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掀桌指南》鳄鱼小丸子

32、成功解蛊

　　两人回到神女庙，天已漆黑，但没下雪了，星子疏疏落落地悬在头顶，风过林梢带起阵阵凉意。

　　阿桑驻步转身，气鼓鼓地同陆渊抱怨道：“你这么着急拉我出来干什么？我差一点就可以拿到金乌杖了！”

　　“金乌杖？在哪？”陆渊闻言一怔。

　　“秦寒头上插的那支簪子，就是金乌杖。”阿桑一本正经的盯着他，语气里还带着点懊恼的情绪。

　　陆渊这才恍然，心中过意不去。青莲教为寻此物费了多少心力，方才明明唾手可得，偏被自己的莽撞搅了局。

　　他有些内疚，垂眸歉然道：“方才是我情急之下失了分寸，实在对不住。”

　　【人间八卦小群：发配岭南！】

　　【人间吃瓜群众：陆大人回家准备跪榴莲！】

　　“罢了罢了，你将功折罪就好。”

　　阿桑抱臂而立，目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眉宇间尽是歉疚，倒叫人生不起气来。

　　陆渊往前半步，慢道：“你想我怎么做？”

　　“时隔七十年，青莲教仍活跃在苍梧地界，是不是就可以说明他们想要的东西一直没有找到……”

　　阿桑捏着下吧慢慢分析，忽然眼眸一沉，有一处实在想不通：“可他们为什么要杀庙祝呢？”

　　陆渊颔首，顺着她的话往下讲：“我们回去查验一下妙空的尸首，或许能寻到些线索……”

　　环顾四周后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这神女庙里外被他们搜了很多遍，应该是没什么发现了。”

　　“走吧。”

　　阿桑不再多言，最后看了殿上的神女泥像一眼，抬脚往山下走去。

　　陆渊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去哪？”

　　“我的陆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阿桑脚步未停，说道。

　　【人间小祖宗：（疯狂举手）me！me！me！】

　　“对了！先去救公主。”陆渊随即恍然，挎着剑快步跟上。

　　寂寂寒光，孤月长明。

　　两人刚抵城墙下，城门已经落了锁，只见城门洞子里窝着两个乞丐，边吃着馍馍边闲话：

　　“今天叶大人晚上在城门这开粥棚，你怎么没来？”一个乞丐问道。

　　“我没听说啊！”另一个乞丐嚼着干瘪的口粮，狠狠咽了一口，才道，“他良心发现了？无缘无故的开粥棚干什么？”

　　“你还不知道呢？叶大人要升官了，听说还是调到都城里去，年后等新郡守来了交接完就走。”那个乞丐继续。

　　“这么快吗？”另一个乞丐有些吃惊，“你别说，这神女还真是灵验。前脚刚把她义女带走，后脚就让他升官了。”

　　“可不是嘛。”

　　……

　　陆渊抱着阿桑从城墙上飞过去，此时已经三更天了，城中封门闭户，皆已进入梦乡。

　　风在街巷中穿梭，冬夜的寒气浸染着一排又一排屋舍。阿桑拢了拢袖口，哈气成雾：“叶观寿居然升官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陆渊：“你怀疑叶观寿和所谓的‘神女’有勾结？”

　　“准确来说是和青莲教有勾结。”阿桑抬头看了看天色，月明星稀，又叹了口气，“还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我们先去叶府瞧瞧吧！”

　　*

　　两人来到叶府，远远就听见院墙里传来诵经声。

　　陆渊心中一紧。翎月公主身中奇蛊命悬一线，他下意识以为公主出事了，提着剑便要冲上去。

　　“等等，先别急！”阿桑伸手钩住他的腰带，将人又拉了回来，“这样贸然进去肯定会打草惊蛇，你别忘了叶观寿可是想取你性命的。”

　　陆渊满脸不屑，侧头盯着叶府：“呵，就凭他？”

　　“我知寻常侍卫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但你别忘了，这是在他的地盘上，强龙难压地头蛇。”阿桑松开手，一双灵动的眸子闪着狡黠的光，继续道：

　　“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踢馆打架的。误了正事，公主殿下可等不起。”

　　陆渊见她如此淡定，问道：“你是有什么主意了吗？”

　　“我们兵分两路，你堂堂正正从大门进去，救治公主想必他不会阻拦，我偷摸从后面翻墙进去，但你务必帮我将他托住。”

　　陆渊心有顾虑：“你一个人行吗？万一我没忍住闹了起来……”

