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川息

16、呕吐欲（2025/5/13 22：07） STOP

　　STOP TO DO THAT.
　　她第无数次回过头来，对我重复那一句话。空洞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包括我。

　　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一个深夜，她躺在那张单人床上，突兀地偏过头，透过窗边投下的月光望向我。好吧。我至今还能回忆起那双眼睛里的死水，灰败如长满霉菌水藻的沼泽。
　　于是我抬起手。笨拙地朝她打了个招呼。
　　HI.
　　我来了，你无法摆脱的，我来了。

　　我们第二次对视是在另一个深夜。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绕过熟睡的父母，站在厨房里。左手轻轻地搁在菜板上，手心朝上，安静又冷淡，夜幕照不亮她。右手同样轻轻地拿起菜刀，刀锋一侧抵在腕口。
　　就差一点，只要她想，只要她敢。她此刻可以，她现在可以，她永远可以...实现吧，实现你梦中的剧本，让血液飞溅在这里，让你的生命飞速流逝...
　　但她抬起了头，突兀与我对上双眼。催促声一瞬间停顿，接着尽数消失，化作窗外的月光。
　　月光照亮了她的手臂。
　　刀被轻手轻脚地放回去。
　　她伏在地上。喉口阻塞，无以倾吐。

　　我们第三次对视是她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时。
　　我从阴影中来，她似有所感地抬头，看见我撑一把黑伞，伞缘粘稠的液体几近掉落。你喜欢吗？我看着她，她看着我，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她张张嘴，吐出的也什么都不是了。

　　后来我们无以对视。
　　偶尔她能够在幻觉中看到我的存在，不是黑暗的瘦长人形，而是透过皮肉看到枯骨。她看到我，从阴影中来，从拐角处来，从眨眼的一瞬间开始存在。在她的身边恒久孑立，垂下脑袋，看她的狼狈疲惫，看她的一地狼藉。
　　她也不看我。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像一块永不开裂的顽石。像一个永不流泪的木偶。
　　唯一能做到的只有，从喉口吐出零星的事物，从物体到言语，从具象到抽象。似乎唯有这样才能阻止，似乎唯有这样才能满足。

　　但视线无处不在，粘腻恶心，来自看不到的第三百六十一度，来自第四世界、第五维度。
　　于是，呕吐欲时时涌上，永不满足。

作者有话说

　　这里说的“我”实际上是，一直看着我的那个存在。
呃看起来好难懂。。算了，好好睡觉。
愿你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