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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沈家和梅家是开雍王朝四大世家之二,沈家祖辈搬迁来京城刚好就和梅家做了邻,两家又都是好相与的,这子子孙孙一代代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
      轮到沈梨这一代的时候,梅家诞生了个小公子,据说诞生时梅家满院的梅花洒落在白玉地上,一派景色,美不胜收,故而得名梅染玉,其实当时可不止这番,天上布满祥云,人们还记得那晚的月亮大,大的照亮一切,接下来一个月,人们都感觉自己的运气好到爆炸,走个路都能踩到金子,就连要与开雍开战的梁城,都忽然宣布止战,两国签订和平条约,天下大喜。
      当时挨家挨户都道,这是神子降世,福泽八方。
      沈梨的祖母和那小公子的祖母在那小公子的母亲云姒有喜之日便说了,若肚子里的是个男娃,就给沈梨和那小公子指腹为婚。这不小公子刚生下来不过一旬,梅家祖母就邀了沈家祖母小聚,她们还真不是说说而已,签了官府公文的,虽说两家势大,但届时要解除这婚事也是要走不少流程的。
      一岁的沈梨在娘亲闻意的怀里,望着被梅家祖母抱在怀里刚出生的小孩。长辈交流时不时的欢笑,以及满院梅花点缀了数个春夏秋冬。
      自此沈梨的世界就出现了个小祖宗。
      十四年后
      满院梅花点缀凛冬,偏偏落雪冰封静湖。沈梨无奈扶额,这小祖宗昨天夜里特地来找她,说是明天早上有惊喜给她,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带着小厮匆匆跑走,徒留她在原地想着他留下的冷梅香。
      再说这家伙平日里最是娇贵,冬日早点是绝不能出门的,唯恐被冻出什么毛病,什么惊喜不能等日头出来了再给的。
      清早府内丫鬟和她说:梅小公子来了,在印月亭等着说什么也不去屋内烤火。
      沈梨白眼,再透过窗看了眼天日头都没起,这小祖宗在搞什么,别冻出什么好歹来。赶忙披了个外袍,招呼丫鬟拿个暖炉,自己拿起屋外的伞撑开急冲冲地朝印月亭去了。
      将伞一收放在长廊,穿过廊便只见亭中一少年,半靠在椅子上,身姿端的是隽永无双,加上那遇见天神也能胜三分的脸,不愧是艳绝京城的梅小公子。
      这祖宗生的太好了,当年沈梨还是这京城第一美人来着,后来这家伙长大了些,生的愈发绝色了,京城一美和一帅都被他收入囊中。
      虽说是官家小姐公子评的,不是他自己要来的,但谁也不敢再他面前争颜色,谁在他面前都是鸡蛋碰石头的,所以这名头还真是实至名归。
      沈梨刚刚生了许多的火,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全部消失了,无他,那么帅,一没杀人二没放火,怎么都可以被原谅的。
      再看他衣服衣服穿得还算厚,也就安了不少心。
      就是不知道带个手炉,看他那样是压根没允许府里的小厮一起出来啊。
      让丫鬟把手炉给自己,再招呼她退下。
      梅染玉明显察觉到沈梨的到来,原本百无聊赖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明媚,愈发显得绝色。
      从长椅上起身向沈梨走来。
      两人都在走向对方,当然很快就靠近了。
      沈梨拉起他的手把暖炉塞进他手里,感受着他手里的温度,冰冷异常,刚消下去的火又升了起来。
      她忽然想到前几年,上元节开灯会,天气也是十分寒冷
      京城的灯能照亮整个皇城,梅染玉早些年身子弱夜里是不让出去的,最忌讳的就是在晨时和夜里吹风容易中寒气,上元节又是开在夜里,他就只能坐在轿子里,看其他人的热闹。
