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侣》人生两百年

1、第 1 章

　　孙晓笙相信爱情，但不信一见钟情。在她看来，爱情是对彼此的驯养。就像小王子里面那只狐狸说的一样

　　“但是，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世界里独一无二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你的世界里的唯一了。”驯养？这个词也许有点不适合形容人与人之间的爱，换种说法吧-习惯，爱情就是习惯。

　　这也正好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在学生时代总是会喜欢上方圆两桌以内的人吧。

　　习惯他，或者说，没有他这日子就习惯不了了，这对孙晓笙来说 ，就是爱情。

　　专家说，养成一个习惯需要30天左右。孙晓笙掰着指头数了数，她和杨礽做同桌的日子刚好30天。
　　综合考虑各个方面的情况 ，孙晓笙叹了口气，确定了一个毫无争议的事实--这个习惯算是彻彻底底地养成了。

　　是的没错 ，孙晓笙喜欢上杨礽了。她习惯每天早晨进班级后第一个打招呼的人是杨礽，习惯每次发鼻炎纸巾用完后杨礽把抽纸移到靠她的一侧，习惯在地理课下课后和杨礽几乎动作同步地倒在桌上一秒入睡，习惯一起探讨辩论有争议的历史题目，习惯在时间充足的大课间花那么几分钟像傻子一样和杨礽丢抱枕玩……

　　孙晓笙抬眼侧向杨礽，他正低头思考着一道题目，眉头微微皱着。孙晓笙看见一缕明媚的阳光投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眼睛微微闪烁着琥珀色，如此灿烂，如此动人。

　　她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上课铃想起在回过神了。

　　天啊，孙晓笙！你傻了吧！离高考还有100来天，你就把时间浪费在阴天里幻想阳光！？

　　你清醒一点！阴天，哪来的一缕明媚的阳光！？

　　不过有一说一，他的眼睛真挺好看的，带着浅浅的琥……stop！！

　　“啪”孙晓笙狠狠拍了一下自己，忙把目光转到刚进来的老师身上。

　　认真听课！没有什么比考985更重要了！

　　杨礽感受到动静，看向孙晓笙，只见她眼睛睁的大大的，过分专注地盯着黑板。

　　他抿嘴笑了笑，低头合上了上节课的书。

　　傍晚是人的理性开始退却，感性开始占上风的时候，尤其是当你坐在窗边，习习凉风吹拂着你，而你一抬眼，便看到满天往外散着光的云霞。

　　孙晓笙喜欢云南的很多东西，天气，美食，方言……但她最爱的，是云南的天。而在一天中，她最爱的，是傍晚的天。云南傍晚的天，是晚霞的地盘。深浅不一的，透着光的，不透光的，形状各异的，层次丰富的，轻薄飘渺的……美的像画一样。
　　而今天傍晚的天，美得格外牛逼。满天镶着金边的红云往外散着光。

　　多年以后，即使是在云南看了那么多年的晚霞，孙晓笙回忆起来，仍觉得那是这辈子见过最美的云霞。

　　孙晓笙看着杨礽镀上霞光的五官，在这理性退却的时候，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

　　她要表白！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勇敢的人才有资格说爱！没错，她要表白，要把自己的心意告诉杨礽！不成功便成仁！

　　孙晓笙没忘记查看每日计划本，看到每日日常事项均已完毕，她才放心地把思维又拉回到表白上面。
　　表白是定下了，可是该怎么表呢？孙晓笙在草稿纸上画了序号①直接不容置疑地跟他说“放学别走！有话要跟你说！”

　　不不不，太唐突啦，而且一定以及肯定会临阵退缩
　　孙晓笙给①打了个×

　　②：写一个看起来很草率的小字条，然后若无其事地递过去，如果有被拒绝的苗头，就再递过去一张"bazinga!"

　　嗯……这个idea还行，孙晓笙在旁边做了个记号，先留待考察吧！

　　③：找首藏头诗和藏尾诗，藏头是我喜欢你，藏尾是你饿了吗？如果他看了后苗头不对，就告诉他是藏尾诗，然后把书包里剩下的零食给他！

　　这个好！只是藏头还是太明显，藏在中间几个字上吧！孙晓笙窃喜地在③上打了一个大大的?

