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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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还未打响，晋离边境上的百姓已经隐隐感到大风波的来临。一些消息灵通，家境富裕的纷纷打算着离开故土，待局势安稳再回来。
军营中的气氛也很紧张，而这种紧张在姚千重的到来后达到了顶峰。但也是姚千重，让军营中的不安变成了饱满的战意。对这个不像大将军的大将军，士卒们抱有一种虔诚的信任，稍显盲目却正和姚千重之意。
许空言也接到几次打探对方兵力的工作，许空言对斥候类的任务自是手到拈来。姚千重不久后就把许空言调到自己身边做亲卫。这仗不一定能得打起来，但姚千重一点都不怀疑晋国想让自己消失的心情。许空言带兵打仗是不行，但保护自己应该没有问题。
九月二十六日晚，晋军对黄庭关发动第一次夜袭，晋离的战争正式开始了。
三日内，塘报便送到了京城。
文王萧梦远被封为元帅，总揽边疆三郡大权。姚千重封为副元帅。
元帅向来都由朝廷勋贵担任，负责的其实是后勤，而副元帅才是真正执掌大军与敌军对垒的人。
鉴于过去不乏元帅与副帅意见不合，导致边塞危机的事情发生，所以景轩帝特地挑选了萧梦远。萧氏世代权贵，当代文王也曾不伤一卒收复叛逆，无论身份或是心智皆属一流。萧梦远和姚千重都是聪明人，不会做出有伤大局的事情。
此次与晋国的大战，大获全胜几乎不可能，毕竟晋国也是大国，若论民风彪悍，士兵的素质，只怕还稍胜离国一分。能在士兵的质量上力压晋国的，也只有姚千重亲手培养的五万士兵，但放在动辄百万的守边将士中，也实在不算多。
按照景轩帝的预测，这场战争离国小胜一筹，最差的结果就是不分输赢。输？绝不可能。
自从战争开始那天起，姚千重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他实在太忙了，连带着许空言也不能休息。
许空言并无怨言，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而且军中已经收到朝廷的文书，文王被封为兵马大元帅，总揽边疆三郡一切军政大权。
近乡情更怯，这句诗基本就是许空言此刻心情的真实写照。既然做了姚千重的亲卫，少不得可与少爷时时见面。但少爷若是根本不想见到自己…
无论如何，能见到少爷已经很好了，自己不能要求更多。
可是，一想到重逢时的甘美，就忍不住想要更多。
跟着萧梦远来到边塞的，还有元雨，和她的孩子。
暗卫的统领路诗郎，亦已悄悄潜入了晋国，为萧梦远传递消息。她与萧梦远是用秘术通心，既方便又隐秘，就是对身体消耗太大，萧梦远靠着离梦还能撑下去，路诗郎却难免感到吃力，内伤反反复复，怎么都好不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离军的粮草是由萧梦远一行押运的。萧梦远为了方便，便让路上各郡准备好粮草，自己路过时让大军运走。这样一来，路上倒也耽搁了一些时日。
晋帝楚桀是虎狼之性，所以当年未能继承大统。不过他阴狠歹毒，正好能对付他那个仁厚的皇兄。恰恰是先帝的仁慈，成了楚桀逼宫篡位的砝码，他一举成功后，先帝连命也没保住，若非萧梦远中途插手，只怕连元雨腹中的一点骨血也保不住。
“豺狼，除了狠毒，更显著的特点是贪婪。晋国无法满足他的野心，他便要攻打离国。但是，他绝对不会把成功的赌注压在晋国的军队上，必有后手。”
姚千重喃喃自语，许空言静立在旁。
“许笑，你让人去燮州送封信，打听打听文王什么时候到。”姚千重吩咐着，很快就写好信，封蜡后交给了许空言。
“知道了，将军。”
姚千重暗想：王爷门下暗流恐怕已经潜入晋国多时，定能解我心中疑惑。
“将军。”
“哦，许笑，不是让你去送信么?”姚千重奇道。
见许空言眸中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顿时了悟，道：“文王到燮州了，对不对？”
“将军如何晓得的？属下才刚刚收到燮州发来的文书。”
我怎么知道的，我又不傻，看你那么高兴当然就知道了。姚千重腹诽道。面上却是一副大喜的表情，道：“吩咐下去，准备好迎接王爷的宴席行帐。”
“是，属下这就去。”许空言笑吟吟的去了。
姚千重虽然外表像个文弱书生，武功也稀松平常，但却实实在在是个战争狂人。对儿女情长都不屑一顾，看许空言这样儿觉得不顺眼。又感叹了一番文王绝代风华，居然看上这么个傻呆呆的男人，真是浪费了。
军营中的将军士卒都听过文王的名头，但见过真人的万不足一。而那些见过文王真容的，都沾沾自喜的和周围的人讲说文王是怎么个高贵俊美法。让大军对文王的到来都莫名期待起来。
直到很多年后，当又有新兵加入时，老兵们常说的事情，除了那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还有蓝衣玉带的文王。
讲述多半都是这样开头的。
文王你知道吧，嘿嘿，可你没见过文王吧。
我？我当然见过。什么时候？那会儿正是和晋国开战，文王封为大将军，咱就见到了。
你不知道啊，文王没来的时候，咱军里就说开了，个个都传说文王那是天上的仙人下凡一样，咱一点儿都不相信，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能和咱差到哪里去，是吧。
可是啊，咱是真没想到，世界上，还能生得出这样的人。
急什么，你要急我就不说了。
嘿嘿，听着啊，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天阴得很，压得人心里不舒服。
大家听到车架的声音，都有些激动起来了，知道是文王来了。
然后就看见文王走到了姚将军阅兵的传令台上，他一转过脸来，底下就安静得，落下针都能听见。
我看得可清楚了，啊？怎么清楚？我站在前面啊，多少人羡慕我啊，嘿嘿。
咱是粗人，不懂怎么说，但咱这辈子从没见过那样好看的人。天上的仙人都不能有那样好看。
文王宣读圣旨的时候，声音也不怎么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咱这才知道，文王居然是一等一的高手。
如此云云。
许空言的位置离萧梦远很近，可以清楚看到少爷略微憔悴的面容。而少爷的头发，居然又变成了黑色，一定是受了重伤，才会如此。
至于圣旨上大段骈四俪六的文辞，许空言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等姚千重领旨后，萧梦远又对大军讲了一段鼓励将士奋勇杀敌的话。
看着下面一下子变的热血沸腾的将士，姚千重嘴角抽了抽，暗骂：老子讲话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激动，一群白眼狼。
洗尘宴虽是隆重，不过身处边疆，菜蔬都简陋得很，许空言本来没有资格参加，临开始前才被姚千重叫去护卫。
听着少爷熟悉的声线，偏偏职责在身，不能回头。倒比见或不见都更难熬。
不过也没持续太久，究竟是战中，一切都从简。
许空言低着头看少爷蓝缎夔纹金绣的衣角从眼前飘过，心里一紧，像是在期待着些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发生。
“呵呵，许笑。”
耳边响起低沉的笑声，一抬头，姚千重笑吟吟的看着他。
“将军。”许空言连忙行礼。
“刚刚文王向我讨了你去，这也是你的造化，收拾一下东西，就去见王爷吧。”
不知是福是祸，是喜是悲，终究，只要你还愿意见我，还愿意让我在你身边，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我所希望的，也只是这么一点东西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