      梅染玉是在冬日出生的,加上云娘子有先天的不足,刚出世的时候可能连太医也没察觉,后来再大些,就容易病痛不断。
      云娘子找来了江湖神医,诊治一番,才发现,梅然玉也遗传了先天不足的症状,又因在寒冬出生,这症状只怕比云娘子更严重。
      这症状说要人命那确实,但是娇养着,那也是可以长命百岁的,神医又说虽然不可根治,但可调养,便开了一副方子,叫雾色颜,用的药材都是万般珍贵的。
      好在梅家家大业大,这药倒是轻而易举,说是只要一旬服用一次,待公子大些,也是可以同常人差不多。
      果不其然,用药不过数月之后,梅染玉便脱离了五天一病。
      但是这寒夜里的灯会还是去不得的,沈梨心疼他次次陪着他。
      他就开始闹了:”不要你陪,何苦跟着我一起,你去看,去玩,多热闹啊,快去啊姐姐。”他的手抓开轿帘,一片暖黄的灯光就把他笼了进去,还没长开的小脸早已初现绝色,灯光映照下就像是天上下来的神子。
      沈梨记了好久,自然也没忘记他眼中的渴望,不仅仅是对灯会,还有一副健康的身躯,人人都说梅家公子惊为天人好颜色,让人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他,殊不知他宁愿没有这好颜色,但求一副好身体。
      他这么说沈梨是不答应的,如果这热闹没办法眷顾到他那对沈梨而言也就微不足道。
      她不敢想,梅染玉孤零零的呆在轿子里的可怜样。
      他似乎也知道了沈梨的执拗,从那之后就逐渐不表现出对灯会的渴望了,也不再坐在轿子里看灯会,而是回了主卧灭了烛台,黑暗淹没了屋子的那一刻,灯会里千万展灯堆砌的一切光明都照不到他了。
      沈梨提着一盏莲花灯来找他时,他院外的小厮就说少爷应当已经歇息了,还夸沈梨的灯比外头的亮。
      沈梨道了谢,却也不信他已经歇下了,他总是容易郁结于心,望着烛台亮起的光发呆,每到这时,不到三更是不可能会睡的,所以他的烛台下面每日的蜡都要换新,确保能燃到三更。
      也不是没劝过,云娘子也是有再请过神医的,神医说,小公子的神经敏感异常,怕是郁郁不结难以入睡。便让他想吧,想清楚了也就能睡得着了。
      今日又是上元节,这个点他怎么可能能歇息哦,沈梨只觉不对就向着他的卧房走去。
      把卧房推开时,这灯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用的是什么灯芯连带着这黑暗无边的卧房都亮了满室。
      连带着沉浸在黑暗里的梅染玉也被一团一团的光给包围了,他用青稚略带沙哑的嗓音悠悠道:”姐姐。”
      他就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一身瘦弱的模样莫名看的沈梨心一紧,赶忙进到屋内,将花灯放在一旁,就握住了他的手,冰冷彻骨,似腊月寒冰,如果不是他刚刚喊了自己,沈梨几乎以为他死了。
      赶忙把被子给他披上就要叫医师。被他拉住了。
      他就缓缓抬头,用那双澄澈的双眼看着沈梨,哑声道:“姐姐我没事的,只是想学一学正常人的样子。我知道的身体养好以后,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的,姐姐更应该关心自己才是啊,姐姐每年陪着我,都不能好好看一次灯会了。“沈梨面色是一点没变,在外人看来,就是冷美人的模样。其实脑子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
      心里也是无数个mmp哪个正常人会在大冬天,只穿穿一件里衣呆坐在床上,还有那个劳什子的灯会她真的觉得没有陪着他有意思。
