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通红的火光,阴森的墙面,发霉的味道,血腥的味道,呻吟声,镣铐的撞击声,参杂在一起,形成了恐怖之极,诡异之极的天牢。
谷御伦却微笑着,悠闲之极的迈进牢房,就好像面前不是牢房,而是平日的卧房。
狱卒不敢无礼,却也不算恭敬,必竟他虽是宰相却也是阶下囚。
唉,飒儿啊,今天我是回不去了。他在心中默念,脸上笑也真实了几分。
狱卒讶异的多看了他一眼,这个宰相还真奇怪,坐牢都能笑得出来。
谷御伦的朝服官帽已经被剥掉,身上穿的是一件家常衣物。还好出门时多穿了件衣服,要不然今晚可有得冷了,虽说是阳春三月,可夜里还是寒的紧呢!
坐在牢里唯一可以称做床的草堆上,从怀里摸出竹萧,闭上眼,慢慢的把玩。现在,只有你陪着我了。
耳边似乎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像在宛惜什么。于婆婆的脸浮现在眼前,面容依旧慈祥,可慈祥中却带着淡淡的忧郁。那声叹息就是婆婆的感叹吧。
婆婆啊,真让你说对了,如果当初听您的劝,也不会有今日的牢狱之灾。可就算回到从前,让我再一次选择,我依然会走这条路,无怨无悔。婆婆,这是我的人生,我的路啊。
皇上啊,皇上,你可真没容人的雅量啊!亏我还如此为你卖命工作!心寒啊!
飒儿啊,你现在有没有想我?为我着急?不知何时我们才能再见。今天的你好美,你可知道?就你九天上的仙子,今天的你好温柔,就像温婉的小妻子,在为丈夫送行。
“吱----”一只老鼠从墙的一边窜到别一边,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想那些,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不过,说也奇怪,虽然身陷囚笼,可为何自己竟会有那么一刹那的轻松?就像天大的事都可以放下,肩上的担子一下子消失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介书生谷御伦,不是叱诧风云的宰相大人,不是百姓心中的神。心中少了少年时的偏激,大志,没有身在朝庭心存社稷的大任,没有了勾心斗角,没有了阴谋算计,返还了原本的真我。
皇上是不会杀他的,他知道。皇上要是他手中的权力,却不想因此而落下骂名。所以才有了今晚这荒唐的一幕。为了夺权,不惜损了自己的颜面,公主的名声。这招棋,他应该想了很久了吧。也许明天,也许后天,皇上就该下旨贬他了。
他突然笑了,当初紫飒要他辞官,他严辞拒绝了。唉,世事难料啊,是不是她当初就已经料到了今天的结局?
狡兔死,走狗烹,良弓藏。
皇上也免不了这个俗。算了,你要,就拿去吧。只是飒儿要损我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一点不假。
可是,事情远远没有他们想象的简单。
“紫飒,你还好吧!”赵贤扶着满身是血的她,气极败坏的大吼:“去找大夫,快!”都怪他消息得知得太晚,阴止不了劈向她的大刀。只来得及把受的她救出人群。
紫飒捂着受伤的左臂,脸惨白惨白的,神情却异常的镇定,她用虚弱却坚定的语气说:“不要去找大夫,免得节外生枝。先去清理沿路血迹,小心被人发现。”
“那你的伤??”赵贤明白她的顾虑,可受伤不医怎么可以?
