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敌黏上了》梦蛱蝶

14、疑鹿聆背叛二 “肌映流霞

　　鹿聆跟着一行人来到千金坊。

　　本是供人玩乐消遣的地方，却因为他们的到来，添了几分严肃的味道。

　　鹿聆四下看了眼，一切都很正常，不禁怀疑他们真是来做妖的吗？

　　事实确实是来捉妖。

　　不过片刻工夫，他们一行人就抓到一只妖。

　　是从芍药花里跑出来的，通体黝黑，挣扎几下就被制服，在黄色符箓下渐渐消散。

　　这次鹿聆从始至终都只是远远看着。

　　他们一行队伍里，没有鹿聆熟悉的面孔，也没见裴徐行出现。

　　队伍眼见就要离开，她随便拉了个人，问道：“裴徐行没有来吗？”

　　鹿聆也算幸运，居然拉到了温八伯，司里最爱八卦的人，这一路上他嘴巴几乎就没有停过。

　　他奇道：“来？来什么？你……”

　　他仔细辨认的鹿聆的脸，随后恍然，“哦我想起来了……这我跟你说吧，这种低微的小妖都是我们来抓。”

　　鹿聆像是明白似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鹿聆那副懵懂样子，又道：“我劝你一句，少和裴徐行来往。他心狠手辣，很多东西啊，都不像你看到的那样。”

　　鹿聆伸手拦住他，“不像我看到的那样是哪样？”
　　她眼睛滴溜一转，笑着说：“我觉得他很是厉害，十几岁便能除妖，其中的胆量与毅力是我等不会有的。”

　　他看向鹿聆的眼神里尽是怜惜，长叹了口气，道：“不得不说，他确实厉害，但慧极必伤身。”

　　“他身有疾患？”

　　他摇了摇头，食指点了点脑袋，“这里不清醒。早些时候，他会将人的手筋挑了，扔出捉妖司。”

　　竟是如此。

　　裴徐行啊裴徐行，作恶多端，连手下人都看不惯他。

　　从他割屏风那晚起，她便很少在捉妖司见到他人。

　　白天里去寻他，却听人说他外出，晚间再去，就被隔在院外，说是已经睡下。

　　找纸鸢行动就此往后推。

　　但找回溯镜不能耽误，要想找到镜子，就要先知道人皮的下落，能最快搜寻到人皮消息，只有裴徐行。

　　为此鹿聆择一日，悄悄跟在他身后。

　　是夜，鹿聆路跟着他来到聂府。

　　裴徐行此次出行带了十余人，却偏偏没带上鹿聆，其中原因她已经猜到。他或许察觉到时常出现在她身边的妖。

　　见裴徐行进了大门。

　　鹿聆无法，只能爬树跳上房檐。

　　一上去便见到裴徐行站在厅园中，身后原本跟着的弟子不见踪影。

　　裴徐行对面的人正是几日前曾见过的聂夫人，她此刻施以一揖，朝裴徐行说了几句话，只见裴徐行点头似是回应。

　　聂夫人转过身来，往府上东边走，裴徐行紧随其后。

　　鹿聆不敢跟的太近，只在快要见不到二人身影时才上前几步。

　　二人拐进一条小道，鹿聆紧跟其上，却只见到道上空荡荡一片，哪儿还有那两人踪迹。

　　她跟丢了，也许是裴徐行刻意甩开她。

　　鹿聆在二人消失的小道上漫无目的地走，行至一间破败的屋子前，停了下来。

　　与其说破败，不如说是老旧。这里时常有人打扫，看来有人住在里面。

　　鹿聆顺着大道走，眼前突然白光一闪，她立刻警惕地后退——来人是捉妖司的，一身朴素的黑衣，腰间挂着一块捉妖令牌。

　　对方在见到鹿聆脸时，眼睛一亮。

　　他似乎很满意鹿聆的脸，自言自语道：“肌映流霞，娇艳尤绝啊。”

　　不像调侃，是真的喜欢她的脸。

　　鹿聆脸上却没有喜悦的表情，道：“看我做什么，仔细点守着。”

　　说完佯装只是来叮嘱他的，转身便要离开。

　　对方却在她要踩下步子时说：“这地上都是阵法。”

　　他见鹿聆收回脚，道：“司主没叫你一起来，你是偷偷跟来的吧？既然如此，我可跟你说了，整个府上都设有阵法，踏错一步可就粉身碎骨了。”

　　她来时是跟在裴徐行跟后，所以没有踩中阵法，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鹿聆收回脚，笑道：“多谢提醒，我也是除妖卫道的心太过急切，所以偷跑了来，还望你能保守秘密。我来的晚，不知道府上为什么有这么多阵法，是知道妖物就在这里？”

　　他毫不怀疑鹿聆的话，“人皮怪就在府里。几日前府上婢女在寺庙见到人皮，而后又在聂小娘子的房外见到人皮。婢女一去禀报，吓得聂夫人找到司主，要他一定帮忙。”

　　他晃了晃腰间令牌，又说：“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看出你偷偷来的吗？”

　　他问这话意味不明，似乎有心在和她闲聊。

　　其实在出发前，他只要扫一眼队伍里的人，应该就能知道鹿聆没在其中，这不是什么难事。

　　对方在鹿聆良久的愣神之际，忽然笑了起来。

　　鹿聆从未见过一个人的笑容能如此诡异。整张脸都随着上扬的嘴角而抖动，紧接着额头耷拉下一块皮，蛇蜕般，掉下一整块。

　　在鹿聆错愕的神情下，他笑嘻嘻道：“因为我在竹林里也见过你。”

　　话音刚落，整张脸便坠落在地，蹦跶着往前。

　　一如之前遇见人皮的场景，只是不同的是，这两张人皮长得不一样。

　　但鹿聆说不出哪里不同，就如有人能一眼识出双胞胎的不同，其中的微妙的细节只有自己知道。

　　而随之也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人皮的本体妖身就是地上那个东西。

　　人皮每次取人脸时，都是亲自上阵，从人体某个地方进入，然后一点点蚕食掉面部。

　　而能悄无声息进入身体不被发现，那它的原身存在感极小，或许就是一缕妖气。

　　所以要想捉住它，就要在它进入身体前，收了那缕妖气。

　　她跟着人皮一路向东走，许是早有计划，人皮在进入某处院子后，便没了动静。

　　院中植有三棵桃花树，如今正值春时，桃花盛开。

　　有人坐在一地的桃花瓣上，凄凄惨惨地看着跑进院子的鹿聆，那人正是先前见过的聂夫人，而她怀里抱着的聂佩珊，像是见了什么邪物，恐惧到止不住的颤抖。

　　聂夫人嘴里嘟囔着：“莫怕莫怕，阿娘来了。那些都是假的，我们不要去想。”

　　聂夫人把怀里人抱紧了，道：“裴郎君，小女方才说见到了邪祟，它定然还在这附近。”

　　裴徐行在这里？
　　鹿聆往院子深处走了几步，只见他站在桃树背后，看着她靠近，剑已握在手，斜指地面。

　　满园春色在他身旁黯然失色，他眸中戾气乍现，如同巨蛇吐着信子，要将对面人吞食干净。

　　源于本能，鹿聆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避开视线，眼前却忽然一黑，只见裴徐行以惊人的速度，提剑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