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绯乌

4、第 4 章

　　君染喝完了云酿，身体舒畅极了，抬眼便见楚玄望向他的炙热的目光。一时不适，或者是依然心虚，便寒了声气刻意打发道：“莫青今日所说，不可不信，你今夜尽量看护好他，若真有妖物寻来，即刻斩杀。”
　　楚玄眸色皎洁如月，少年鼓着脸的模样竟说不出的清纯可爱，君染差点把持不住，想起反差极大的玄焱本尊，若不是他一手养大的，实在难以置信，这两位竟然会是同一个人。
　　今夜的师尊似乎格外留意自己，楚玄忍不住笑道：“师尊为何这样看我？莫非是觉得弟子又长得俊美了几分。”
　　君染冷淡道：“我养大的徒弟，还不许我看了？”
　　楚玄心情美妙，嘻笑道：“自是许的！”
　　月色清冷的银光洒落窗下，如白霜铺路，透出萧瑟与冰寒，君染清醒开来，察觉到城内变故，此时，也顾不得躲开楚玄，意味深长道：“看来有东西进城了，桑奇危险。”
　　不等君染吩咐，楚玄已经站起，一步踏出，化作一道长虹飞向窗外，直奔城塔而去，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他的身影再出现时，赫然已经出现在塔顶，稳稳地接住桑奇摇摇坠落的身体。
　　桑奇在安顿好小阿园之后，想到白日里莫青的怪异行为和后怕言辞，夜里也无心入定，时时注意着外面的气息，果然不出他所料，夜深人静之后，一股危险的气息直入莫青的府邸，他第一时间冲出来阻拦，却没想到来的这九头蛇身的家伙修为高深，竟然在他的修为之上，战斗力直接单方面碾压。
　　像这种九头蛇身的远古怪物确实罕见，一般都是隐于世中，不会轻易乱世，桑奇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凶悍强大的远古大妖，修为更在半神之上，只是金丹中期的桑奇仙士又怎么敌的过。
　　姑騩此来，一是要试探一下这群无名仙士的实力，二是按照计划引那位上仙入山，如果能顺便抓走一些细皮嫩肉的小仙士也算额外收获。
　　“就算再来一个，又有何用？还有其他的同伴呢？一起来，岂不更好！”姑騩仰头大笑，其戾气嚣张至极，甚至目中无人。
　　以姑騩的修为实力，就算他们六人一起也打不过，正在姑騩得意之时，两道长虹从四面八方急速飞来。
　　姑騩傲然：“区区小修，也敢管本尊家事，本尊抬手间，尔等已成我父盘中三餐。”
　　楚玄扶着桑奇后退，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喂他服下，输入灵力，助他疗伤，桑奇伤势严重，几乎神魂不稳，口中鲜血喷涌不止，身上衣衫尽碎，伤口裂开皮开肉绽。
　　一道充满杀气的黄色锋芒化作千道肃杀的剑气直接从苍穹之上落下，千道剑光扑向姑騩，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割裂，卷起风云，遮蔽日月光华。
　　这一切都是眨眼间发生的，两道长虹一前一后夹击分势，修为散开，夜空之上凭空出现一口金色大钟，浑厚的钟声扩散开来，无数的符文从大钟四周涌出，符文锐不可当，无限的聚集将姑騩包围起来，势必要将其封印。
　　短短一个呼吸之间，一场大战已经几近收尾，姑騩的修为比他们认知的还要可怕，他的九只头同气连枝，蛇尾一甩就打破了金色大钟，符文也立刻消失，其中一只头脱离蛇身与剑光直接碰撞，千道肃杀剑气自爆于无形之中，而姑騩的那只脱离的脑袋仍然不痛不痒已经归位。
　　季风和书琉羽同时赶来，他们感知到此妖的强大，便双双默契地祭出了自己最强的法术，姑騩的九只脑袋同时伸展开又缩回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神情舒畅，仿佛刚刚发生的剧烈打斗只是在给他按摩舒展筋骨。
　　楚玄安置好桑奇，在他周围布置了结界才起身走出来，祭出仙剑指向姑騩，一向沉稳的他，此刻傲然道：“修炼的人不像人，蛇不像蛇，九个脑袋都没有一个有用的，也想弑仙。”