      沈梨也不记得当时吸了几口气才能忍住骂人的冲动,总之冷静下来之后,她就招呼小厮叫了医师。
      第二日梅染玉就病了,一连病了半个月,沈梨也是每天都去照料,生怕他一不小心就一命呜呼了,梅家也是忙上忙下的。
      从那之后他就格外的听话,说的是比之前听话,沈梨说不许再那么不顾身体他也应了,也是那么做的,至少不会轻易让自己着凉。
      历史多相似啊。
      那般双冰冷的手,沈梨是真的怕再摸第二次了。
      今日其实她也知道是自己手的温度比较高,加上梅染玉手的温度本身就比常人低上许多,才会如此,她也仍是一顿后怕。
      也不等对方开口,直接道:”梅染玉,你要死啊,要来好歹带个手炉,或者晚些来,或者等我去找你啊。何苦遭这罪。”梅染玉是有小名的叫安安,寓意平平安安,沈梨平日里也是唤他小名,但生他气时就是直接唤他的全名了。
      梅染玉笑了下将手炉放在长椅上,忽然就抱住了沈梨,沈梨抽条早,身形还要比梅染玉高些,梅染玉的下巴刚好就抵在沈梨的肩上,满庭风雪,他说话的声音也不算大,但因为太过庄重,像是信徒对神明的祷告,加上他是歪头附在沈梨耳边说的,真的听的格外清晰,至少清晰到沈梨这辈子都忘不掉,他说:“姐姐,及笄礼安“
      沈梨了然,原来是为了她及笄的事啊,那也没必要起这么早吧,沈梨无奈道:”傻子,那也没必要这么早吧。”她的笄礼三日前家中长辈便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今日正是及笄的日子。
      梅染玉也不说话了依恋的倚在沈梨的肩上了会,而后缓慢的松开沈梨:”要起早的,我要做第一个给姐姐送祝福和插簪的人。”只见他从怀里掏出来一物,露出全貌沈梨才瞧出是一枚金簪,要说是金簪,那沈家可是四大家之一,沈梨又是沈家嫡长女,那金簪真是只有沈梨不想要,不然就是说是应有尽有的不为过。
      但这枚金簪的不同之处就在于簪身镶了一块水滴型的鸽血红宝石,浓烈如血,燃烧似火。加之制簪人貌似极为用心,似乎打磨了许久,给足了耐心,这簪挺可以说是毫无瑕疵,愈发显得这簪华贵无双。
      沈梨第一眼就发现这颗鸽血红宝石了,她的思绪不自觉又被扯回一年前,那时候还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季节,梅家二房小姐及笄那年。
      梅家大房就是梅染玉家,二房和大房之距足有一条街,二房差人送了请柬。
      起先是小厮收请柬,正要送给家中大人,就被正在大院陪梅染玉晒日光的沈梨注意到了,梅染玉昏昏欲睡的躺在太师椅上,一旁还放了制冷箱,不过不敢怼着他吹就是了。
      沈梨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这模样只觉可爱极了,像一只慵懒的猫儿,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他就顺着她的手蹭了蹭,梅染玉又是常年披散着头发,加之发质及好,手感很是不错。
      沈梨不禁莞尔:“真是只猫儿啊。”心里早就被他萌翻了,暗道奇怪这家伙晒太阳就没怎么缺席过,这皮肤怎么还是那么白啊。
      梅染玉就是在这时候清醒的:”姐姐,什么猫儿。“梅染玉一双澄澈的眼睛,亮晶晶的,仔细看眼里其实还有些蔚蓝,就水灵灵的盯着沈梨。
      沈梨揉了揉鼻子,答非所问:“怎么醒了。“丝毫没有把人弄醒的心虚。
      梅染玉扯了扯她的袖子,轻声道:“姐姐把我当成猫儿逗了?那安安的头以后都给姐姐揉。”
      沈梨失语。
      小厮是这时拿着张请柬过来的,沈梨不想回答梅染玉,看到小厮就招呼了过来,想唤他添点冰。
      小厮笑容满面:“沈小姐,少爷。”
      沈梨点头注意到他手上红色的请柬,问道:“这是?”