“扶我进去,我自己处理。”她咬着牙,皱着眉,眼神坚忍。
迫于她的压力,赵贤吩咐下人照她的意思去做,自己抱起她进入内室。
“帮我扯掉衣袖。”她吩咐。
衣袖沾满了血迹,和伤口紧紧的粘在一起,硬扯一定会造成二次出血。赵贤小心翼翼的用匕首轻轻划开她的衣袖,在伤口和衣服的粘合处不知该怎么下手。
紫飒受不了他的婆婆妈妈,一把扯下衣袖。血再次涌出。
“啊!”赵贤倒抽了一口气,满脸错颚的看着她。接着迅速的为她点了止血的穴道。
紫飒闷哼一声,仔细检察伤口。伤口很长,从肩直至手肘,伤口很深,隐隐可以看到铮铮白骨。
“清水,针,丝线,伤药。”她喘了一口气,又说:“烈酒,白布。”
东西很快就准备好了。
赵贤要为她清洗伤口,被她拒绝了。
只见她先用清水清洗伤口,水很快就染成了血红,又换一盆,直换了二盆水才算清理干净。这时的伤口显得更加狰狞,皮肉外翻,白骨大大咧咧的露在外面。
她不惊也不乱的又拿起了白布蘸着烈酒为伤口消毒。伤口沾上烈酒,那种痛让人难以想像,可她也只是紧闭着唇,一吭一声。
再后来,她用针线把伤口一针一针的缝合,绑绷带。当她用嘴咬着绷带一角,为自己绑好伤口时,脸上的汗已汇成了小河,顺着下巴滴下。
她大口大口的喘气,整个人虚脱般的靠在床柱上,惨白惨白的脸没有一点血色。
震惊,钦佩,叹服,心痛,怜惜,赵贤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她怎么能做到?怎么能?
赵贤要扶她躺下,她强睁开眼,轻轻的说:“不,扶我去最隐蔽的房间。”喘了口气又瞟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这些,全部烧掉,仆人――――”
“我会处理。”他眼神中的狠厉一闪而逝,却没逃过紫飒的眼。
“不要杀人。”她看着他的眼,声音低得让人一不小心就会忽略。
赵贤定定的看着她,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承诺,早已撑不住的她,终于昏睡了过去。
处理完善后的事,赵贤静静的站在庭院,迎着夜风,衣袂飞扬。
他没有杀人,一个都没有。本来他已经打算把所有知情人一律灭口,但是紫飒不希望有人因她而死,所以,他没有杀人,只是给他们吃了一种药,让他们绝对守口如瓶的药。
他不是什么善心人,从来都不是。但没有人能看穿他的假面。为了达到目的,他会不择手段,毁灭一切都在所不惜。
只有她能看穿他,看到他有多残忍,多狠厉,却没有丝毫的畏惧或因知道自己的秘密而沾沾自喜妄自尊大。
所以,他欣赏她,爱上了她。
他不停的追逐,却每每与她擦肩而过,他知道,是她刻意在拉大她与他的距离。她从来都没有给过他机会,从来没有。
直到今晚,看到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才真正明白他们之间不可能有爱情。他深深的敬佩她,从心底感到叹服,对个自己敬佩的人,他无法对她做出任何超越友情的动作言语。那是对她的亵渎,对自己的残忍。
朋友,是维系他与她之间关系的最好距离,太远,是他们的遗憾,太近,则会让他们彼此痛苦。
紫飒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还没有醒来,赵贤不放心,还是秘密请来了大夫。
大夫很惊讶伤口竟然处理得这么妥当,但处理者却没注意到左臂筋脉受损,怕是终身左臂都会不便。可怜这么好的姑娘今生将落下残缺。
赵贤一脸阴沉的盯着紫飒依旧惨白的脸,不愿相信,更难以接受。她不能失去左臂,她是那样的完美,那样的好强,左臂残疾,她还活得下去吗?
他失控的恐吓大夫,要他一定要治好她,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那样没用。
看到大夫一脸为难的样子,他的心都跌进了谷底。
已经赶来汇合的黑执静静的站在屋角,眼中的震惊不比赵贤少分毫。他惊呆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直到清浅扑到他怀里,呜咽的哭着低吼:\\\"那不是真的,不是,不是!\\\"他才机械的抱紧她.
她就那样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双神彩飞扬的眼紧闭着,脸白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脆弱得像透明娃娃,不堪一击.
老天怎么会这样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