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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沈泠徽   微风轻 ...

  •   微风轻拂,屋外高大的树木轻轻摇曳,枝叶摩挲,发出沙沙轻响。小屋的屋檐下,一串风铃随风轻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屋内布置简洁,一张书桌靠窗而放,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洒下斑驳光影。桌旁,沈泠徽身着一袭白衣静静而坐,周身似笼着一层微光。他专注地刻着手中木偶,木屑从他手中簌簌落下。

      沈泠徽眼上绑着一根白纱,白纱的尾部垂在他半披的头发上。他似乎是看不见,可手上的动作却不显迟缓。

      突然,屋中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声,划破了屋内的平静。

      “师兄,你怎么还在刻。”肖耀身着一身红衣,缓步走到沈泠徽跟前,语气里尽是无可奈何。

      沈泠徽轻轻放下手中的木偶和工具,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口气,既而又露出一抹浅笑,嘴角的弧度很淡却异常的好看。

      他缓缓开口说道:“如果不一直刻,我就会忘记她的模样。”

      自从他眼瞎后,南纱的脸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变得模糊。

      最初他几乎每天都在做一个梦,万魔窟中红衣少女纵身一跃,面带笑意,对他说道:“等我。”

      红火的衣诀翻动如火。他一次次地奋力去拉住她的衣角,却是一手空,看着少女一点点坠落。

      后来因为眼瞎,他渐渐不做梦了,连在梦中看见她的身影都是奢望。

      肖耀抬眼朝屋子里看去,里面几乎摆满了沈泠徽刻的南纱。柜子里,桌子上都是南纱的小人,如果是晚上,看着确实有点瘆人。

      他随手从旁边拉来一个椅子坐下,“师姐都死了一百年了,你该放下了,她不会回来了。”

      肖耀虽然也很想念师姐,可看着大师兄被折磨的样子,他忍不住劝大师兄放下。

      沈泠徽听闻此言,面色一下就严肃起来,轻皱眉头反驳道:“她说了让我等她,她不会骗我的。如果她回来后我没有立刻认出她,她会生气的。”

      沈泠徽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出了屋子。他虽然看不见了,但作为渡劫期的修士,五感灵敏得惊人,因此并没有很影响他的生活。

      他走到屋外的大树下,伸手抚摸树干,树干粗糙而强壮。

      沈泠徽长吸一口气,苦涩地笑着,淡淡地自言自语道:“南纱,你走的时候种下的海棠花现如今已经亭亭如盖,等你回来刚好可以在下面做一个秋千。”

      此时的海棠树还没有开花,绿叶压满。枝头密密麻麻布满小巧的花苞,花苞外包裹着一层带有细小绒毛的萼片。

      他脑海中不禁想起南纱荡秋千的画面,少女于秋千上起起落落,红衣在身后翻动似火,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微风拂来,衣袂翩跹,那飞扬的红衣烈烈似火,映照着烂漫春花,也点燃了他心底的温柔,思及此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肖耀看着这样的大师兄很头疼,自从师姐死了,大师兄的精神好像就不正常了。不仅瞒着他们跳进万魔窟去找师姐,结果在那里瞎了眼,还像疯了一样每天都在小院里刻师姐的木偶。

      身为九霄宗掌门却把门中一切事务都交给了他,搞得他每天忙得要死,想出去玩都不行。

      肖耀心中有些恼火,抓狂地挠头,小声吐槽道:“都是我欠了你的。”他起身也朝屋外走去,走到沈泠徽身旁。

      肖耀道:“有个事,你肯定感兴趣。我听到有个说书人在讲南纱的故事,就在玉衡宗管辖的集市里。”

      沈泠徽仍旧不以为意,淡淡回应:“世人编排的故事罢了。”

      肖耀冷哼一声,一脸嘚瑟地说道:“我昨天听了,那故事和事实简直一模一样,每个细节都严丝合缝,逼真得可怕。”

      沈泠徽闻言眉头紧皱,周身气场都为之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迅速朝肖耀所在的方向转过身去。

      “还是只有我们四个才知道的事情。先说好,我跟千叶可没有告诉任何人。”肖耀连忙解释道。

      沈泠徽开口:“说书的那人什么时候再去?”

