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樱破咒：御鬼者的破茧之路》沈知笺

5、怀疑 暮春的

　　暮春的微风轻柔地拂过岚安寺的檐角，梵音袅袅，香火氤氲。凌母与凌萸（雪蓂）在寺中祈福数日后，便登上了返程的马车，车轮滚滚，缓缓驶向邺城的凌府。
　　当凌府那朱漆大门映入眼帘时，一位身形微微发福、面容透着精明却不见丝毫油腻的中年男子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他，那便是凌萸的父亲，邺城城主凌御丰。
　　马车稳稳停住，凌父三步并作两步，急切又不失轻柔地来到车旁，小心翼翼地将凌母搀扶下车。
　　他眼中满是委屈，带着几分嗔怪说道：“夫人，你和萸儿这一走，连个音信都不留，我还以为你们打算撇下我喽！”那模样，活像个被主人遗忘许久的孩童，眼巴巴地盼着家人归来。
　　凌母嘴角轻轻一抽，脸上虽有无奈，却也藏着几分笑意，显然对丈夫这番时常上演的“戏码”早已习以为常：“好啦好啦，这不是回来了嘛，别瞎想了。”
　　凌萸（雪蓂）坐在马车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在凌萸的记忆深处，凌父一直是威严庄重、不苟言笑的形象，此刻这般反差巨大的模样，实在是让她始料未及。而她自己，更是从未见识过父母之间竟能有如此亲昵随意的相处模式，一时间，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凌父似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凌萸（雪蓂）投来的诧异目光，刹那间有些局促不安，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那招牌式的笑面虎神情瞬间归位，仿佛刚才那个委屈巴巴的人从来不是他：“咳，夫人，你和萸儿这一路车马劳顿，想必都累坏了，早些回房歇息吧。”
　　“是，阿爹，女儿先告退啦。”凌萸（雪蓂）话音刚落，便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步履间带着一丝匆忙，似是想逃离这有些尴尬的氛围。
　　凌父望着凌萸（雪蓂）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眼神中透着疑惑与思索。他心中隐隐觉得，这次女儿回来，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又一时说不上来。
　　凌母瞧着凌父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轻声问道：“老爷，你这是怎么啦？”
　　“夫人，你难道没察觉到萸儿有些不太对劲吗？”凌父字斟句酌，缓缓地吐出这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被旁人听见。
　　“有吗？你怎么突然这么说呀？”凌母一脸茫然，眼中尽是不解之意，“萸儿这一路奔波，许是累了，你别瞎猜疑。”
　　“萸儿每次回来见到我，都会亲昵地撒娇，可这次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凌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而且，我总觉得她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许是路途太过劳累了吧，而且萸儿也渐渐长大了，说不定觉得再像从前那般撒娇不太合适了呢。”凌母耐心地解释道，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你呀，就是想太多。”
　　“是吗？那好吧。”凌父低声喃喃自语，虽然嘴上不再多说什么，但心底那一丝怀疑的种子却已经悄然种下，并且开始生根发芽。他轻轻搂住凌母的肩膀，两人缓缓朝着房间走去，可凌父的心思，却早已飘向了别处。
　　雪蓂对此浑然不知，她怎会想到，自己一时的疏忽，竟引得心思缜密的凌父对自己起了疑心。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凌萸（雪蓂）除了每日早上例行请安，其余时间大多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是翻阅书籍，就是对着窗外发呆，鲜少外出。她这般反常的举动，让凌母忧心忡忡，原本平静的凌府，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
　　凌母听闻了清风苑的种种情况后，便找来凌萸的贴身丫鬟巧音和云鹊问话。然而，巧音和云鹊也是一头雾水，面对夫人的询问，她们只是怯生生地摇头，根本说不出自家小姐为何会有如此转变。凌母见从丫鬟这儿问不出个所以然，便决定亲自前往清风苑，向凌萸（雪蓂）问个明白。
　　“萸儿，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呀？要是真有问题，可千万不能讳疾忌医，不然对身体可不好，知道吗？”凌母走进房间，坐在凌萸（雪蓂）身边，语气温柔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关切。
　　“阿娘，我没事儿，只是听了了悟大师的一番话，觉得受益匪浅，所以想沉下心来好好修行。”凌萸（雪蓂）心中无奈，嘴上却如此解释道，可心里却暗自思忖：难道凌母开始怀疑我了？凌萸本是个活泼跳脱的性子，我这几日表现得确实太过安静了，看来以后要多做一些符合凌萸性格的事，不然迟早会露馅。
　　“那就好，我还纳闷呢，你向来不是个能长时间闷在院子里的人，怎么这几天如此安静，我还想着让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呢。”凌母听后，不禁松了一口气，轻轻摸了摸凌萸（雪蓂）的头，“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可一定要跟阿娘说。”
　　“阿娘，我真的没事，您别太为我操心啦。”凌萸（雪蓂）强挤出一丝笑容，略显僵硬地撒着娇，那生疏的模样，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中的破绽。
　　雪蓂自幼便未曾向他人撒过娇，上次是为了模仿凌萸，而这次，却是因为真切感受到了凌母身上那浓浓的关爱，恍惚间，她仿佛真的将凌母当成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也微微有些湿润。
　　“那好，你便照自己的想法好好去做吧。”凌母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脚步却有些沉重，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其实，凌母在那天听完凌父的疑虑后，心中便隐隐地有些怀疑。但那几日凌萸（雪蓂）一直与她一同待在寺庙里，有高僧了悟大师在一旁，她想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可如今听闻凌萸（雪蓂）一连几日未曾踏出房门半步，心中的怀疑不禁又加深了几分。方才听了凌萸（雪蓂）的回答，她虽仍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再继续深究，只是将这份疑虑默默藏在了心底，期待着女儿能早日恢复往日的活泼。
　　而另一边，凌父自凌萸（雪蓂）回府后，便暗中派人时刻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每日听着下人的汇报，他眼中的凌厉之色愈发浓重，心中的怀疑也如野草般疯长。今日听闻了凌母与凌萸（雪蓂）的这番对话，他心中已然笃定，眼前这个“萸儿”，多半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暗自思忖：萸儿虽说性子活泼，但向来不骄不躁，了悟大师也断不会看错。若不是萸儿，那她究竟是谁？又到底有什么目的呢？真正的萸儿去哪儿了？她是什么时候占据萸儿身体的？这些疑问在凌父心中肆意横行，让他头疼不已。凌父深知，此事绝不能声张，他必须暗中调查，揭开这个谜团，找回自己的亲生女儿。
　　雪蓂定然想不到，自己一时编造的谎话以及这几日的异常行为，竟让心思缜密的凌父猜到了自己并非真正的凌萸。可惜雪蓂没有上帝视角，无法预知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不过，即便她知晓凌父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身份，或许也并不会太过在意，毕竟她心里清楚，终有一日，她是要向凌父凌母坦白一切真相的，只是，她没想到这一日会来得如此之快。
　　tip：邺城，作为区别于三大家族驻扎地之外的城市，凭借繁荣的商业与庞大的规模，跃升为一方重镇，其蕴含的势力不容小觑，可与三大家族分庭抗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