      小厮也知道指的是手里的请柬,就递给了沈梨,解释道:“二房的小姐两日后要开及笄礼给送的请柬呢。“沈梨了然。
      倒是梅染玉好奇了,扯着沈梨袖子问道:”及笄礼是什么啊?“
      不怪他不知道,他是梅家大房独子,梅家家主对云姒是深情专一,一辈子只她一人的态度,云姒又身子骨不太好,能生下梅染玉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所以梅家这一代,二房倒是人口多,因这二房纳进过好几房姨娘,但是基本是后生。
      加之梅家旁系都隔得比较远,不在京城,旁家有小姐及笄,本家也是没法到场的,更何况梅染玉这金枝玉叶的公子,更是不敢劳驾。
      其实梅染玉也劳驾不起就是了,在京城逛逛还好,去更远的,估计他会被折腾的没命。
      他虽有教习的先生,但也教的是四书五经,琴棋书画之类,也没人和他说起过,及笄这个词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沈梨无奈:”少男少女成年时,家里会给她办成年礼,女子是及笄,男子是冠礼。以后你也会办类似的。“
      梅染玉:“这个很重要?“
      沈梨略一思索:”嗯,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挺重要的。“
      梅染玉:“姐姐明年是不是也会办?”
      “嗯”沈梨淡淡道。
      梅染玉问完这句话也就没了下文。
      接下来半月,沈梨忙于课业,也没去寻他,他也不来找。
      但是京城却传出了消息,说梅公子说梅公子整日往赌石场跑,一去就指挥家仆运一大车原石回府。
      路上的人也不敢在他面前多说什么,家底雄厚,可着劲造呗,谁又管得着。
      隔着没两日又传出了,梅家公子花重金聘请有经验的制簪师傅。
      沈梨得到消息也只是笑了笑,难得他有兴致。
      不过有次沈梨来找梅染玉赏荷时,沈梨眼尖的瞧见了,他白玉,修长的手,不知缘由的多了道伤疤。
      沈梨皱眉:“怎么弄的。”梅家上下把他当成命根子,怎么可能会让他磕着碰着,这是自残?
      梅染玉拽着沈梨的衣袖,笑道像是看穿了沈梨的想法:“姐姐别担心,没有伤害自己,学习制簪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给划伤了而已,不打紧。”
      沈梨倒是有些摸不准他了,平日里他是最怕疼的,磕着碰着,都极难忍受,这制簪到底是和魅力,竟是让他,这般乐心接受为之受伤。
      不过他既有这般喜爱,那也就随他去罢,少有他这般喜爱之物了。
      沈梨:“嗯,不过当心着些。不要再把自己弄伤了。”
      梅染玉欣然点头,保证绝对不会了。
      但沈梨也听到了他悄悄的嘟囔了声,早知道就带手套了。
      被他逗笑。
      清亭外满尖尖荷,清亭内有恋恋心。
      微风着叶锦,依托少年情。
      “姐姐可是不喜欢,安安打磨了好久,保证只有姐姐才有。”梅染玉的声音将沈梨的思绪给打断了。
      沈梨看着眼前的人,以及他手上那枚做工精细无双的簪子,回过神来:“喜欢。”
      梅染玉瞬间从刚才的假意委屈状态转换成了艳阳高照,璀然一笑:“那安安可以帮姐姐挽发,叉簪吗。”
      “嗯。”得了沈梨的应允,梅染玉整个人都好像在蜜里泡过一样,甜的冒泡。他真的很神奇,他的情绪很有影响人的能力。
