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设计了谁》弓长

22、第 22 章

　　又是一个樱花会，漫山遍谷折樱花张狂的开着，满眼洁白，一地落英。
　　“婆婆，我来看您了。”站在于婆婆坟前，静静凝望，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只化做这一句。
　　“婆婆就葬在这里？”谷御伦沉声问，声音都在打颤。
　　“是。”紫飒轻轻点头。是她亲手所葬，坟旁的樱花运载都是她种下的，怕她寂寞啊。
　　谷御伦跪下，恭敬的磕了三个头：“婆婆，我回来了，您看到了吗？”他眼框发红，整个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婆婆，您交待的事我做到了，您可发安息了。”紫飒轻轻的呢喃。
　　一阵风吹过，卷起片片樱花飞舞，两人头上，身上嵛沾染了片片晶白。
　　“伦，婆婆她不希望你做官，你知道，所以我才坚持要你辞官。”紫飒幽幽的开口。接住一片花瓣，在手中轻轻抚弄。
　　谷御伦不说话，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只是呆呆的跪着。
　　“其实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答婆婆的恩情，现在，恩还完了，我也可发无牵挂的离开了。”紫飒冷然的说，不待他反应过来，走向樱花深处。
　　谷御伦如遭青天霹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顾一切的要爬起来，腿却因跪了太久失去知觉，不听使唤，又跪倒在地。咬牙硬撑起身体，一步步追上前去。
　　“你说什么？给我说清楚！”他一把拉住紫飒大吼，不相信那是真的。
　　紫飒摸摸耳朵，一脸不赞同：“谷御伦，你原来的聪明，智慧，冷静都哪里去了？我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不用当真。”
　　“你----”谷御伦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青青白白的。
　　紫飒好笑的看着他的样子，心却甜蜜万分：“好了，不逗你了，我是怕你再跪下去双腿断掉，我也是为你好啊！有心悔过就好，再跪下去也无法改变已定的事实。”
　　把她狠狠的抱在怀里，对她关心人的方式实在敬谢不敏。她就不能作正常一点的方法吗？“不要再吓我。”
　　“好。”她干脆利落的答应，脸上满是笑意。
　　“知道婆婆为什么不愿你做官吗？”两人手拉着手，并肩走在樱花树下。
　　“婆婆非常厌恶当官之人。”
　　“不，婆婆只是希望大家都平安，生活得幸福。”紫飒否定了他的回答。
　　“哦？你怎么知道？”这一点他从没有想过。
　　“婆婆生前并不愿谈及自己的事，这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但她每天都会坐在门口，摇望远方，像在等待什么人归来，那种眼神是看情人的眼神，充满了期望，失望，爱恋与幽怨。有一天，我无意中听到婆婆自言自语，才知道，原来婆婆的丈夫是朝是文臣，两人生活美满，可好景不长，在一次参政中无意触犯龙颜，打入天牢，再也没有回去。后来有人送了他的衣冠给婆婆，可她说什么也不想信他死了，于是便搬到了他们定情的樱花谷，慢慢等待，渴望有一天奇迹的到来。但奇迹毕竟是奇迹。”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说，“婆婆常对我说，如果你不去当官，会活得更好。”
　　“原来如此，只怪我当时太奋进了，不能理解婆婆的一番心意。”谷御伦叹息。
　　“奋进？我看是愤青吧！你的过去，婆婆全告诉我了。”紫飒笑他。
　　“愤青？那是什么？我想不是什么好话。我有那么差吗？”他做苦思状，眼中却盈满了笑。
　　紫飒送给他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顺手攀下一枝樱花在手中把玩。
　　想当年啊----思绪拉到了好久好久以前，那个愤世嫉俗，绝爱少情的男孩儿是自己吗？那眼神，毒啊！那时候以为全世界的人都欠自己的，所有人都对不起自己，只有高高在上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才能让自己心理平衡。婆婆的话一句都听不进去，那时候真傻。
　　“伦，相对而言，我更喜欢原来的你。”紫飒把花成抛物线丢成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
　　“为什么？”他都有点忌妒了，他现在不说是美男子，也算温文而雅，文致彬彬，原来的小鬼头有什么好？
　　“坏孩子才可爱啊，更具有挑战性。”她坏坏的笑。
　　“那你是不是鼓励我去当江洋大盗啊？”他笑得好无奈，停下来，直直的瞅着她。
　　紫飒正而八百的拍拍他的肩：“不用，你已经够坏了，江洋大盗多没格调。”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银铃般的笑声响彻整个山谷，山也笑，水也笑，花也笑，最后，谷御伦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延绵不绝，清翠伴着浑厚，惊起一群飞鸟。
　　坐倒在樱树下,两人痴痴的凝望着,距离一点点的拉近,直到没有了缝隙.