　　“就是要想办法闹起来！”还不等他说完，阿桑立马接过话茬，“总之你想办法拖住他，我去书房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数砖小队长：这招虽险，胜算却大。】

　　陆渊思索片刻，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这声东击西之计，无疑是眼下最有效的法子。他紧拧的眉头渐松，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赞赏：

　　“你怎么能想这么多鬼点子？”

　　【人间吃瓜群众：因为主包是智囊担当！】

　　“哈哈哈……你无需夸赞本姑娘聪明，有这样的合作伙伴你就偷着乐吧。”阿桑言语间颇为自得，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好了，事不宜迟。”阿桑说着，伸手便探向陆渊腰间的乾坤袋，动作熟练地从中取出一株紫晶龙胆草，“解蛊的草药我也带一株，两手准备。我们碧桐院汇合，谁先到，谁就先救公主。”

　　“你自己小心点。”临走之际，陆渊提醒道。

　　“放心吧，本姑娘逃跑可是第一名！”阿桑不以为意。

　　*

　　陆渊执剑闯进去，那些做惯粗活的家丁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他只一个扫腿就干翻了前排拦着的一群人。

　　在他身前，众人握着兵器纷纷不敢上，随着他的步子往后退着。

　　“叫你们家大人出来！”陆渊在庭中叫嚣。

　　“不知陆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一声带着几分夸张的招呼声自家丁身后响起，众人让出一条道来，只见叶观寿腆着大肚子从内堂出来。他腰间的玉带松垮地挂着，显然是闻讯急急赶来的。

　　他语气自然，脸上笑嘻嘻，仿佛之前行刺陆渊的那人不是他，要说他这厚颜无耻的功夫，一般人可是学也学不来的。

　　陆渊心里嘲笑，面子上却不动声色。他向前踏出一步，还不等对面反应过来，长剑已然贴在了叶观寿的脖子上。

　　“还未恭贺叶大人高升之喜。”陆渊用最自然的语调，表达出了恰到好处的讥诮意味。

　　叶观寿瞄了眼颈边的利剑，脸上笑意未减，吃准了他不会动手，抱拳邀请他：“多谢陆大人，明日本官打算在滨江楼宴请，届时请陆大人务必赏光。”

　　陆渊心头火起，腕上稍稍用力，剑刃又压近半分，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线。他大声质问道：

　　“如今公主生死未卜，又听闻大人养女新丧，倒还有心思寻欢，就不怕我将此事禀明陛下吗？”

　　叶观寿闻言，终于收敛了他那副虚伪的笑脸，负手后退一步，避开剑锋的威胁，到：

　　“陆大人此言差矣！陛下亲颁圣旨调我入朝，何来怪罪之说？更何况，公主吉人天相，经陆司正诊治，病情早已缓和，便不劳您费心了。”

　　“陆司正？”陆渊惊问，“我兄长也在此处？”

　　“阿渊！”

　　他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西间门廊处传来。

　　陆渊扭头一看，果真见到兄长立在那，一身玄衣，腰束锦带，神色肃穆，正缓步朝他走过来。

　　“兄长，你为何会千里迢迢来此？”陆渊收了剑，眉宇间难掩诧异。

　　“我奉旨到此，一则护送公主銮驾回宫，二便是将叶大人的调任文书送来。”陆峥神色端凝，扫了眼脚下的狼藉，却没多问，反而继续道：

　　“你呢，此番可要随我回郢都？义父近来气色好了许多，常念着你。”

　　陆渊微躬抱拳，面带歉意：“陛下交代的差事未了，暂抽不开身，义父那边有劳兄长尽孝了。”

　　陆峥拍拍他的肩：“大家都是兄弟，这么说就见外了。”

　　“公主现下如何了？那蛊……”陆渊心系公主安危，上前一步急急开口。

　　“我也只能施法暂时抑制蛊毒蔓延，以保殿下性命。可若想无虞，还要等回玄门司后请教蛊师后再做思量。”此事棘手，若没有对应的解药，稍有不慎公主便会痛苦而死，所以陆峥十分谨慎。

　　言及此，他话锋一转：“公主此番是为你而来，如今却深中蛊毒，性命垂危。你既知前路凶险，护她不住，当初为何不坚决送她回宫？”

