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硫磺雨 视频竟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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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云和一帮学生齐力把程文玉从撞得变形的机甲舱门里拽出来时，已经有好几位老师闻讯赶来。
程文玉处于不省人事的状态，除了右手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碎片扎成了仙人掌，也看不出有其他什么外伤。但机甲事故中外伤反而不算事，怕就怕脑精神接驳出问题，寿命受影响不说，还可能感染病毒——那可比死了还痛苦。
几个老师着急忙慌地把程文玉送去了校医院，剩下的留下处理校门口这堆烂摊子。
李云跟着一起去了，烧烤不知道被她丢去了哪里，自是没顾上和符宁去取李·克洛维老师给她的东西。
符宁站在外围，和那边忙乱处理校门残骸的人群隔了很远。冷眼旁观了一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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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通讯提示闪了闪，符宁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
“今晚下硫磺雨呢。”一道年轻的男声传入了符宁的耳朵，音质却没有被十七个新天文单位的距离磋磨掉一点，清晰得像是从自己的对面传来的一样。
“哦。我又不在F-610。”符宁大概是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哦”完又补了一句。
“导师那封信给出去了吗？”
“没有，出了点意外。”
“没给出去也无所谓，要我说不该让那个李云加入我们，风险太大了。”
“你有本事就自己去劝那老头，看说不说的动。还有，你不也一样——不是克洛维知根知底的人。要我看来，你比李云还有风险。”
“你这话就没意思了，符宁，古谚有云，恶语伤人六月寒……”
符宁嫌他吵，直接挂断了通讯。
她打开单人寝室的阳台门，天光未尽，远处扯着几抹彩云。在这里，首都星，连空气的成分都经过精密调制，每呼吸一次，都是一种愉悦的体验。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静静地看着正对面校医院一个亮着灯的房间。
交换生的宿舍是后来扩建的，所以位置有点偏，在校园地图上看来缩在西南角，和校医院做邻居。
此时那个屋里的冷光灯发出不近人情的惨白，又被一扇涂了选择性隔光颜料的窗过滤成荧蓝色，遥遥落了一两缕在符宁的阳台上。
符宁看不到房间里的任何陈设，但知道那个房间外的门牌上写的是“研7011”，也知道里面躺着的人是李云那位把校门撞飞朋友。
第一军校的校医院可不是那种“头疼脑热来包冲剂、跌打损伤开个喷雾、疑难杂症转诊单拖走”的校医院，这里的医疗条件和首都星中心医院不相上下，最前沿的医疗突破也近乎被第一军校药理研究室和中心医院垄断。
这种地方，内脏错位都只是医疗舱里五分钟小手术就能解决的“轻伤”。
那人能在校医院从中午躺到傍晚，从检查室躺到研究室，不是伤到脑神经接口，就是有伤到脑神经借口的风险，需要留待研究和观察，或许还有小概率感染了藏在机甲智能核里的随机病毒，那就运气很差了——符宁这么推测着，嘴角的笑容又慢慢落下。
正当她表情越来越难看，一个视频通讯请求不依不饶地打了回来——是刚刚被符宁挂了的那个家伙。
符宁的太阳穴跳了两下，冷着脸接通，大有“要是没什么要紧事还来烦我你就完蛋了”的意思。
索伦见了她的脸色也不废话，“我劝了导师。”
符宁：“真劝成了？”
索伦用手拨了拨遮住视线的金发，神态自信地回答：“失败了。”然后在符宁想砍人的目光下硬着头皮继续说：“你说的那个意外是不是李云的朋友出了机甲事故？”
“你怎么知道？”
“杨郁忞师兄给老师发来了这个。”索伦把镜头对准了一个巨型的投影设备，然后点了重播键——
视频竟然是一种很诡异的机甲舱内的“第一人称”视角，让看的人有种身临其境般的代入感 ，弄得符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个人正埋着头捣鼓操作面板，对头顶上方窥视的眼睛和两双来自几小时后的视线一无所觉。
机甲舱拥挤的地板上摊着一堆设计图纸，手绘的线条干净利落到令人叹为观止，一看便知绘图人的专业素养很扎实。
此时的机甲舱门是打开着的，外面是第一军校的公共工程室，有人经过，向里面探了探头，问“文玉，吃了吗？”
“没，你吃了吗？”
“没，这就去呢。”
“嗯。”
两人完成了这段毫无营养的友好问候，路过的人逐渐走远了，门禁的提示音遥遥传来。
接下来十多分钟的录像内容都是程文玉背对着镜头忙碌，索伦也不按快进，时间就这般等速地流着，安静非常。
就在这段看起来很乏味的十分钟快结束时，符宁问了一句：“所以真的是第一军校里面有问题？我是说这个视频，这个视角，有人投放了机械生命体？”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不然干嘛还委屈您老人家去那破地方，一点都没有家这边自在。”索伦撇撇嘴，奉承完又嘴贱：“师兄每次都能发现重点，你到现在帮导师拉个人入伙——还没办成，业务能力太差了符宁。也就是恩师心疼我，让我留在身边，不然……”
“那是你最没用，来了也是添乱。”
索伦装听不见，无视她的攻击。这时视频里的人直起腰，双脚见缝插针地在摊了满地的图纸间做了个高难度的腾挪，给自己换了个忙活的位置——
程文玉调试完操纵杆的数据，歇都没歇一下又用自己的个人终端去连机甲智能核，对接的进度条先是高效率地往前滚着，然后不出所料地龟速前行，最后不尴不尬地卡在了99%
这个年轻的机甲维修系学生的耐心出奇得好，并没有用古老的“锤击法”给个人终端来两下，只是盯着进度条发呆。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舱门砰的一声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快速关闭并锁死，与此同时程文玉的左手手腕像被蛰了一下，接着就是电流从个人终端沿着血管向手臂上蔓延，皮下青色的静脉痉挛得似要爆开，很快她就处于一种半身不遂的状态。
此机甲物理攻击自己的制造者还不够，它启动了操作台，点开了预设地点导航，打算给她一点精神上的震撼。
程文玉从痛到短路的状态回过神，她还没开始给智能核编写程序，可很明显这台机甲已经出现了类似自主意识的东西。她单用右手，飞快地在操作面板上输入一串又一串的机甲语言，显示屏上的机甲起飞的程序开始在中止和重启里反复横跳。
可是具有权限优先级的指令最后也败下阵来，似乎有更高的意志掌控这个机械产物，发动装置已经开始预热，程文玉也不多话，掀开能源保护壳，一拳砸了下去。
像学生平时作业做的机甲，只要期末检查时没有故障，能在小型模拟收发室里溜达个两三圈就可以拿很可观的分数了，不讲究跑得拉风跑得热血，所以里头用的能源全是很便宜的液态燃料，并且用更便宜的玻璃膜装着。
但即便有着“便宜没好货”的信念加持，玻璃膜在程文玉的一拳下也没什么变化，反倒是她的关节红了一片，毛细血管爆出血来。
更糟的是今天刚下时政课就直接来了工程室，做的全是一个全息面板就能完成的收尾工作，手边完全没有称手的工具，她只好继续用拳头砸。
好在维修系这帮被称作“肉质机械臂”的学生的必要天赋之一是天生神力，在她第三拳砸下的时候玻璃膜就以受力点为中心蛛网般裂开，里头那些粘稠的液态燃料一小颗一小颗地从裂痕里渗了出来。
程文玉正要再接再厉，自我生成的机械意识用一种板平的声音突然开口：“能源损坏，检测到恶意攻击，依据联盟法律进行反击。”
程文玉表示很震撼，哇塞是会说话还懂法的机械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硫磺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