　　诶，等等，如果他万分愚钝，没有看出来诗中所藏之意呢？所以，不能太明显，但也不能太不明显。
　　还有，万一他是个十足的贱人，既不拒绝，也不答应，一心只想玩弄我呢？不不不，杨礽显然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万一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杨礽一边收着东西，一边看着孙晓笙。她一会儿微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一会儿点头，还时不时地在纸上写写画画，全然没有注意到美妙悠扬的下课铃声。

　　他只好戳戳她的手臂“放学了！我已经收好东西了。”

　　“啊！就下课了，刚刚不还有20多分钟吗？”孙晓笙嘟囔着，看到杨礽背着书包站了起来，忙一把把草稿纸塞到书包里“等我两分钟，我马上！”

　　3月的昆明将将入春，白日里阳光和煦，到了晚上若是不加件稍厚的外套是万万受不住的。

　　孙晓笙刚刚走得急，又被表白的计划弄得头昏脑热，一下忘了穿外套。

　　冷风吹过，孙晓笙打了个颤，心下半是对没穿外衣的懊恼，半是对开口表白的纠结。

　　“穿我的吧”杨礽温声道“我家比你近，再走几步就到了，而且我里面穿得也不簿”

　　杨礽让我穿他的外套！

　　孙晓笙压住心底升起的一万个粉红泡泡，镇定地接下衣服穿上，衣服里的余温将她裹住，实在是温暖极了。

　　孙晓笙捏着外套的袖摆，属于杨礽的味道环绕她周围，刚刚压下的一万个粉红泡泡已经将她吞没，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脸正在飞速升温，耳朵可能已经红透了。

　　天啊！幸好是晚上，脸红也太明显了！刚刚冷得要死，现在激动得全身发烫，这冰火两重天的，谁受的了啊！这不是什么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吗情节，我的妈呀！你让我如何不心动！

　　别忘了主线任务！表白！这种时候还不表你就窝囊死了！更待何时？

　　咽了咽口水，孙晓笙转身面向杨礽
　　“跟你说个事呗”

　　“你说”

　　“就是”

　　心几乎要跳出身体，孙晓笙深深吸了一口气“我”

　　“礽礽！”

　　不远处一个阿姨突然喊道
　　啊！不是吧！这个时候！杨礽的妈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吗？！我的老天爷啊！

　　孙晓笙把刚刚深深吸的气缓缓吐出，转身尽量面色如常地跟迎面走来的人问好

　　“阿姨好！”

　　“晓笙同学，你好！晚自习上得很累吧！没事，再有几个月就解脱了。”

　　二人寒暄了几句，也走到了杨礽家的小区门口，
　　“杨礽再见，阿姨再见。”孙晓笙与他们一一作别，继续向前加快脚步走去。

　　杨礽挥了挥手，望着孙晓笙的背影，悄悄笑了笑笑。

　　“诶，礽礽，你怎么脸那么红，你很热吗穿得也不多呀。”杨礽的妈妈问道
　　“就是教室里有点闷”

　　坐在书桌前，孙晓笙看着晚自习时写画的草稿纸，叹了好几口气。差一点，就差一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旦被打断，就像把气球戳破，再也鼓不起来了。
　　“诶”
　　“诶”
　　“诶”
　　“……”
　　“晓笙，你一直叹什么气呢？赶紧洗洗漱休息吧”听到爸爸朝房间走来 ，孙晓笙忙把草稿纸翻了个面“没什么，再思考一道题，一直没想出来。”

　　“那你再想一会，实在想不出来明天再想啊！不能太晚睡。高三学生就是辛苦啊”
　　“嗯，我知道了。”

　　孙晓笙看了看时间，已经11点20了。心头不禁涌起几分懊恼。本来晚上回来还应该看看数学错题的诶呀 我真是该死，离高考只有三个月了我居然在想这些！

　　想来自己一时半会儿是鼓不起勇气的，与其一直吸气呼气，吸气又呼气，纠结个没完没了，还不如先将此事放放。“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学习，考它一个985，211，孙晓笙暗暗下定决心 ，捧起凉水把脸埋了进去，嘴里还哼着“let it go~”