      泡过蜜的梅染玉牵着沈梨往梳妆房里走。
      梳妆房是沈梨个人的,世家小姐拥有独立的梳妆房不足为奇,不过沈梨不怎么用过,但是下人却是必须时常打理。
      梅染玉拉着沈梨坐到梳妆台前。
      自己站在沈梨身后,拿起桌上的梳子。
      沈梨才刚睡醒,自是没有挽发的状态,看着自己在梳妆镜上披散着头发的模样等待着梅染玉的下文。
      窗橱隔绝无边风雪,屋内添新碳,暖意滋生,默默无言。
      三千鸦杀,玉指轻抚,檀梳轻刷,絮絮柳梢终盘得一完美姿态。
      “好啦,姐姐真好看,这簪子倒是勉强能与姐姐相配了。“
      梅染玉将那枚新簪插入挽好的发髻中,又从怀里掏了一枚,相同样式,又插入了另一边,脸上满是欢喜。
      沈梨望着镜中的自己,端的是国色天成,未施粉黛足以明媚非凡,头上梳了一头流畅的飞仙髻,两侧高鬟各叉一枚鸽血红宝石精巧无双的簪子:“你何时竟会梳发了,倒是梳的极好。”通身华贵无双。
      梅染玉笑了笑,澄澈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我可是特意为了今天学的,还好姐姐喜欢:“之前找的那个制簪的先生推荐了一位教挽发的先生,我一起学了,姐姐喜欢就好。”
      “你之前赌石可是为了这鸽血红宝石?”沈梨发问。
      “对呀。“梅染玉答道,沈梨在他心里确实是如同鸽血红般无比浓烈的存在。
      他至今尤记得,五年前
      开雍王朝是有一项传统的,少年长,是由翰林院组织的一场友谊赛事,一年一次,意在了解少年人的才智,对教育事业的发展也有一定的促进作用。
      若是得了甲等可以获得一条发带代表着智慧以及一套做工极其精巧的墨宝以及一本精品藏书,一张金奖,乙等却无发带但亦有一套墨宝一本藏书外加一张银奖,丙等则是有一本藏书加一张铜奖,余下皆是鼓励奖一人一张。
      满十岁的孩童可以参加,虽说叫做少年长,其实参加的大多都是早已过了笄礼,冠礼的成年人,少年长能提供一个平台,而且一年一次,虽不能直接入士,倒是若是科举亦有说的过去的成就,士林也会优先考虑。
      但是十岁能诵经识字已然了不得,作诗那当真是凤毛麟角,自是没有多少人才满十岁就参加的。
      日常沈梨的课程比梅染玉多上几日,那几日有时,若是夏季梅染玉就会呆在沈梨的教习屋外特意为他造的亭子,望天空。若是冬季又有另外一间雅间,和沈梨教习屋就隔了一扇窗,他就静静的看着沈梨听课,也不觉得无聊。
      那时正是冬日,他就呆在雅间,透过窗棂看着,沈梨听课认真专注的模样。直到教习先生道了声:”沈丫头今天就这样吧,你这天赋悟性去报那个少年长吧,无论你未来是否在翰林从事,参加一下也是有益。“
      沈梨点头做上揖她早有听闻,却有意向,虽说她没有打算未来在翰林发展,但她需要一个走了明路打响名声的机会,为未来铺路:“是先生,早有意向。”
      教习先生满是胡子的脸,露出欣慰的神色,而后又瞅了梅染玉一眼,笑道:“好了,梅小公子对你这丫头可真是有耐性啊,生生看了你学了一个午时,你去寻他吧。”这先生唤席老是翰林的一位院士,极有声望。
      果不刚刚还在雅间的人儿,已经到了教习屋外了,显然也是知道,沈梨下学了。
      沈梨不禁笑笑,呆,找点事情消遣消遣,看她学习有什么意思。心中虽是这么想的,但是脚程可丝毫没有慢下来,和先生道了别,就朝着梅染玉走。