　　这番话问得陆渊一时沉默，他言语中同时还带着一丝深藏多年的复杂心绪。

　　他们三人自幼一同长大，可翎月公主的眼里似乎永远只有陆渊，现在连陛下也更器重他。这份青梅竹马的情谊，陆峥虽从不言说，可心底却未尝没有一丝嫉恨。

　　“我此次离开，正是为了寻解蛊之法。”陆渊抬眼迎上兄长的目光，向他坦言，边说着边从乾坤袋里取出灵药，“我已寻得仙草，或可给公主一试。”

　　那草叶片发紫，脉络间有紫气萦绕，隐隐能闻到一股异香。

　　陆峥一见便认了出来，神色骤变，急步上前细看，惊讶道：“这莫不是紫晶龙胆草？”

　　陆渊点点头，“兄长也知道？”

　　“从前听义父提起过。”陆峥很快收敛了神色，恢复往日的沉稳，继续道，“听说此草生长于九嶷神山之上，你是如何寻到的？那山上可还有什么？”

　　穿越时空之事难以解释，更恐无人采信。山中曲折他也不想人知，便随口扯道：“此乃一位云游道长所赠。据他所言，此草可解百蛊。其余的……我恐怕还没有兄长清楚。”

　　陆峥觉察出陆渊神色的异常，因为从小到大，他这个弟弟就很不会撒谎。

　　一旁的叶观寿听说可解百蛊，立马来劲了，忙凑过来边说边伸手去：“这仙草……当真如此神奇？可否让下官也开开眼界？”

　　陆渊没理他，手往身后一拾，将仙草避开了他不怀好意的视线，拒绝之意不言而喻。

　　陆峥亦侧身，横了叶观寿一眼。

　　他知趣地退后，干笑两声，连忙转移话题，躬身引路：“两位大人请随下官移步。”

　　*

　　夜色深沉，碧桐院外依旧是重兵把守。陆峥默诵法诀，抬手轻拂去院子的结界。几人踏着石径步入庭院，四下里静得只闻脚步声。

　　守在主屋门口的婢女小桃见众人深夜前来，急忙上前屈膝行礼，轻声阻拦道：“诸位大人，夜已深，殿下服了药已经歇下，不知有何要事？”

　　陆渊跨前一步，低声道：“解药寻到了。”

　　小桃闻言，脸上顿时显出惊喜之色，声音也轻快起来：“当真？奴婢这就去通传！”

　　说罢立即转身，轻手掀开帘幔进了室内。

　　过了一会儿，众人被引入房中。赵翎月披衣起身，隔着一层半透的纱帘，有气无力地说：“是见川哥哥回来了么？”

　　“臣陆渊见过公主。”

　　“免礼。”公主轻声说完，掩面咳嗽了起来。

　　陆渊从怀中取出紫晶龙胆草，用法力炼化成细粉末洒在杯中，经茶水一冲泡，顿时漾开一抹幽深的色泽。

　　小桃小心接过茶盏，奉至帘内。

　　赵翎月闻着清苦的味道不禁皱了皱眉，却还是捏着鼻子仰头一饮而尽。

　　刚放下茶盏，她忽然倒下，捂着小腹在床上打滚，额头上很快沁出了冷汗。

　　“公主您这是怎么了？”小桃吓得扑到榻前，声音带着哭腔。

　　“阿渊，你确定这草有效吗？”陆峥抛来一个怀疑的目光，上前一步查看公主情况。

　　未待陆渊答话，赵翎月猛地咳出一口黑血。

　　陆峥搭过她的脉，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转而露出宽慰之色：“脉象虽虚，但蛊毒解了。”

　　接着他抬眼看向陆渊，又追问了一遍：“此等灵药，你究竟是从何处得来？”

　　陆渊一时语塞，迟疑片刻才含糊道：“城外偶遇的一个游方……”

　　“阿渊！”陆峥认真了，“那道士是何模样，道号叫什么，这草药他从何处所得？”

　　“我没问这么多，只知道他医术了得。”陆渊一时语塞，不得不敷衍着，“他从山上下来，这草药应该就在这九座山中的一座上采的吧。兄长若是想要，我明日就带人上山去找找。”

　　“见川哥哥，桑姐姐呢？”赵翎月弱弱问道。

　　“她稍后便到。”

　　在一旁静观的叶观寿听得这番话，眸中神色微动，悄悄向随行的陈主簿递了个眼色。

　　陈主簿会意后，躬身退出了房间。

　　陆渊见公主已无大碍，心下稍安，便走出房门，立在廊下静候阿桑的到来。

　　夜风微凉，他心中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