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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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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飒的眼,清清冷冷的,她的脸,淡淡的。不自觉的抚上左臂,唇角扬起无害且美艳无比的笑。
这只手真的要废了吗?当看到他们吱吱唔唔的样子她就猜出了七八分。她没有追问,只是清清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在怕什么?怕她受不了打击?他们想太多了。她过去受过的打击比这个不知要重多少倍,她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况且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点事,她还经受得起,只是心中不免有些遗憾。这样的她,谷御伦还要吗?有点后悔当初没有嫁给他,那样她就有理由光明正大的赖着他了。
很奇怪,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如何报仇,而是他还要不要她。这是不是可以说明爱他胜过爱自己?自己明明是一个自私的人啊!其实还是自私,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罢了。自私就自私吧,反正他是逃不掉了。不管他要不要。霸道吗?当然。她可是紫飒啊,才不会因此就凄凄惨惨的默然消失,只赚他几滴眼泪。
她不要他再从自己身边离开,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就算逆天而为。她不要再尝试失去的滋味。
当然,她也绝不会放过害她的人。在她醒来后,黑执就在第一时间把她要的资料放在了她的身边。她没看,只是轻轻的说了声,该怎么做,不用我交待吧。看似云淡风轻,可其中的血腥味却浓得化不开。
谷御伦在朝堂怒辩朝臣,哄动朝野上下,她听说了。他们果然是同类人,连发怒的方式都如此相似,理智而冷静。让人怀疑他们之间有没有爱,或有多少爱存在。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缺少感情的人,这已经到了极限,倾尽自己所有。
“紫飒,吃药了。”赵贤敲了敲门,端着刚煎好的伤药走了进来。
紫飒扬眉淡笑着:“王府没人了吗?还要劳驾贤王亲自送来?”
“唉,王府被你吃垮了,你不知道吗?没有下人,我只好亲自为你送药了。”赵贤夸张的笑着。真难以想像经受了这样大的灾难后,她竟还是这样从容,冷静。从他的身上,他受到了太多的震憾。心中敬佩万分。能有这样的朋友,是他毕生的荣幸。
“那你要不要考虑把我赶出去?免得连最后的空壳子也被我榨干。”紫飒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看着他耍宝。
“怎么可能!”他大叫,“我还准备把你的‘紫记’全掏进王府呢!你走了,我上哪坑人去?”
紫飒笑了,端起药碗,皱着眉头一口气喝完。这药真不是普通的难喝!
赵贤递上杯水,她接过,一仰而尽。
“这次谢谢你。”她真心道谢。敢在这时收留她的没有几个人,现在,她应该是通缉犯吧!
赵贤昂起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想我赵贤,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为朋友两肋叉刀,肝胆相照,有什么我做不了?你当然得好好谢谢我。嗯,我看你就把‘紫记’给我好了。”
“送你?好啊。我正愁这个包袱丢不掉呢。”紫飒坏笑着,知道他不想听谢字。
赵贤惊得后退几步,一脸惨相:“得了吧,紫飒,你就饶了我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那些东西一窍不通,我保证三天之内玩儿垮它!”开玩笑,他才不想自找罪受。
紫飒不与质否,“我们扯平了。”
“啊?”他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上次我被劫,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淡淡的笑,有点神算的味道。
赵贤撇撇嘴,唉,还是瞒不了她,“扯平了。”
“那个卖身葬父的女子呢?你把她驯服了吗?”她突然转口问起不相干的事,这也表明,以前的事都一笔勾销,她不会再找他的茬。
“你还敢说!都是你给我找得麻烦!不过,她还挺有趣。”他眉眼带笑,像极了三月桃花。
“哦?真难得,闲王有乐子了。”心安了下来,背负感情债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嘿嘿。”赵贤笑了两声,如偷了腥的猫。
紫飒淡淡的笑着,心思却已经跑到了谷御伦的身上。想念他的温柔,他的体温,他的只言片语。恍惚间,像看到了他在冲她微笑。按耐不住心中想见他的冲动,脱口而出:“带我去见他。”
“不行!”赵贤一口拒绝。他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但现在这么危险,怎么能让她涉险?
她无所谓的看了他一眼:“反正进去的方法也不止一种。”要见他,要见他!心里在不断的叫嚣着。七天了,她已经七天没有见到他了。这七天好漫长,每一刻都像被无限制的拉长,再拉长。相思已泛滥成灾。
“你!”赵贤无语问苍天。这女人明明就是在威胁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满大街的官兵都在准备捉你归案,你想自投罗网也不用这么急!”
“放心,不会有事的。有谁会想到我敢明目张胆的进大牢?我扮成你的侍卫,再让清浅为我易容,大摇大摆的进天牢,一定不会有破绽。”她已经想好了,这点小计谋绝对管用!