      肖耀面露兴奋:“我都打听好了,戌时她就来。师兄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我一人即可。”沈泠徽回绝道。

      肖耀看到师兄愿意去很是欣慰,让他出去走走也好,不然天天呆在这小院。师兄本来就不爱说话,这一百年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让他变得更冷了。

      叶非梨昨晚说书赚了不少的灵石,此时正等待着那个少年来收房租。她从瓶子中倒出一颗辟谷丹,放入嘴中含住。

      她又数了一下瓶子中剩余的辟谷丹数量,还剩十一颗,够她吃三天了。她今天再去说书,挣到的钱就先存起来,之后买把好剑。作为一个剑修,剑得要把好的。

      正想着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起身去开门,来人正是那个收房租的少年。

      “叶非梨,你钱凑齐了吗?”少年皱着眉,脸上带着几分不耐。

      叶非梨立即掏出一把灵石,递到少年眼前。

      少年瞪大双眼,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接过灵石开始认真地数了起来。

      见灵石的数量一个不差,他的面色稍有缓和。但仍问道:“你一时间哪来的这么多灵石。“他是知道叶非梨有多穷的,一口气拿出五十块灵石,他属实有些不信。

      叶非梨一脸认真:“当然是我挣的,以我的实力难道还能是抢的吗?”

      少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以她的实力去抢灵石还不被打得鼻青脸肿。

      叶非梨继续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闻言面色一顿,紧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声音气得发抖:“你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我该记得吗?”叶非梨有些惶恐,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穿帮了。

      “你记好了,小爷我叫李玹。”李玹嘴角一勾,扯出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

      可他心里却是掩不住的失落,她竟然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李玹,叶非梨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难道是玉衡宗李家?好像书中提过李家那个暴躁的家主得了一子,难道就是这个李玹。原来是世家弟子,怪不得这么嚣张。

      李玹走后,叶非梨回了屋,准备收拾一下就往集市走。她现在不能御剑,走过去还是要花一些时间的。

      天色渐暗,集市上的店铺纷纷挂起了灯笼。等叶非梨赶到,已经过了她与听客约定的时间。

      她心怀忐忑地小跑着去找她昨天说书的位置,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人来听。

      直到她看到那里围满了人,她才放下心来。

      众人看见她的到来纷纷说道:“你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叶非梨给各位致歉后便开讲了。

      “前情提到那妇人的丈夫急匆匆地跑来吆喝道:‘女儿不见了。’众人顿时面色一变,面面相觑。夏千叶询问男人道:‘老伯,你别急。细细给我们说说发生了什么。’”

      老伯喘着粗气说道:‘今早女儿跟我去砍柴,谁知在山上有个树妖,女儿为了救我被妖怪拐走了。’言罢,老伯便开始大哭,双拳狠狠砸向大腿。”

      “妇人一听眼泪便止不住地流,双脚一软跪在地上恳求道:“我看你们拿着剑应是修士吧,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

      “最后他们只好随妇人前去找人,妇人点名让沈泠徽留下看家。其余人都跟着妇人上山去了。”

      “谁知他们走了刚一会,沈泠徽就发现屋中冒出了浓烟。他心道不好,连忙捂住口鼻。谁知沈泠徽在浓烟中若隐若现地看见一个女人,女人香肩半露,婀娜的身姿慢慢走向沈泠徽。”

