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命中注定的相遇 可能性格有 ...
-
四月的晨光斜斜切过逸夫楼的玻璃幕墙，方祁抱着《英美文学选读》教材疾步穿过丁香大道。露水未干的叶片在脚下沙沙作响，他低头避开迎面而来的人流，发梢却突然被什么勾住。抬头时，一片淡紫色的丁香花瓣正卡在他蓬松的栗色卷发间，晨光给花瓣镀了层碎银，倒衬得他眼尾泛红的模样像只炸毛的猫。
“同学，等一下。”
清冽的男声裹着薄荷气息落下。方祁猛地抬头，逆光中那人的白衬衫洇着金边，冷白的皮肤在光晕里近乎透明，眼尾那颗朱砂痣却红得灼人——正是昨天在食堂撞翻他餐盘的“高冷哥”。记忆瞬间翻涌：对方连句道歉都没有，只居高临下地扫了眼他湿透的卫衣，转身时白衬衫下摆扫过他鼻尖，带着雪松混着雨雾的味道。
此刻那人的指尖悬在他发间，骨节分明的手几乎要触到方祁发烫的耳尖。方祁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躲，后背撞上身后的丁香树，惊落满枝碎紫：“你流氓吧？！”
宋允的手僵在半空，指腹还捏着两片飘落的丁香。他垂眸看着掌心里的花瓣，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书签。”他将花瓣轻轻放在方祁教材扉页，声音淡得像浸了冰水，“你夹在书里的。”
方祁这才注意到扉页夹着的干花标本——正是昨天他在图书馆捡的那片五瓣丁香。他耳尖发烫，余光瞥见宋允怀里的教材封皮，深蓝烫金的《英美文学选读》与他的一模一样。
“新生？”宋允突然开口，目光扫过方祁胸前还未摘下的入学牌。方祁这才发现对方腕间缠着条红绳，末端系着的银杏叶吊坠晃出微光，与他背包上的挂饰竟是同款，有丝诧异：“你怎么有和我一样的东西…？”这句话一出，都沉默了一瞬，像那沉没在曦辰的纸张。
方祁见互相都不说准备在问点什么，却听宋允轻飘飘来了句：“重要吗，难道不想知道我的名字？”
“关我…”方祁的反驳被上课铃打断。宋允已经转身往逸夫楼走去，白衬衫后颈处沾着片丁香，像不小心洇开的水彩。方祁鬼使神差地追了两步，却在看到他走进302教室时猛地刹住——那正是他的专业课教室。
阶梯教室里弥漫着咖啡混着油墨的气息，方祁抱着书站在门口进去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收拾书，却进到书上不知何时贴上的便签：
我是宋允，丁香很好看，你也一样
方祁看着嘴角微微抽搐，心里已经开始怀疑宋允的性取向了，ber？这是弯的？什么狗屎便签，真TM烫手，他直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抬头看了眼罪魁祸首宋允，他正低头翻素描本，晨光将他睫毛的影子投在书页上，画着的分明是昨天他们马路上起冲突的画面。
“同学，借过。”方祁硬着头皮从他身边挤过，衣角扫过宋允手背的瞬间，听见对方呼吸微滞。他刚坐下，便见素描本被推过来半寸，空白页上用炭笔潦草地写着：“第三段，P27。”
方祁无奈只好回了座位，正好这时教授来了，教授是一个气势很强的女人，完全不输职场上的男人，整个人穿着简朴却给我一种奢华的感觉，她是斐家的小女儿斐寒霜，自小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家里唯一的女娃，唯一有意志不免的高尚人。
斐寒霜简单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就没再多言直接开始上课，一点也不凌乱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有序感。