　　这显然是一个好个决定，毕竟表白要经历的可不仅仅只是鼓起勇气表白的这一个阶段，表白失败后的伤心，尴尬，即使成功了，高考前三个月也实在不是一个谈恋爱的好时机。孙晓笙把思维从庆幸投到眼前的数学题上，又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后面这几个月一天比一天忙碌，孙晓笙用尽最后的功夫查漏补缺，熟能生巧 。每天不是在做题，就是在办公室堵着老师问题。就这样，时间过得飞快，黑板上的“离高考还有—天”空格里的数字终于变成1了。

　　听完老师交待的最后事项，布置完考场后，孙晓笙挥手和身边的人再见。
　　“高考加油！”
　　“高考加油！”
　　“……”
　　“孙晓笙！别让985错过你！”
　　“你也是，下学期门口的光荣榜一定得有“杨礽”这两个大字！”
　　“拜拜”
　　“拜拜”

　　高考这两天过得实在是太快了，不夸张地说，孙晓笙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最后一科英语就考完了。考得绝对不好，但如果不考虑数学多选零分，地理大题整整一道都没有把点答够，历史有一道论述题只写了几句话的话也算不上很差。

　　对于没有发挥好的考试，孙晓笙大哭了几场，第二天参加毕业典礼时，和杨礽对视了两秒，看着彼此发肿的眼睛，竟然笑得停不下来。

　　那一瞬间，孙晓笙意识到，为她高中三年的青春划下句号的不应该仅仅只有那两天的高考，还应该有眼前的这个人。

　　这个想法让她瞬间紧张了起来，心里一个小人告诉自己一不做二不休，现在就把要说的话都说了，反正高考已经结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心里是这样想的，可是到了嘴边却又成了“晚上吃什么？”

　　诶呀，这也不能怨她是不是，今天是毕业典礼，要是表白失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可不想给自己高中三年的生活划一个尴尬的句号。

　　今天出分了，好消息是，分数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差，并且，孙晓笙好像已经把高考考批这件事移进回收站里了。然而，坏消息是，从高考结束到出分这几天，她纠结了一次又一次，还是没表白！

　　天啊，再纠结下去，就要上大学了！孙晓笙啊孙晓笙，你干脆纠结一辈子算了！手机的震动打破孙晓笙的抓狂，诶！是杨礽！

　　“在吗？查分了吗？”

　　“要不要一出来填志愿？我妈报了一个志愿咨询的课程，有些很有用的信息我同步给你呀（微笑）（微笑）”

　　一起填志愿！好耶！人一定要善于把握机会！孙晓笙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今天这个白是一定要表的！

　　“你看，这几个学校都是我们两分数段里比较不错的211了，学校财政拨款多，而且它们历史专业口碑都很好”

　　孙晓笙很高兴，一是杨礽和她的高考分数就差了一分，这意味着，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去同一个档次的大学，正如他们高三大大小小的考试一样，排名从来不会相差20名以上。

　　怎么说呢？命运总是很奇妙地，这样想也许有些自私，但孙晓笙觉得，老天很眷顾她，没有让杨礽高考超常发挥然后考去北大。

　　北大，“噗”那也太超常了，孙晓笙被自己逗笑了。
　　“你在听吗？孙晓笙！”

　　“我说我在听你信吗？”

　　“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你再说一遍，我一定好好听。”

　　“我刚刚说，在我们的分数段里，我筛选出了几个不错的211，你想学的历史专业都很不错，我们可以在这几所里面报考。”

　　孙晓笙认真地看着杨礽，杨礽也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杨礽的脸好像有点红，他话已经说完了，但两人仍对视着，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杨礽还挺挂念我的，嘿嘿