　　山静了,水静了,花瓣悄悄飞落，太阳也躲到了云的那一边。
　　“跟你讲一个秘密。”紫飒靠在谷御伦怀里，面带春色。
　　“什么秘密？”他问，手绕着她的长发，不停的打卷。
　　“你先说一个秘密来换。”她奸诈的提出条件，也不管他答不答应。
　　“好。”就知道她不会那么好心的说什么秘密，但他还是愿意说自己的事与她分享。
　　“婆婆并不知道我的身世，我是婆婆她心收留的。那处我七岁吧。婆婆问我身世，我绝口不提，但却立志做大官，而且是大贪官。你知道吗？我父亲就是一个文官，清廉之极，就是因为不愿意受贿，遭受到许多打击，最后因不得志抑郁而终。母亲却因家里太穷，没钱医病也随父亲去了。那时家里穷得连吃饭都困难了，大哥才十三岁，又体弱多病，但还是担起了养家糊口的重担。他一个半大的病书生又能做什么？去店里给人家当伙计，做小工，挨骂受气，每天累得半死还挣不了几文钱。我们几个小的实在看不下去了，全都偷偷离家出走。身上只带了父亲临终前留给我们的一节竹萧。”他把竹萧拿在手中，脸上淡淡的笑着。
　　紫飒听得心都发痛了，原来他的过去也如此辛酸。轻轻的拍拍他的背，不知说什么好。
　　谷御伦握住她的手，接着说：“当我们生存得饥寒交迫的时候，那些贪官却锦衣玉食的享受着，挥霍着。最让我难以忍受的是那些百姓也把父亲当成笑话一样看待。所以，我立志要做一个大贪官，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可是上天居然捉弄我，让我没有当贪官的命。”
　　“为什么？没有人给你送礼？”她不明白，当贪官还要有慧根？
　　“这是我的另一个秘密，也要你拿秘密来换。”他学起紫飒，讨价还价。
　　“好，你先说，说完我一并说两个。”她点头，急着听原因。
　　“我的身体不允许我收贿，只要一见到有人来送礼，我就会吐得翻天复地，每试必灵。”他非常可惜的说。
　　“天下奇闻。”紫飒不可思意的大笑：“所以你只好做清官。”
　　谷御伦被笑得挺没面子，脸有点发红：“是啊，不过谁说清官一定是好官？清官做起坏事来更绝更狠。只要够周密，就不怕有小辫子给人抓。”
　　“没错。”她重重的点头，这句话她一百二十万个赞同。
　　“该你了。”
　　“你辞官是我一手策划的。”她诡异的看着他，“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这么说，你辞官是心甘情愿，看破了权势，名利，想与我过神仙倦侣般的生活。你是这么想的吧。”
　　谷御伦点头：“不错，你果然了解我。”
　　“可没有我一手策划你又怎会辞官？记得你逼我上京吗？那时我就决定我狠狠的报复你。我那么怕冷，可刚到的几天却天天往外跑，你不觉得奇怪吗？‘当今天下，谷相治世，成也谷相，败也谷相。’这句话你一定不陌生吧，这就是我那几天放出去了，为了让人查不出是从哪里传出的，我可是煞费苦心，这是第一步。这种流言可害人亦可救人，皇上夺权，有一半的原因怕就是这句话。后来他不杀你也是这句话。”紫飒笑着看他，他的眼中竟没有一点恼怒的神色，有的只是满满的赞赏和宠爱。
　　“第二步呢？”这个小女人肚子里还有多少匪夷所思的东西？
　　“本来我是计划让你诈死，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人落井下石。我怀疑是不是你做人太失败了。事情从这儿就走了样，我还受了伤，听到你怒辩朝堂时我就知道你豁出去了。然后我又加点油，带着伤去看你，更加坚定了你辞官的决心。最后呢，闭门不见加重压力，你不就乖乖就范了。“她说得稀疏平常，可之中的曲折两人心知肚明。
　　“你利用我对你的感情来逼我就范？”他危险的眯起眼，这女人还不是普通的该打！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把上天赋予我的智慧稍稍利用一下。”她贫嘴，才不在乎他会不会气得抓狂。
　　谷御伦没呼吸，再深呼吸，闭上眼，再睁开眼：“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我辞官？单单只是报复？报恩？”
　　他没气得杀人？紫飒深深的佩服。看他鳖红的脸就知道他在极力克制自己。要不要再挑拨一下？“其实还有一点就是-----”她边说，边站起来，悄悄向后退了一步，“其实，我还想看看你不当官是不是还是鼻孔朝天！”
　　“你再说一次。”他向前跨一步，伸手去抓她。这女人实在太可恶了！他什么时候鼻孔朝天了？
　　紫飒灵巧的跳开，“让认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所以，我发誓，一定要你好看！”
　　“紫飒！”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哭不是，笑不是，气不是，恼不是。脸上的表情不停的变化。精彩之极。
　　紫飒抬头看看天：“天要黑了，我先回竹屋了。”说着就要开溜。点火的工作她做，灭火的事她可不管。是人都知道，水火最无情。
　　“唉呀，他们在这儿！”清浅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吓了两人一跳。接着出现一大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