“你还有伤在身,不能-----”赵贤还试图阻止。
“我等不及了。”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
“唉!”赵贤长长一叹,他还能说什么?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佘地了。
他瘦了,看着毅然挺立在自己面前的他,心痛得无法开口。他布满血丝的双目依然有神,却没有丝毫的温度。他凹陷的脸颊没有了温和的笑,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打心底发寒的冷峻。头发已经散乱,衣服也看不原来的颜色,双手似乎还带着斑斑血迹。
忍不住想冲上前去,赵贤却早一步阻止了她的动作。眼,变得湿湿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想涌出来。
他是谁?为什么看到他心会不停的躁动?谷御伦透过赵贤看向他身后的侍卫。这个人他没见过,他可确定。可为什么会有那样浓的熟悉感?
四目相撞,一连串的火花炸了开来。是她!是她!他激动万分,忘记了一切,双手猛抓紧囚栏,张口就要唤出-----
“谷御伦,本王有话问你。”赵贤一出声,打断了两人无言的交流,同时也让他们找回了理智。
谷御伦暗暗调节呼吸,好让自己的声音不会显得过于激动,“不知王爷想问什么?”
“打开牢门。”赵贤吩咐,唉,自己现在怎么像红娘?
狱卒不敢轻慢,手脚麻利的打开门。
赵贤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所有人悄悄退下,只剩下他们三个。
“飒儿!”谷御伦上前迫不及待的把紫飒紧紧的抱在怀里,脸埋在她的颈间。
“嗯。”紫飒轻闷哼一声,不顾身上的伤,回抱他。眼角渗出透明的液体。
“喂,轻点,她身上有伤!”赵贤破坏气氛的乱叫,虽然也为他们感动,但紫飒的伤更重要!
谷御伦慌乱的放开她:“伤在哪里?我看看!”说着就拉扯她的衣服。
紫飒抓住他的手:“你的手怎么了?”他的手不止有血迹,还有没有愈合的伤口。
“不要管我,先告诉我,你伤在哪儿?”他着急的问,自己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紫飒没有说话,恼怒的抓着他的手细看,这伤痕明明就是他自己锤出来的!“谁让你虐待自己的!”不心痛,不心痛,这这他自找罪受。可该死的她就是心里好难受,眼被不知名的东西迷漫。
“我没事。”他的心暖暖的,虽然她在冲自己吼,可他知道她在为他心痛.愣愣的站着,看她从怀中掏出手帕,两只手不太灵光的为自己包扎.
不知名的液体滴在手帕上,慢慢的晕开,渗透手帕,直烫上了他的心口。
“你----哭了?”不自觉的伸手抚上她的脸,泪沾湿了他的手,心震惊着,狂喜着,疯狂的搐痛着。
哭了?自己哭了?紫飒眨眨眼,愿来自己还有眼泪,原来自己还有哭的权利。她笑了,挂着两行清泪。
“别哭,别哭,都是我不好,你别哭。”谷御伦心慌得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手不停的擦她脸上的泪,可似乎越擦越多,永远没有完了的时候.
\\\"唉.\\\"重重一叹,他轻轻吻上她的眼,吻掉让他心慌的泪.
赵贤悄悄的退向了离他们最远的一边,假装打量天牢的环境,耳朵却长长的竖着,生怕漏听了什么。别怪他恶劣,实在是这一幕太感人了,让他看上瘾了。
他们真的分不开了。
“飒儿,告诉我,你的伤怎么样了?”谷御伦不安的看着她。
紫飒靠在他怀里,淡淡的笑着:“如果我身上有了残缺你还要吗?”
“伤到哪里?告诉我,飒儿,就算你瞎了,瘸了,我还要你!”他无比认真的看着他,星眸如海。心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这只手可能要废了。”她抚着左臂,云淡风轻的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收拢双臂,把她紧紧的锁在怀里,头埋在她的颈间,不停的道歉。她承受着多大的痛苦?这样大的打击让她一介女子如何面对?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一意孤行,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心狠狠的抽痛着,慌恐着,自责着.
她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回抱他.他的心,他的情,他的百转千肠,他的万般悔恨,她懂,她都懂。轻拍他的背,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虽然他看不到:“何必自责?也许它还有治愈的机会。”她倒反过来安慰他。
谷御伦轻轻推开她一些,目光如炬:“对,小妹是神医,一定能治好你,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有残缺,不会的。”他恨不能立刻插上翅膀带着她飞去。
紫飒顺着他的话点点头,眼中带着久违的笑意。
“飒儿。”一声飒儿,点点滴滴的柔情化开,聚成一片汪洋.
“伦-----伦-----伦-------”一声声的轻唤,化成缕缕情丝,绕在两人指间。
时间仿佛停下,没有日夜,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