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畔农家种田日常》燕归归

11、第11章

　　许梨被这小子的脑回路整懵了。

　　现实版有奶就是娘？

　　阿宁得意洋洋地冲二狗喊“嘻嘻，先叫声舅舅来听听。”

　　二狗却假装听不见“婶婶，我想尝尝那个，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比馆子里的饭菜好吃多了！”

　　阿宁有些羡慕“你还下过馆子？”

　　二狗嘴里包了一大口炒河蚬，辣得直吸溜，却舍不得吐出来“没下过馆子还没听人说过吗？我爹下过馆子，他说还没我娘做的好吃......”

　　许梨憋笑，傻孩子，也许你爹是安慰你娘呢？

　　许梨看着吃得舍不得放筷子的小家伙们，若有所思“二狗，河沟里河蚬多吗？”

　　“多啊！沟渠里，长狗腥草（鱼腥草）的水荡子里，小河岔......要多少有多少！婶婶，你是想多喂几只鸭吗？”

　　许梨摇头“你俩吃，吃完把碗筷洗了，我找你娘跟大伯娘说点事儿。”

　　她前脚出门，后脚两个熊孩子就开始捣乱。

　　阿宁夹了一筷子炒河蚬扔到地上，大黑谄媚地疯狂摇尾巴，然后一口吞下，“汪汪汪~~~呜呜呜呜”。

　　看着狗子被辣得吱哇乱叫，两个孩子哈哈大笑，手忙脚乱给大黑找水喝。

　　许梨在院子里听得忍俊不禁。

　　宋家人多院子也大，院子里长着一棵碗口粗细的大枣树，沈氏跟六岁多的春芽正在枣树下挑绷绷（翻花绳）。

　　柱子无聊地趴在枣树上数星星，一眼看见许梨热情地打招呼“婶婶！”

　　“梨娘，二狗又去你家蹭饭吃了吧？这馋猴儿！”沈氏说着抓了一把自家炒的葵瓜子递给许梨“尝尝，自家炒的。”

　　许梨很喜欢她们妯娌俩，也懒得拐弯抹角“二嫂，我有个事儿想跟你们商量，等大嫂忙完咱一起合计合计？”

　　沈氏一听就来劲儿了“卖野菜的事儿吧？早晓得卖得这样快，今儿应该让春芽阿爷阿奶不下地去摘野菜的，这会儿天快黑了，山里有狼巴子、野猪那些畜生，我们娘儿们家可不敢进山，要不，明儿一大早咱再去采？”

　　许梨摇摇头“明儿个集上肯定个个儿都会玩买菜送花儿的把戏，有那脑子活络的，说不定还会送点别的不值钱的东西，大年初一吃饺子——大家都这样，那还有啥赚头？且再等等。”

　　梅氏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是这么个理儿，梨娘可是想到啥好主意了？”

　　“不知你们可吃过蚬子？”她先卖了个关子。

　　沈氏一脸嫌弃“那玩意儿，谁吃啊？腥臭腥臭，喂鸡喂鸭喂猪的东西。”

　　二狗子刚好从隔壁回来，许梨冲他招招手“二狗子，来，婶婶问你个事儿，你觉得河蚬好吃不？”

　　二狗子连连点头“鲜甜鲜甜的，嫩嫩滑滑，比鸡蛋还好吃哩！”

　　看那妯娌俩不大相信的模样，许梨直接道“二狗，明儿你跟阿宁再去摸些河蚬来，让你娘跟大伯娘尝尝鲜。”

　　二狗子拍拍胸脯“包在我们身上。”

　　沈氏见许梨要走“你还没说啥赚钱法子呢，难道是卖河蚬？”

　　“明儿晌午尝过再说。”许梨神秘兮兮。

　　第二天吃过早饭，阿宁把鸭子赶到溪边放了会儿风，就跟二狗、柱子三人兴冲冲地提着木桶、竹筐捞河蚬去了。

　　许梨将家里收拾利落，想去地里看看，顺带拔些草喂鸡鸭，但她还不晓得陆柏的地在哪里，只好去隔壁家求助。

　　沈氏背起竹篓“刚好要下地打猪草，我带你去。”

