不安,后来,到家了,我看到了从门口延伸出来的一段段白绸,好像是零星的几点云,孤孤零零的立在了路边,显得尤为突兀……
      “哇啊……”,“妈,别让他哭了,你带他出去玩会儿吧。”“行,我知道了。”她扶着额头,呲牙咧嘴,“你这小豆丁,真是一刻也不让我安生。”虽是嘴上抱怨,还是把他抱上了车,晃晃悠悠出了门,说来也怪,在屋里的时候闹腾的厉害,上了车,出了门,就安静了,像是个会转头的瓷娃娃,摇摇晃晃的四处打量,眼里满是新奇…… 这样走着,她忽是觉得天好似暗了一下,接着手里的车子便不住的往河岸边冲去,许是想着不能让小孩受伤,又忙不迭的想转身去接……
      “啊——”,一工人:“你有没有听到有小孩哭?”另一人说:“不对,你……,好像还真有,快快快,去看看。”人们忙不迭的跑出去找,“到底是谁家孩子啊,哭成这样家里的大人也不管?”也不知是谁抱怨了一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只觉头晕目眩,眼前红彤彤的,黏糊糊的,痛的难以起身,只是艰难的挣扎着……“快来人快来人,在那边!”“这儿还有个老人,留了好多血,快帮忙,孩子抱走……” 救护车忙不迭的赶来,又忙不迭的送她转院,可是,终究是来不及了。医生说:“救下的希望不大,而且,哪怕保住命这辈子也成植物人了。”于是乎,一片痛哭流涕中放弃了,我们带她回了家。他给班主任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并且说,不用耽误他考试,考完让他回来就好。
      离得远,我看不真切,等走得近了,眼泪却是在眼眶打转,我从来没有如此直观的体会过嘴唇打颤,我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加快了,我想确信,不是我想的那样,我快步走进屋里,抽泣的不成样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哭,无声的哭,听得旁边人说,哭出来吧小儿,大声哭,你奶奶想听。这话好似放开了闸,再也关不住眼泪,放声大哭,哭到爬起不来,好似要晕厥过去,依稀记得我是被别人架到一边去的……
      还记得回家前一天给家里打去电话,询问近况,问到她时,他只说:“你奶奶只是病了,她想你了,小。”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他强打精神做给我看的戏罢了,我竟未察觉到丝毫,却不知,那一别,也是永远。
      说不遗憾是假的,对他也有怨言,为何连让我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也不给。
      说不难过不伤心也是假的,她是从小呵护我到大的,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无论何时都会坚定的站在我这一边,可是从那一年之后,那个无条件偏向我的保护伞不见了,再也不见了……
      说来也怪,从那时起,他对我的要求好像也没有那么严苛了。我好似明悟了,他们演了19年的戏,而我也傻傻的看了19年,只不过一个黑脸,一个白脸,而今白脸走了,黑脸也没有摆上台面的必要了。
      这场戏因为她的退场而落下帷幕,想起了一句戏腔的歌词“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念旧的人啊,再去看戏,少了当年的人,也缺了那时的味道了啊!
      强装镇定回到学校后,也是已经没了学习的心思,我的感知觉就像是被放大了万倍,关于她的一点点细枝末节的小事都在我眼前划过,事无巨细,好像这样能让痛苦少一点,不会那么容易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露。
      也有人问过我怎么了,每次都是哽咽着出口,于是他们也大多不问了。于是乎,在旁边安慰我的也就只剩我那室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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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记录生活所用,如有建议,可以提给我,酌情合理采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