　　虽然刚进城那会儿就感受到盐城内有古怪，但是到了夜里这些古怪才真的显现出来，不仅仅是有姑騩这样半神级别的妖怪造访，火凰与江月卿这边也遇到了一个不得了妖物——黑水。
　　黑水来自妖界，是臭名昭著的祸世之妖，因为惹了祸就躲到妖界去了，众仙门虽然有意灭他却每次追捕到妖界就失去了黑水的踪影，总不能因为一个没用的小恶妖与妖界开战吧。
　　江月卿收了寒雪鞭，两只杏圆的大眼睛里流露出一股强烈地战芒，“黑水妖，你不是躲藏在妖界吗？还敢来盐城祸世么？”
　　她故意挑衅黑水，希望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拖住此妖，从而使得她和火凰能够撑到君染上仙和师兄们的援助。
　　黑水妖没有实体，原形就是一团黑雾，是一团能在黑夜里让人一眼看的出的浓稠又邪祟的雾霾，几乎是水火不侵，身体无形，声音却是有形的，那是一种年长者苍老的声音：“小姑娘，年轻气盛可不是好事，本尊不是你等小辈能编排的。”
　　“别指望有人来救你们，有姑騩在那里他们自顾不暇，已经死了也说不定，你们要怪就怪那位名为楚玄的小辈吧，得罪人就要承担后果，知道吗？”
　　火凰已经负伤，她本是孤傲的脸上满是怒意，怎么也想不到今日的危机居然和楚玄师兄有关，她不顾负伤的身体，勉强站起来嗤笑一声：“我仙门之人又是你一介不伦不类的臭妖怪能编排的？就算是楚师兄的因果，我火凰也能接的下来。”
　　这边楚玄持剑而起，季风和书琉羽侧面夹击掩护，一场大战随着火光冲天而起。楚玄的战术很强，但是实力差距太大，姑騩的一根手指都能轻松接下他们三人的全力一击。
　　盐城中这么大的动静，城中的人们仿佛在一夜间全部消失了一样，整个盐城安静地出奇，特别是城主府，莫青等人也迟迟没有出现，犹如人间蒸发了一样，如此古怪，让他们几人不禁感到细思极恐，背后升起一身冷汗。
　　几个呼吸下来，季风的仙剑被姑騩折断，书琉羽的道钟已经祭奠不出来了，楚玄也是一身血迹斑斑，输的狼狈不堪。
　　姑騩佯装叹息，眼神不屑，模样神情十分欠揍，嘲讽着下达命令道：“死吧。”
　　姑騩第一个要杀的目标是楚玄，他的眼神里透露出忌惮，似乎迫不及待地要杀死楚玄，无数的蛇尾化作一条青色的长虹直奔楚玄的命门。
　　此时，一道金色的长虹落下，漠然的声音里透着怒意，“放肆。”
　　“ 姑騩速退。”
　　楚玄艰难地抬头，便见一抹淡蓝色的身影轻飘飘的出现在面前，只是一声严肃的威喝，姑騩的绝命一击就被这样挡了回去。
　　君染及时赶到，几位深受打击地小辈们几乎是热泪盈眶，激动地看向那抹风华绝代的身影，片刻后，他们又沮丧了起来，君染仙尊只是上仙，而那蛇妖却是半神境界，如此大的差距，就算是君染上仙也打不过那妖物，说不定还会被性杀。
　　楚玄不动声色地挡在君染的身前，少年人的背影已经有一种成熟又宽厚的气质，大战后的戾气太重，君染不禁将他的背影与玄焱的背影重叠。
　　“楚玄，退下疗伤。”君染温声安抚道。他抬手祭出自身的仙气将楚玄包裹起来，送入后方与桑奇坐在一起。
　　楚玄第一次抛下沉稳，急红了双眼：“师尊。”
　　十二岁那年，他在菖凌城被污蔑魔修，千夫所指，十大尊神围攻之下，他几乎神魂破碎。那一日，正当绝望之际君染仙尊也是这般横空出现，用整个云深道门为他作担保，并签订五百年定约，如今，已经是四百年了，只剩下一百年，君染就要履行契约，前往虚遗之地为十大神取得创世神器。
　　楚玄至今不明白当初为何十大神突然要追杀他一个区区筑基修士，杀鸡焉用牛刀？如今，茗灵宗又突然朝云深发难，这其中不知是何因果。
　　正当他愁思忧虑时， 姑騩却讽笑道:“你就是君染上仙？绝顶山为何要取你性命？”
　　“你说什么？”楚玄脸色苍白。
　　季风咬牙怒斥:“绝顶山为何要杀我师尊？”
　　姑騩冷笑着甩开粗壮的蛇尾，“君染仙尊藏了什么宝贝？惹得我家主人派出了我们父子二人？”
　　“丹千尘。”君染淡漠地道。
　　姑騩闻言皱眉，随即眼神明亮，他仿佛不敢确定，“丹千尘？创世神器之一？你究竟是谁？”
　　一连三问，君染眸色暗了暗，当年十大神推演出楚玄身份，欲杀之而后快，幸亏他穿越及时，成功救下了楚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