　　这个想法让孙晓笙觉得脸颊发烫，气氛愈加古怪了起来。

　　“多谢你喽，挺细心的嘛，还记得我想学历史！”孙晓笙把目光移开，然后拍拍杨礽的肩，试图用动作化解空气中弥漫着的莫名其妙的气氛。

　　“我记得不仅你想学历史，我还记得你会把汉语言作为你的第二志愿，我还记得你会优先考虑师范院校，我还记得你最喜欢吃二楼食堂，最喜欢的颜色是偏蓝的浅绿色，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在上晚自习前花两三分钟盯着暮色发呆，我还记得好多好多，我可以都说给你听”

　　杨礽的语气很正式，目光也灼灼地朝她望来。孙晓笙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不是吧！很奇怪诶！这语气，这眼神，这氛围，发生了什么！不会是！？

　　孙晓笙故作正定，眨巴眨巴眼睛，“你突然说这些干什么”

　　他的声音微微小下去一点“因为我想告诉你，这些我都记得是因为”

　　杨礽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我喜欢你！”

　　虽然在几秒前，孙晓笙就有点预料到杨礽会说什么，但是当听到他说出那几个字后，她还是不可抑制地颤栗起来。

　　脑子空白了一瞬，紧接着狂喜淹没了她，自己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自己，而且在跟自己表白，这种感觉真是太，太太太！怎么说呢，总之就是太！

　　她甚至有想哭的冲动。不行，不行，要是真的落泪了就有点丢脸了。be cool，be cool~

　　于是她开口道“你有一点记错了。”

　　如她所料，杨礽紧张了起来，于是她很坏地停顿了一点五秒

　　“我最喜欢的不是盯着暮色发呆”

　　“我是在偷看窗边的你。”

　　孙晓笙打电话给杨礽“录取结果出了，浙西师范，第一志愿，历史！”

　　“我也出了，赣东大学，第一志愿法学”

　　孙晓笙和杨礽都没有一定要去的城市，填报志愿时，两人都只考虑大学和专业本身的好坏。最后挑选了几所211，这几所学校几乎遍布中国各地，最后被任何一所录取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二人分别被天南和海北的大学录取，那就是异地了。

　　孙晓笙已经是成年人了，她不会天真到认为异地没有什么，但她还是愿意为之一试。

　　以后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但她很清楚，现在，她很喜欢杨礽，杨礽也很喜欢她。

　　但缘分二字总是很奇妙的，老天并没有让她和杨礽分隔天南海北，浙西和赣东-高铁30min，她对他们的未来充满期待。

　　开学一个月了，孙晓笙很喜欢她的宿舍，不仅仅是因为她有一群很好的室友，更重要的是宿舍窗台外少有建筑物遮挡，晴天的晚上便可看到月上梢头之景。

　　但现在，望着那皎洁的明月，孙晓笙心情却有几分低落。

　　杨礽这死小子，组队参加大创中秋要做准备工作来不了。

　　“诶”

　　此等月白风清之夜，既无法归乡团聚，也无法与心上人相见

　　“诶”

　　“哒哒哒哒”

　　孙晓笙手机响了，“喂，杨礽，你大创的事情忙完了？”

　　“忙完了”

　　“来校门口，我在这里等你，这的月亮好大好圆。”

　　阳台外，明月如霜，好风如水。孙晓笙按捺不住地激动，杨礽不是说他不来吗！啊啊啊啊！

　　杨礽这死小子，真是的！

　　“好，马上来”

　　一路上，孙晓笙都在暗暗嘱咐自己别显得太激动了，别显得太想他了，这个家伙，给点阳光就灿烂，居然骗自己中秋不来，害得自己白白惆怅了这么久。可是在不远处见到杨礽的一瞬间，她脸上就挂上了止不住的笑。

　　“晓笙！”

　　糟糕，嘴角上扬的弧度有点太大了。

　　杨礽向自己跑过来了

　　收着点，嘴角都要裂到耳根了！

　　算了算了，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管他那么多的

　　她跑着扑进了杨礽怀里。

　　两人在月色朦胧下牵着手散步，“所以你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只是故意说中秋有事？”

　　杨礽挑眉
　　“是的，想给你个惊喜”

　　他心思还挺多，以后求婚还不知道会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呢！这都是小事了，他还是学法的，以后结婚离婚的阴我一手怎么办。