第一节课下来很不错，不知是因为大家要打好印象，还是斐老师的课讲的细腻，大家都专心的入神，根本没人开小差，一股淡淡的和谐感，一直到下课方祁才发觉自己听的认真才终于回神准备下课去吃饭。刚准备走出教室门却被人向后往里拉，撞到一个结实的胸膛，“疼死了！”方祁捂着额头后退，却见宋允指尖捏着他掉落的银杏叶挂坠——红绳不知何时松了，叶片边缘还刻着“FQ”的缩写。宋允盯着刻痕，喉结动了动，将吊坠放在他手心时，指腹擦过他掌纹：“当心。”
方祁不耐烦的看了一眼宋允道：“干嘛？你真的好烦！”宋允也没在意，冷冷淡淡的道，“画画缺人像模特。”
方祁只觉眼前人莫名其妙，“我凭什么给你当模特，你脑子没被驴啃吧？！我们又不认识”可宋允却不卑不亢，仿佛怎么骂他都不会反抗，像冷静的木头…千疮百孔的呆若木鸡吗？好像不是诶…这好像是他们的第一相遇，又好像不是…到底是谁牵制了谁？
方祁看眼前倔强的人也只好答应等会买了水就去，刚说完就看见宋允似乎开心了一瞬，但很快就没了，这让方祁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幻觉了，像宋允这种木头怎么会笑呢？但又感觉这个笑他体会过无数次…那有是什么呢
方祁拿着两杯橘柚柠檬茶，一杯习惯性咬着喝着站在老礼堂彩绘玻璃下，午后的阳光将碎金洒在褪色的马赛克图案上。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油画颜料的松节油气味扑面而来，混着某种熟悉的雪松尾调——那是七年前暴雨夜，陌生学长递来的伞骨上残留的气息。
宋允背对着门口调色，白衬衫下摆扎进黑色工装裤，后腰处洇着小片汗渍。红绳在腕间晃出细碎的光，末端银杏叶吊坠与方祁背包上的挂饰相互碰撞，发出轻响。画架上盖着的亚麻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方祁今早低头系鞋带的侧脸轮廓——连发间那片丁香花瓣都被描摹得纤毫毕现，甚至捕捉到了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的月牙形阴影。
“坐。”宋允的声音惊飞了窗台上的灰雀，颜料刀刮过调色盘的刺耳声响戛然而止。方祁这才发现墙面挂满了年代不一的画作：初中时他在画室偷吃草莓，嘴角沾着奶油的偷拍照被处理成炭笔素描；高中运动会冲刺时扬起的衣角，在油画里化作燃烧的橘色笔触；甚至上周在图书馆伏案的背影，连后颈碎发翘起的弧度都精准复刻。每幅画角落都用红笔写着日期，最旧的那幅边缘已经发黄——画的是两个少年在丁香树下分食冰棍，高一点的男生手搭在矮一点的肩上，画面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2018.5.20”。
方祁把一杯茶给了宋允，然后百无聊赖开始观赏宋允的画室，他用指尖触到画框边缘的裂痕，木质纹理里还嵌着当年画室墙灰。宋煜搁下画笔，喉结在逆光中滚动：“是七年前和…我暗恋对象画的。”他转身时带倒了调色盘，钴蓝色颜料在地板蜿蜒成河，“初三转学那天，我把他借我的樱花橡皮切成两半，在机场安检口攥到出血。”
方祁的目光被墙角的铁盒拽住。锈迹斑斑的盒盖边缘，还嵌着半块樱花橡皮，正是他当年借给陌生学长的那块。盒里堆着皱巴巴的草莓牛奶盒——和他高中课桌里凭空出现的包装一模一样，泛黄的电影票根是《怦然心动》的场次，最上面压着张被雨泡皱的纸条，墨迹晕染成模糊的“谢谢你的伞”。
“他说要考中央美院。”宋允的声音突然沙哑，踢开脚边的空颜料管，“我却在上海的画室，对着空画架画了三年他的背影。”他掀开亚麻布，整面墙的油画倾泻而下：是一个男孩在暴雨里撑伞的侧影，伞骨弧度与七年前那把蓝格子伞分毫不差；高考考场外仰头看云的瞬间，瞳孔里倒映的天空被调成他最爱的克莱因蓝；甚至整幅画更本是一比一画的，都被赋予了夕阳般的暖调。每幅画角落的红笔日期，像用刀刻进时光的伤痕。
