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光性》以乐文

2、第 2 章

　　沈淮乐在校服订单上写下自己的码数，l码，他有印象，自己发育慢，上一世就是在高二发育，个子会长高，脸上的婴儿肥也会褪去。
　　他盯着学生表看了很长一段时间，许轻年的名字在他下面一个，好开心。
　　沈淮乐摸了摸“许轻年”三个字，像是偷吃糖的小朋友，细细品味这来之不易的糖果。
　　“还没写好吗？”许轻年走到他身后，语气平淡。
　　啪嗒。
　　沈淮乐将学生表重重拍在桌子上，一脸紧张的转过头，全身写着“心虚”。
　　许轻年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指了指表格“我要这个”。
　　“啊好…好的！”沈淮乐手忙脚乱的将表格递过去“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还好”许轻年用嘴打开笔盖，抬手写下xl码还给了他。
　　“啊好的，谢谢…”沈淮乐呆呆的接过，整个人透露着迷茫。
　　许轻年抬眼看了两秒懒得回答，盖上笔帽离开。
　　“帮我写个xl码啊，沈淮乐”林靳书回头喊道。
　　“好的”沈淮乐乖巧应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靳书一带头，接二连三的同学也跟着喊。
　　“帮我写个s码”
　　“l码，别写错了”
　　“我要xl码，沈…叫啥来着？”

　　“好…”沈淮乐一头雾水，他根本就没记住同学的名字，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双手紧紧攥着学生表，企图获得一丝安全。
　　该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自己去写”

　　许轻年淡然的说道“难不成想穿着紧身衣上学？”。
　　“……”林靳书沉默，随后站起身“你说的太对了，自己写最保险，真是贴心，我爱你宝贝”。
　　许轻年笑“恶心我就滚”。
　　沈淮乐低头看不见表情，胸口无法忽视的心跳声却出卖了他，在最窘迫最害怕的时候，只有许轻年帮忙解围，尽管知道对方是顺手或者无意间做的事。
　　“让我写一下”林靳书拿过学生表，在自己名字旁写下xl码道“我说，你们都自己写吧，反正也浪费不了多久”。
　　“行吖”
　　“表先给我吧，我着急上厕所”

　　沈淮乐劫后余生的松了口气，他揉了揉脸想让自己清醒点，虽然他多活了十几年，但显然看他活的毫无意义。

　　“唉——”林靳书靠着沈淮乐的桌子笑道“看你这校服码数，就是遭过殃的了”。
　　沈淮乐歪头，一时间无法理解他的玩笑话“还好吧”。
　　“能凑合”林靳书耸耸肩。
　　沈淮乐指尖捏着袖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靳书的话，只能垂头当做没听见。
　　许轻年适时出声打断“做操”。
　　“好哒好哒”林靳书乖巧的跟在许轻年身后，他又转过头“沈淮乐，你还愣着干嘛，做操啊”
　　“啊好…好的”。