　　陆柏家是坡地，有两三亩的样子，绿油油的麦苗儿铺在大地上，迎风起绿浪，这会儿麦苗儿正拔节，想必过些日子就要抽穗了吧？

　　许梨在地里走了一遭，没发现什么碍眼的杂草，只有一些刚冒头的草芽子。

　　旁边是巴掌大的一块菜地，种着芥菜、菠菜、莴笋、小葱、蒜苗，都长得很泼辣，菠菜眼瞅着都快老了，想必陆柏吃饭吃得糙，有时候连菜都没工夫做。

　　许梨把菠菜都拔了，思忖着过两天把从娘家带来的菜种子育苗后，拿到山上种下。

　　又砍了两棵莴笋，晌午做凉拌莴笋丝。

　　旁边的田埂边上长了不少蒲公英，这东西包饺子、凉拌都能吃，但没那么可口，她打算挖回去晒干了泡水喝。

　　田埂再往上就是林子，沈氏在山下的林子里打猪草，她一个人不敢走远，只在林子边缘逡巡。

　　本打算找蕨菜的，却意外地在腐叶堆里发现了羊肚菌的踪迹——纹路密集、菌盖还没完全长开，一看肉质就很厚实，是不可多得的上等货。

　　小心翼翼地从根部掰断，凑到鼻子底下闻一闻，菌香极浓！

　　菇子一般是“群居”的，应该不止这一朵，她弯腰在林子里翻找，果真在不远处又发现了一窝！挤挤攘攘，长得很是旁若无人。

　　篮子在外面，她直接撩起前襟，一朵一朵仔细掰着，生怕碰坏了，这东西娇贵着呢！碰伤了，怕是卖不出好价钱了，虽然她挺想留着自个儿吃的。

　　摘着摘着就忘记了时间，不知不觉走进林子里，发现了许多好东西——羊奶果、裤衩果、悬钩子、虎杖、野竹笋.......

　　看得人口水直流！她把菠菜倒出来，提着篮子钻进林子。

　　就是荆棘太多，把头发都扯乱了，脸上、手上还被划了几条血口子，她浑然不觉疼。

　　“梨娘！梨娘？”沈氏打完猪草叫了许久，都不见许梨吱声，不禁有些担心，“梨娘！梨娘？你在哪里？”

　　许梨这才听见“哎，哎，我在林子里，就来。”

　　她扒拉开荆棘、草丛，努力站稳，万一摔倒，篮子里的宝贝可就糟蹋了。

　　等许梨从林子里出来，沈氏才松了口气“哟，好东西倒是不少，你也不怕踩到一条老麻蛇。”

　　许梨嘻嘻一笑“看见这些好东西，谁还顾得上怕老麻蛇？”

　　她递了一大把羊奶果给沈氏。

　　晌午饭时，沈氏、梅氏如约而至。

　　桌上摆着凉拌莴笋丝、凉拌菠菜、一大盘辣炒河蚬。

　　“试试看。”许梨冲二人努努嘴。

　　“闻着倒不腥臭。”沈氏看梅氏一眼，二人犹疑地试了试，很鲜嫩！

　　“好吃哎，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好吃，我再来口。”

　　吃完饭，许梨才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我想着，好多人肯定不晓得河蚬该咋个做才没腥味没沙，要不咱就直接卖拾掇好的河蚬——两勺处理好的河蚬肉，配两把野韭菜、两根辣子、几片生姜，人家拿回去直接下锅炒，哪怕陆柏那种不大会做饭的都能做得好吃。”

　　梅氏细嚼慢咽地品尝着“我觉得可行，反正河蚬养在家里也不会死，咱明儿先准备二十份，卖不出去就自个儿慢慢吃，最多损失个牛车费。”

　　许梨扒拉完最后一口饭“这东西拾掇起来比较麻烦，先要在水里加盐跟油，泡一段时间让它吐泥吐沙，然后就是反复簸，这样才能把沙彻底弄干净，收拾好后加生姜焯水去腥，再剥壳就行。”

　　“二十份不算多，咱就晚上再拾掇，这样放一晚也不怕坏了，韭菜、生姜、辣子、蒜子明儿一早准备好，到了镇上再切。”沈氏也是个行动派。

　　“到时候就两把韭菜两把河蚬肉，再配上辣子、生姜、蒜子，用芭蕉叶包起来.....”