      “梅安安。”牵起他的手,拉着他朝前厅走去,边走边说:”我唤宝琴炖了芙蓉羹,添了你最喜欢的怀陇蜜。“怀陇蜜甜儿不腻北国来使进贡梅染玉比较喜欢的一种甜,每年朝贡就三盒,其中一盒就是给梅染玉的,其他人若是要就要以贵物置换,这位天生讨人喜欢,人人都说梅染玉天生就该拥有最好的,一国之君也总是有什么好处都紧着他。好似宠着他,这江山社稷就能安稳无虞似的。
      梅染玉那盒早便享完,沈梨瞧他喜欢,找了些北国商客,高价购入了些,至于这朝贡都只有三盒,那该多高价就只有沈梨知道了。
      梅染玉就任由沈梨拉着前行跟随
      前厅的餐桌上,果不其然,用碳炉包裹着一口锅,锅里正是熬的芙蓉羹。
      沈梨招呼正厅的丫鬟去拿碗筷。
      两小只就乖乖的坐在椅子上
      梅染玉坐下后,就一脸的欣欣然,沈梨就猜测他要说些什么,果不:”姐姐,明日可是要去参加什么?安安可以一起去吗?“
      沈梨一思索:“少年长,年年都有,你若是在家呆的无趣,那少年长正好开在午时,明日我带你一起去。”
      梅染玉瞬间明媚非常,似乎连周围的环境都变亮了。沈梨暗道真是神子下凡啊,一开心,还会发光。
      少年长由翰林一手操办,自是在翰林院举行,从沈府到翰林院,坐马车的话也就半个时辰。
      沈梨素来守诺,早早便来梅家接梅染玉。梅染玉今天就穿的不算特多,头发还是一如往常的披散着。虽说他很俱寒,但今日却是热的出奇,倒也正好。
      两人就坐在马车里,车夫屈驾稳当,马车里的二人品茗沾点,也是快活。
      “姐姐,你一定会是最厉害的。”在梅染玉的心里这个世界就没有沈梨想做做不成的事。
      沈梨看着他慎重,鼓励的模样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结束了我们去一品楼坐坐。你不是想吃那里的糕点吗。正好翰林院和一品楼离得近。“一品楼有一不传配方,那配方做成的糕点叫仙云苏,甜而不腻,绵柔细腻,而且卖相极好,深受世家大族的喜爱,梅染玉也是喜欢的,沈梨却是对吃食没什么讲究,谈不上多喜欢。
      梅染玉点了点头:“嗯,姐姐最是了解我了。”
      二人谈笑间,马车就已经驶到了翰林院。
      今天开展少年长,多的是人来凑热闹,翰林院的的大门往来如织,天下学子心向往之之地,那大门建造的也是尽显神秘与开阔。步入堂内,便见到一秀气的青衣少年,见着二人就迎了上来。
      眼睛不着痕迹的撇向沈梨的衣摆,沈家特有的云纹“沈小姐,您来了。”而后又目带惊艳的看了一眼梅染玉,其实他第一眼看的是梅染玉,应该是个颜控,道:“这位想必就是梅小公子了吧。我是志愿学子,名唤叶苏,沈小姐接下来由我带你们去赤耀阁,少年长会在那开。”
      沈梨点头:”有劳。”梅染玉亦步亦趋的跟着沈梨也不说话了,就拽着沈梨的衣袖,沈梨拍了拍他的手,每次不想和人交流时他就这样,沈梨笑笑,他开心就好。
      路过几个窗,能看见好学的学子专注的听课,过道里交流声也是悄咪咪的。
      在叶苏热情的介绍,以及带领下,很快就到了赤耀阁,阁内已有不少参赛少年大多比沈梨年长。
      沈梨拉着梅染玉到空位坐下,叶苏招呼了声自觉离开了。
      她们二人的到来还是引起很大的轰动的,两个小娃娃,沈家小姐是有名的天才神童,梅小公子又是有名的京城一美,天降祥瑞。
      不过大家转瞬就收拾好自己了,那两位他们搭讪不起,更不敢开罪,还是老老实实的复习功课吧。
      她们二人自是不知道其他人的心路历程,也不关心就是了。