      叶非梨向台下望去,人们听得聚精会神,还有大人此时拿手捂住小孩的耳朵。今天来的人比昨日还多一些,应该能比昨日赚得更多吧,想到这里叶非梨就忍不住高兴。

      直到台下的听客催促她才回过神来。

      “那女子走近,他才看清这分明是南纱的脸。‘师兄。’女子妩媚地呼唤着沈泠徽。沈泠徽立即警觉,拔出素影剑。女子却似没看到一般,仍旧不管不顾地往他身上贴。”

      “女子其实就这户人家的女儿,通过她昨天的观察,这个男子一定喜欢她这张脸的主人,时刻关注,时刻体贴,连守夜都在偷偷看她。她就不信沈泠徽不对她心动。”

      “谁知那沈泠徽竟是毫不犹豫地挥剑。女子始料不及,被剑气掀倒,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血。”

      “沈泠徽沉着脸说道:‘我师妹不会如你这般。’说完,他便不愿再看女子一眼,拿出缚仙索将她绑住,便出门去寻找另外三人了。”

      “另一边的三人也初见端倪,那两人仿佛根本就没有在寻找,只是一味地把他们往深山里引。三人悄悄传音,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一阵骚动声传来,叶非梨向远方望去。看见来了很多修士,凶神恶煞的样子,似乎是要将这里团团围住。

      眼看着自己小摊被围住,叶非梨不说话了,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她没犯什么事吧。要是她没看错,来的人都是个顶个的高手,还有一个大乘期的刀修。

      就在叶非梨疯狂质问自己的时候,听客中一个白衣男子缓步上前。他轻纱覆眼,似乎是个瞎子。

      “沈掌门怎么有兴趣来我玉衡宗?”李肆举起自己的刀,刀身轻微嗡鸣。

      此时修真界的四大宗门各占东西南北四面,水火不容。而且天下只有两个渡劫期的修士,一个是玉衡宗的兰致,一个就是九霄宗的沈泠徽。

      即使这个宗门有渡劫期修士,但兰致长期闭关,沈泠徽又不出世,所以也只是略占优势。

      现在一个渡劫期的修士来到别人的地界,挑衅之意不要太明显。

      沈泠徽站在那里面不改色,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李家主这么敏感干什么,我不过是来听个书。”

      每个宗门都有几个大家族,李肆算是玉衡宗的二把手。兰致闭关后,玉衡都由李肆做主。

      “你骗三岁小孩呢,你别给我讲这些屁话。”李肆脸上的怒意更甚。

      说他来听书?谁信啊?他李肆是不太聪明,但不是傻。

      李肆给旁边的几位家中使眼色,准备动手。沈泠徽虽然厉害,但他们人多,况且他最近已经踏入大乘期或许有一战之力。

      “哼,还想在我玉衡宗撒野!”李肆暴喝一声,手中大刀猛地一挥,一道凌厉的刀气如闪电般朝着沈泠徽斩去。

      刀气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发出“滋滋”的声响,周围的摊位、杂物瞬间被掀飞,听客们吓得惊声尖叫,四散奔逃。

      叶非梨看着逃窜的听客,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逃,而是今天她还没收钱呢。

      她的灵石啊!心痛。

      李肆已经动手,但沈泠徽仍是不慌不忙,负手等在原地。

      刀风迎面而来,一瞬间掀起沈泠徽的衣诀和眼上的白纱,白衣和白纱在风中滚动宛如浪涛。

      他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道纯净的灵力瞬间凝聚在指尖。

      只是轻轻一挥,一道更加雄厚的剑气便轰然迸发 ,如同一道冲破天际的璀璨匹练,撕裂空气,携着开山裂石之威呼啸而去。

      这一剑势不可挡,将李肆发出的刀气瞬间击散,余威不减,直接斩向李肆。李肆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恐,他匆忙运转全身灵力,将大刀横在身前,试图抵挡这恐怖的一击。

      李肆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周围的其他人也都被掀倒。

      李肆不可置信,沈泠徽竟然都没出剑,仅仅是一指就有如此威力。本以为有一战之力,没想到只是一境之差,就有如此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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