　　三个女人你一眼我一语，干劲十足。

　　许梨想了想补充道“大嫂，你家可有泥炉子？我把家里的锅拿一个，到时候现场炒一锅给他们尝。”

　　宋家院子大，所有的准备工作都拿到那边去做，宋家老两口也加入了剥河蚬的行列，直忙到天擦黑。

　　刚拾掇好，有财叔就背着手抽着旱烟来宋家溜达。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他的声音“你们仨都在呢？今儿你们幸亏没去集上，到处都是买野菜送花儿的，还有买野菜送野菜的，我老指望着也去凑热闹赚几个铜板，嘿，一把也没卖出去！”

　　许梨三人相视一笑，真给猜对了。

　　没有技术含量的生意就是难做——做的好了谁都能跟风！

　　有财叔看着地上摆的河蚬肉，有些好奇“咋地，明儿去卖这个？这玩意有人吃吗？别白忙活一场。”

　　沈氏拍拍许梨的肩膀“有梨娘在，就没有做不成的生意！”

　　有财叔不以为然地看了瘦瘦小小的许梨一眼，真当镇上的人是傻子呢?

　　第二天一大早，几人就坐上有财叔的牛车往镇上去，看着几人拿着的东西——一只筐里码放着洗好的野韭菜、生姜、白白胖胖的蒜子、红彤彤的辣子、一小包盐，另外一个木盆里装着剥好的河蚬肉，背篓里是砧板、菜刀、芭蕉叶、粽子叶、劈开的藤条、小竹签子，还有一个泥炉子、一口铁锅、一罐子水，甚至还带了一张小桌子......

　　直把牛车摆了个满满当当，三人只能跟着牛车慢慢走。

　　有财叔嗤笑一声，这是娃儿玩过家家呢？看她们能翻出啥浪来，哼，不见棺材不落泪！

　　卖肉郎远远地看见几人，便冲她们招手“几个妹子，往这儿来，位置给你们占好了！”

　　几人摆好摊子，许梨把羊肚菌用芭蕉叶垫着放在显眼的地方，这才有条不紊地分工“我生火炒蚬子后，负责给大家伙分着吃，大嫂负责切菜跟装菜，二嫂负责收钱......”

　　炉子里装了木炭，只需找些干柴禾引燃即可，火烧旺后，许梨问卖肉郎要了一小块板油，卖肉郎看得稀奇，毫不迟疑切了几小块板油给许梨，板油在锅里滋滋作响，一会儿便炼出不少油来，油渣已微微焦黑，她怕油渣发苦，就捞出来放在一旁，再往锅里放生姜、大蒜、辣子，爆香后，倒入河蚬、野韭菜利落翻炒。

　　猪油炒菜本就香，再加上爆香的作料，一时间香气扑鼻。

　　早有那好奇的人围拢过来。

　　“好香啊！河蚬？”

　　“这不是喂鸭的吗？能好吃？”

　　“红红绿绿的，看着倒是蛮好看，就怕中看不中吃。”

　　许梨炒好后，将泥炉里的炭火都拨了出来，只留两块木炭，让菜保温。

　　忙完这一切，宋家妯娌那边也准备好了。

　　“看一看，尝一尝，辣炒河蚬勒，鲜嫩可口，就着这蚬子肉，保您多喝二两酒！哎，往饭上一浇，又辣又鲜又香！”

　　围观的人忍不住暗暗吞口水。

　　“免费吃免费尝喽！”

　　许梨话音刚落，大家就跃跃欲试。

　　“给我尝尝。”

　　“给我也来一口。”

　　卖肉郎吞了吞口水，真有那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