      离开赛还有近一炷香的时间,众人要么言笑晏晏,要么温故知新。至于两小只也是乖乖的坐着,沈梨想唤梅染玉睡会,本想招呼暗卫把家里带来的毯子在内室铺好,平日里这个时候他一般在就着日光小歇,不过梅染玉貌似有点兴奋并表示不用啦。沈梨也觉得没有强求的必要了。
      梅染玉四处观望了会也就没了兴致,确实不如睡觉有意思,但是姐姐要来,他喜欢和姐姐呆一起。
      时间流逝的还是很快的,赤耀阁的大门,走进来一位风骨傲人的中年女子,步伐从容却有力,眉眼中尽是凌厉,一看就是个铁面无私的人,像是刑部的司法。阁内讨论,诵读声皆是缓缓消失。
      翰林院,有文院,武院,绘院,乐院。各个院都有一位院长,在翰林院内,位高权重。而来的这位正是文院的院长,萧清秋极有声望。
      她出身寒门,寒门科考本就不易,她不仅通过科考加入了士林,还凭自身的实力一步一步的爬到了翰林院四院之一。
      很快她就坐在了阁首,她的嗓音穿透力很强,发出的声音也有一种很权威的感觉:”诸位,请入座。“原本有些站着的少年人,都听话的坐在了案桌上。”初夏的风拂过大地,带来蓬勃生机。每一片绿叶都在欢呼,每一朵繁花都在盛放,在座的各位都是开雍的希望,在将来也会夏花一般璀璨,你们一定很好奇今天比赛的题目是什么,那老身也不买关子了,醉卧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便请诸位就星河长梦,枕月而眠,随性作一首七言诗罢,时间是一炷香,请在一炷香时间内将诗句些在为诸位准备的案纸上,并做完诗后再由靠近阁首的位置开始逐一念诵。念完后记得留下姓名。”萧清秋道,而后她又唤了一旁的学生点了一注香,捻指指着香道:”现在开始。“靠近阁首,开雍又是以右为尊,却是沈梨最先。
      沈梨听完便从容落笔,周边不乏有从容思考之辈,却都不曾有立马落笔之人。
      沈梨一旁的梅染玉兴致缺缺,早已发起了呆。
      眼看那株香欲烧欲短,有些人仍旧迟迟未曾落笔,心中亦是开始欲紧张。不过这些不会发生在沈梨身上,早在香燃到半注之时她已停笔,做完整首。
      为表尊重也不做多余动作,和梅染玉一起发呆,两人坐一起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她停笔的那刻萧清秋就已经看过来了,京城名才女,不知是否真有水平了。
      眼看一炷香默默燃尽,不少人已经停笔,少数人还笔停留在纸上。
      萧清秋一旁的学生走出一步:”一炷香已经燃尽,诸位请停笔。下面请右阁首这位姑娘上阁念出您的答案。”
      右阁首正是沈梨,梅染玉回过神来,戳了戳沈梨:“姐姐加油。”
      沈梨揉了揉他的头:“梅安安,我会做的很好。”而后起身先向阁首行了一礼:”院长。“而后又看向坐下众人:”各位,有礼。”礼数周到,却是世家大族该有的样子。萧清秋也是点点头,表示回礼。场下众人皆是眼巴巴的好奇名才子到底是什么实力。
      梅染玉拿起案桌上的诗,刚刚为了不干扰沈梨,所以并未观过沈梨所作诗句,正好就着姐姐诵读时一并看了,这一眼姐姐的字也是写的极好,风骨凌厉傲人刮骨,却是极其尖锐的笔锋,一看就感觉巍峨苍天,俯仰天地。
      “这首诗做醉梦星河。”沈梨念梅染玉边听边看,心中也默默的跟着念:“
      乾坤作盏月为舟,醉卧星河任去留。
      手拦清风三万缕,足踏五岳一千丘。
      蓬莱仙岛寻丹处,沧海蛟龙逐浪游。
      兴至狂歌天亦老,逍遥尘世渡春秋。