窗外的丁香被风摇碎，方祁愣怔的后退时撞上堆满画框的置物架。木质画框倾倒的轰鸣里，宋煜冲过来护住他的动作快过思维，后背重重磕在铁柜上，发出闷响。铁盒被震落在地，散落的纸片中飘出张泛黄的便利贴，是方祁初中时写的“借橡皮，明天还”，边角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
“疼死了！”方祁的眼眶突然发烫，伸手去推他的瞬间，触到宋煜后颈黏腻的汗。那人却固执地圈着他，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尖：“七年前遇见的你，我不想放手…”他腕间的红绳不知何时缠上方祁的手指，末端银杏叶吊坠轻轻叩击着两人相贴的掌心。
画架上未完成的新作被风彻底掀开——方祁侧坐在画室窗台，手中捏着片五瓣丁香，而宋允的影子正从背后环住他，调色盘里的颜料化作漫天飘落的紫色雨，方祁的呼吸凝滞在喉间。画布上的光影像被施了魔法，宋允笔下的自己睫毛颤动，指尖的丁香花瓣仿佛下一秒就会飘落。而那个环住他的影子，轮廓边缘晕染着深浅不一的靛蓝，恰似七年前暴雨夜伞下未说出口的温度。
“这是你走之后画的。”宋允的声音贴着他耳畔落下，雪松气息裹着松节油的辛辣。方祁这才发现画布角落用金粉勾勒的日期——正是他高二突然不告而别后的第三天。画架旁的颜料管东倒西歪，钴蓝色与丁香紫在地面交融，蜿蜒成一条发光的溪流。
铁盒里的旧物在脚边散落成星河。方祁弯腰捡起那张泛黄的便利贴，纸角被汗水浸出的褶皱里，依稀可见宋允后来添的小字：“不用还，送你了。”记忆突然翻涌：那个暴雨倾盆的傍晚，陌生学长把伞塞进他怀里，转身冲进雨幕时，校服口袋露出半截红绳没，那好像就是两人的相遇…漫长漫长，慢慢分开了…
“为什么现在才...”方祁的质问被宋允颤抖的指尖封住。那人的拇指轻轻擦过他唇畔，带着颜料的粗粝质感：“你改了所有联系方式，不告而别，昨天也没认出我，方祁…我问你，你是要抛弃我和我装不认识吗…”宋允的瞳孔里映着彩绘玻璃的光斑，“我怕你再离开——就像七年前，我在机场攥着那条红绳，连‘再见’都不敢说。”
窗外的丁香突然簌簌作响，几片花瓣飘进画室，落在未干的画布上。方祁望着画中自己无名指上若隐若现的银杏叶戒指，心跳漏了一拍。宋允的红绳不知何时缠上他手腕，两个银杏叶吊坠相触，发出清脆的轻响。
方祁突然开口：“宋允…你傻不傻…”他有点哽咽：“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鼻尖泛起酸涩。他想起昨天在课堂上，宋允弯腰捡铅笔时，锁骨处隐约露出的旧疤——那分明是高一时为保护他被篮球砸伤的位置。画架上的新作被风掀起边角，露出背面用炭笔反复描摹的字迹：“这次换我走向你。”
“宋允...”方祁的声音被雷声碾碎。暴雨骤然而至，雨点敲打彩绘玻璃的声响里，宋允突然倾身。雪松混着雨水的气息将他笼罩，那人的唇轻轻落在他发间，带着颜料的冷硬与体温的灼热：“七年前没说完的话，现在可以听吗？”
这句话一出，方祁的泪水止不住流下：“我为什么开始没认出你…为什么…”宋允低头吻住他的唇，一遍遍吮吸，轻柔的啃咬，一点点攻城略池，舌头相绕，纠缠不清，画架上的丁香雨在绵长的吻中忽明忽暗，方祁搂住宋煜的脖子。红绳缠绕的手腕相贴，未完成的画作在身后静静生长，而窗外的紫色雨，终于落进了七年未干的画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命中注定的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