　　沈淮乐跟在队伍最后面，一直低头走路，再加上他注意力不集中，丝毫没发现前面的人脚步停下来，毫无征兆的，沈淮乐感觉额头撞到了硬硬的东西，许轻年垂着头用手背揉了揉下巴，看不见表情。
　　沈淮乐捂着头缓缓蹲下身，许轻年垂眼盯着少年的头顶，似乎在等他开口。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走路不看路，有没有撞疼你？”。
　　“有”许轻年不咸不淡道。
　　“啊！？”沈淮乐震惊“对不起！我…我带你去医务室可以吗？”
　　许轻年移开视线，这里离医务室有八百米距离，他回道“不用”。
　　“对不起…对不起”沈淮乐鞠躬道歉，就差磕头了。
　　“没事”许轻年碰了碰他的发梢，随后侧道离开。
　　他去的是教室的方向，沈淮乐才发现许轻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T，想来是去拿校服了。
　　沈淮乐僵在原地，随后缓慢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表情呆滞，像是一只突然会飞的鹅。
　　我今天有没有洗头？沈淮乐心想。
　　早操刚进行两分钟，许轻年才不急不缓的赶过来，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许轻年没走到往常的前排位置，反而是最后排角落的位置，沈淮乐瞬间僵硬，眼睁睁看着许轻年在自己身后，感觉自己身上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到第三节伸展运动时，沈淮乐有意无意的往后面瞥了一眼，发现许轻年目光盯着一处角落似乎在发呆，根本就没注意他。
　　有些低落，但没关系的。
　　他安慰自己，浑身的紧张感全身而退，反而带着有气无力的感觉。
　　解散后，林靳书一蹦一跳的走到许轻年面前“逃课走不走？”。
　　“不去”
　　“那我换一个问法”林靳书坚持，用手肘推了推他“要不要出去恰饭？”。
　　“没空”
　　林靳书发了个白眼“你但凡少说几句话，我都是跟你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看着林靳书离开操场，许轻年笑了笑，抬手跟他打个招呼算分别了。
　　他正思考是回班还是回家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以乌龟速度朝他的方向靠近。
　　“沈淮乐？”。
　　毛茸茸的脑袋一顿，随后脑袋上翘起来的头发晃了晃“在”。
　　许轻年等他主动开口，过了几分钟，沈淮乐才犹豫再三的问道“我可以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吗？”
　　“什么？”许轻年没听清。
　　“我说…”沈淮乐大着胆子靠近他道“我可以带你去医务室看看下巴吗？”。
　　“啊”许轻年仿佛才反应过来“不去”。
　　“好吧”沈淮乐点头，对他的拒绝表示理解，毕竟他们才只说过几句话。
　　“不过”许轻年不急不缓道“去医务室看看你的额头”。
　　这句话说的太过突然，导致沈淮乐都有点没反应过来，这算没拒绝的意思吗？
　　“可以吗？”沈淮乐急切道。
　　“头在你身上”。
　　“好的，谢谢！”
　　许轻年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上辈子他们两个没什么交集，在这个时间线，或许沈淮乐已经回教室上课了，如果不是碰巧撞到，沈淮乐根本没资格找他说话，这么一想，突然还挺庆幸。
　　沈淮乐跟在后面，像一只甩不掉的小尾巴，他偶尔抬头看向许轻年的背影，少年正低头玩手机，露出一抹白皙的脖颈。
　　“看够了？”许轻年突然毫无征兆的说道，他没抬头，反倒让跟在身后的沈淮乐突然紧张起来。
　　“不是吧，我打个视频都不让看啊？”手机里传来声音，似乎是林靳书的。
　　“你的目光有点恶”许轻年冷漠道。
　　“你在干嘛呢？感觉你在赶路？”林靳书转移话题“早知道还不如跟我逃课出来玩”。
　　“啊”许轻年抬头揉了揉脖子“去教务处问问逃课怎么罚”。
　　“你有病吧！”
　　许轻年看了眼已经挂断的手机偏了偏头，又看向身后的小尾巴“我在外面等你”。
　　“好的！谢谢”沈淮乐有些可惜，但也不好意思继续浪费他的时间“没关系的，你可以直接离开的，我知道回去的路”。
　　“我知道”许轻年淡笑。
　　看到那个淡到可以消失的笑容。让沈淮乐缓了好一会才确定刚刚许轻年竟然笑了，他僵硬的走近医务室关上门。
　　医务室的医生很直率，拿了几个消肿贴给他“贴脑门上，别嫌戴的不好看就偷偷扔掉”。
　　“哦哦，好的”。
　　沈淮乐手里拿着几个消肿贴，在门口左右张望下，没看见那个熟悉的人影，他有些失落，随即又安慰自己，很正常，他有自己的事要做，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而已。
　　不对，他也没必要给自己打招呼。
　　“好了？”许轻年他似乎去了一趟小卖部刚回来，手里拿着一袋东西往他的方向走过来。
　　“嗯？嗯嗯”
　　“骨折了？”
　　沈淮乐摇头，又觉得不够热情补充道“没有，是肿了”。
　　“哦”
　　“你…刚刚去买东西了吗？”沈淮乐主动开口。
　　“我手里的东西很明显了”许轻年避而不答，抬手将塑料袋提了提。
　　“对不起”沈淮乐低头，态度诚恳。
　　许轻年微微歪头，没理他的道歉，将手里的塑料袋递给他“帮我拿一下”。
　　“好的”沈淮乐接过，里面的东西很轻，感觉没装什么东西。
　　许轻年掏出手机，他垂眸的样子很冷淡，尽管离的这样近，沈淮乐也感觉不到多亲近。
　　“有急事吗？需要我把东西送上去吗？你可以先去忙”沈淮乐抱着塑料袋，睁着眼睛问道。
　　“嗯”许轻年抬眼道“家事，要先离开”。
　　“好的，注意安全”。
　　“没人要枪毙我”许轻年将手机扔口袋里。
　　“对不起”
　　许轻年没听见，抬手打个招呼准备离开，沈淮乐在原地看人影渐渐消失，才舍得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手里抱着许轻年的东西，走路都像是在跳来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