      沈梨忽然幽默一瞬间来了记忆她来开雍之前的世界,她是个散修但是极其有天赋,修炼就像喝水一般轻松,每日有时修炼,有时游玩,提步便可踏破虚空,看过南海蓬莱,蛟龙逐浪,最后还羽化登仙,飞往仙镜。师尊总说沈梨你天赋极好,悟性极高,心性也是罕有的豁达,又有这般妖孽的天赋,你飞升是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不过这记忆也就一瞬,很快便盾于无踪了。
      就如案桌上新添的热茶飘起的屡屡缠上梅染玉绝色容颜的烟一般消散。
      梅染玉看着这屡烟,好似被带入了一个烟雨缭绕的的人间仙境,前方的景色是无边的松快,前所未有的自由。
      喜欢姐姐的理由很多,姐姐对自己很好,很关心自己,姐姐特别的优秀,几乎没有姐姐办不到的事,但是他最喜欢的是姐姐身上有的那种恣意,自由。活得很随心他读过庄子的一句话:物物而不物于物,念念而不念于念。在他看来姐姐就是那样洒脱自由的人。在他眼中姐姐代表的就是浓烈的恣意,是他穷奇一生也要靠近的珠宝。
      自由洒脱是世间许多人渴望的,梅染玉也不例外,场上的众人也不例外,开雍虽然风气还算开放,很多时候还是会有很多无奈,这首诗更像是一场无拘的旅行,在风雨中自由的,野蛮的奔跑。
      就连阁首的萧清秋也很惊奇,不敢相信这是一位十岁的甚至可以说稚童能做出来的诗,简直不可思议,有大多数人七十老叟早已历经千帆,看透尘世,学识渊博也不见的能做出这般超脱的诗。这不仅需要极其渊博以及天马行空的现象力,更需要的是一番自由无拘的心性。沈家这嫡长女当真是鬼才,千年难遇。
      萧清秋不禁起身惊叹加点头,看起来铁面无私的脸也是乏起了绵绵的笑意:”此诗放纵不羁爱自由,现象力天马行空,后生可畏,你可是唤沈梨,京城名才子,名副其实,京城鬼才也不为过。“
      沈梨拱手作揖:“是,多谢院长夸赞。学生回座了。“
      萧清秋满意的点头落座:“嗯,嗯,天宫文采,超凡超凡。“
      见萧清秋落座一旁的学生就唤:“下一位。”
      下一位在这位名天才之后,真是顶着泰山压力,不过他也有自知之明自知是不如沈梨,也没有过分紧张,这首诗估计要载入史册了,皓月明珠在前,不敢争辉也可暗自发光。
      至于沈梨可就不管那么多了,她只管自己的目的是否达到,很显然达到了。
      得了院长点头她便朝右座首去了,一眼便见梅染玉眼冒星星,笑容明媚的比春光还艳,本就生了一双眉眼含情的迷离魅惑的桃花眼,这下眼里缀满了星光,直接将沈梨迷得五迷三道的。
      男人影响我拔剑的速度这一句话忽然就闯进沈梨的脑海。
      而后便毫无踪影。
      这也太好看了,是要清空她的血槽吗。
      天可怜见,她沈梨也不是轻易被驱使的人,但是她现在感觉梅安安要是这么看着她,求她干什么天地不仁的事,她恐怕也是会寡断。
      “姐姐,喜欢。”沈梨坐到他旁边他就说了一句话。但是沈梨总感觉若不是碍于场合他想靠在她的肩上,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看了一眼梅染玉呆呆傻傻面带笑意望着她,不禁揉了揉梅染玉的头,笑道:”梅安安,你真的好像个小傻子啊。“
      梅染玉的笑了笑:“姐姐也喜欢安安。“
      见下一炷香点开,两小只也就不开口了。安安静静的泡茶,不过是沈梨泡啦,沈梨真是天资卓绝,几乎什么都会点而且有不错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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