　　孙晓笙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忙摇了摇头，想得太远啦，他们甚至还没有接过吻呢！

　　这个念头让她红瞬间了脸，这种事情应该男生来主动嘛！杨礽！一点都不主动！

　　她微微偏头，余光捕捉到洒在他身上的月光

　　她等不及了，
　　现在，她就想吻他。

　　"人生几回明月？如此良夜，怎可辜负？"她顿了顿侧过身来面对着他

　　孙晓笙看着他带着询问意味的眼神，促狭一笑
　　“我们接吻吧。”

　　“什么？”

　　她笑意吟吟地望着他，眼底是一片明月

　　“我说，今天十五诶，花好月圆，正适合接吻吧。”

　　“等，等一下，十……十五的月亮十六唔……”

　　月白风清，斑驳的树影轻轻晃动在二人身下，鸟雀受惊，忽而一下飞向远处。

　　他摸到她的手，像小孩握着来之不易的糖果一般，紧紧地攥着。

　　在彼此交织的呼吸中，他不合时宜地想到：往后的月亮再圆再亮，都不会比今晚的更美了。

　　研究生毕业后，两人都回到了昆明。孙晓笙回到了高中当历史老师，杨礽则成为了一名公益律师。

　　如果算上当初互相暗恋的日子，他们两人的爱情长跑已经有八年之久了。他们之间也爆发过大大小小的吵架，读研时一个在上海一个在重庆，异地真的不轻松。有那么一两次差点要分手，但两人还是心照不宣地和好了，因为没有对方的日子，真的过不习惯。

　　感情会渐渐趋于平淡，现在的他们虽然没有了一开始的轰轰烈烈，但每每对视时，还是会从对方眼里看到浓郁的笑意。

　　杨礽求婚时，她没有那么惊喜，因为她知道，他们二人本就天生一对，结婚不过早晚罢了。

　　但在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的时候，眼泪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了

　　她脑海中忽然放起那句歌词“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幸好，幸好，天公作美，让我们可以细水长流地慢慢把余生都看尽。

　　婚礼也算大办了一场，孙晓笙喜欢汉服，于是二人选择了纯正的中式婚礼。二人敬酒时，高中同学那一桌的人拉着他们聊了好一会儿的天。

　　“我当时坐他们俩后面，诶呀呀呀，课间讨论历史题目的时候，两个人说着说着就看着对方笑，你们说说，好好的历史题有什么好笑的！？”

　　“诶呀，这算什么，大课间的时候他们葛那扔抱枕，一扔可以扔好几分钟，你说说，你说说！一个破抱枕扔来扔去的，无不无聊！”

　　“杨礽，喝，不干了这几杯不许走啊！这这这从校服到婚纱的，有多少学生时代相互暗恋的能走到你们今天这步。”

　　“那个呢？李博涵和那个谁谁，我一直觉得他们肯定是一对的”

　　“阳秋嘛！”

　　“你说说他们两个，高中的时候绝对互相暗恋对方”
　　“是啊！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他们自己就看不出来，当局者迷！”

　　“是啊是啊多可惜啊，要是有一方表了白，说不定又是一对从校服到婚纱呢？”

　　“是啊是啊现在他们都各自有各自的发展了，上个月阳秋在新加坡办婚礼，她给我发来请柬，可是我工作上走不开。”

　　“李博涵之前也跟我说家里安排他相亲呢。”

　　“从高一那会儿我就觉得他俩不对劲，暗恋对方两三年，多可惜啊”

　　“缘分这个东西，真是说不好。”

　　闭眼躺在床上时，杨礽忽然想到婚宴上和高中同学们的聊天。

　　他不由得感慨，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
　　你可以不信新闻，可以不信宗教，甚至可以不信科学，但你不能不信缘分。缘分到了，就别傻傻地站着，无所适从，别辜负命运的精心安排。要知道，错过从来都不是不是错，是过 。

　　回过头去看，缘分从身边经过时，他一把抓住了它。

　　杨礽听着身旁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幸福地笑了。

　　何其庆幸，他没有因为一时胆怯和犹豫而错过这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