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无情道绑定攻略系统》迟迟不写

31、魔教护法（四） 我只是个普

　　燕栖棠重新闭眼入眠。

　　说白了，云祈鹤同他的任务本无关联……只要对方不妨碍自己的任务，在这个世界，他亦不会对对方多有刁难。

　　才怪。

　　光是上个世界残留的记忆，都让燕栖棠生出些许不满来。更遑论，他的真实身份不明，又为何会与他一同在小世界里穿梭……都叫他难以对此人放下戒备。

　　恍恍惚惚间，睡意朦胧，倏然听得几声响动，屋外伴着刻意压低的嗓音。

　　“咳呃……听起来已经睡下了呢……”

　　“都这个时辰了，不睡才怪吧！——唔！”

　　“喂你！师兄，你轻点声行不行？别把人吵醒了……”

　　已经吵醒了。

　　燕栖棠冷漠地想。

　　他悄无声息地睁开眼，屋内只有些微透入的浅薄月光。适应片刻后，他才缓缓起身。

　　小爱没动静，估摸着还在歇息。

　　屋外的嗓音他也认得，应当是叶无落身边的那两位师弟师妹，只是不知这么晚了，还来叨扰做什么。

　　“唔唔！唔！”

　　“师兄你安静点！……哦原来我捂着你的嘴啊，对不起、对不起啦。”

　　“呸……所以说你到底为什么要买那么多吃的东西回来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就三个人——”

　　燕栖棠忽然打开的房门，截断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呃——”那位张扬小子立马噤声，扯着师妹退了步，有模有样地向他道歉，“无意叨扰，我们先走了！”

　　“哎哎，走什么呀！”小师妹扒着张扬小子的臂膀，蹬了几下腿，看见燕栖棠了更是不再藏着声响，“那个、那个，”她挣开桎梏，三步两步蹦到燕栖棠身前，一双眼亮晶晶地瞧着他，“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燕栖棠轻轻点了点头，依旧不言语。

　　他只披了件外袍，屋里也并未点灯，瞧着清瘦又文弱，眉目淡漠却莫名令人觉出几分脆弱来。

　　小师妹下意识放轻了声音，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说得稍微大声点，就会侵扰毁去对方眸底的静谧。

　　“唔……你饿了吗？我、我一不小心买了太多吃的，放到明日坏了就不好了……”

　　“你喜欢吃甜的还是酸的？辣的也有！喜欢热的还是凉的，或是糯糯的糕点？”

　　燕栖棠垂目睨着她，少女憨态尽显，初时似乎有些拘谨，现下越说越兴奋，还算可爱。他在万盈宗时，同师妹们并不十分熟悉，只有需要他相助时，才堪堪聊上几句。

　　他同姑娘家打交道没什么经验——虽然，讲得严谨些，是和人打交道都没什么经验。

　　换作平常，他定然直接拒了对方的邀约，可如今，他不得不思考其他。受那情爱值任务所迫，这的确是个和任务对象接触的好机会。

　　于是在少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时，燕栖棠缓缓，又点了点头。

　　想着，又扯起一个微笑。

　　只见少女忽的闭上嘴，盯着他的笑颜目不转睛，倏而又撇开视线，有些凌乱地道：“啊，啊、啊那我，我我我带你去？”

　　“在我师兄屋里……”

　　她的反应古怪，燕栖棠敛去几分笑意，有些困惑，在此等情景下，莫非他不该笑么？

　　张扬小子在一旁看得有些鄙夷，有些嫌弃，又有些习惯和麻木，他跟在后头，揶揄了句：“小师妹，你平日在无落师兄可不是这样……不是之前还喜欢无落师兄么，这么快你就……”

　　少女噔噔噔回身，怒气腾腾地给了张扬小子一拳，见燕栖棠看了过来，又咧出笑，柔着声：“没事哦。”

　　还挺活宝的。

　　燕栖棠跟着他们二人一同进了叶无落的房间。

　　他与先前并无多少不同，依旧衣着干净一丝不苟，像是时刻准备着出剑，戒备着周围。

　　见燕栖棠来了，也是微微勾起一笑，点头示意。

　　燕栖棠被少女领到了叶无落对面的位置，四个座位顷刻坐满了人。

　　案桌上摆放着满满当当的点心，闻着馋人。她急急忙忙递上一盒糕点，“美人……啊呸！我是说，还不知道郎君姓名？”

　　没等燕栖棠有所反应，她就像是怕被拒绝一般，紧接道：“我叫洛瑜，这个看着比较傻气的，是我师兄。”洛瑜指着张扬小子，“他叫夏百，不用管他。”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用管我……”

　　“这位呢——”洛瑜激动地半边身子都靠在了案桌上，介绍着叶无落，“就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正道第一人、曾经仅是一人一剑就剿灭魔教进犯的玉面郎君、江湖各门派比武大会蝉联五年榜首、说出名字就能吓死魔教小卒的——！”

　　“……抱歉，”叶无落有些头疼地扯了扯唇角，打断了洛瑜的话，“在下姓叶，名无落，一介璇玑门门生罢了。小师妹一贯如此，见笑了。”

　　魔教护法燕栖棠扯出一个微妙的笑：“在下只是个路过的寻常百姓而已。”

　　名字嘛……

　　燕期的长相虽然外界知之甚少，但因其恶贯满盈，名字更是响当当的如雷贯耳。

　　“鄙姓燕，单名一个棠字。”

　　“喔——燕棠、燕郎君？”洛瑜又给他递上些小食，“不知燕郎君年方几何，可有意中人？”

　　“喜欢温柔婉约的女子，还是喜欢活泼热情的女子？更喜欢可爱一点的，还是更喜欢飒爽一些的？或者说你喜不喜欢男……”

　　“不要为难人家。”叶无落又适时截去话语。

　　洛瑜瘪着嘴，有些没好气但又怂怂地妥协道：“我哪有……”

　　“你哪没有？你看看从人家进屋起，才说了几个字，又有多少话是你在说啊？都不知道在问些什么，冒不冒昧啊！”

　　夏百哼笑着塞了口糕点，鼓鼓囊囊地怼了回去。

　　两人就如火星掉入热油一般，噼里啪啦地又燃起来，扭缠在一起。

　　“燕郎君都没嫌弃，你在这说个屁！”“人家那是不想让你一个姑娘家难堪好吗？”“夏百！”“叫我做什么？你竟然喊师兄大名，真是没有教养的野丫头！”……

　　燕栖棠被吵得有些头疼，久违地有耳朵嗡鸣之感，突兀间便想起自己的一位小师弟，也是如此爱吵嚷。

　　“……”对座的叶无落似是叹了口气，朝他歉意一笑。

　　“他们两个自小便如此，没分寸惯了。”

　　燕栖棠也笑：“无事，我也有个没分寸的……”原想说徒弟，但他此前说自己是寻常百姓，有徒弟便与前言相悖，只好改了口，说是“儿子”。

　　话音刚落，还在缠斗的洛瑜闻言便顿了手，惊道：“儿子！？”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云祈鹤自然算他的儿子。

　　缺乏一定常识的燕栖棠自然不晓得“有儿子”的这层身份会激起多大的骇浪。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肯定道：“嗯。”

　　“什、什么？美人你，不对，燕郎君你已经成婚了？”

　　“那你几岁，不是，你儿子几岁了？不对啊！那你夫人呢？你，那你，呃，你……”洛瑜显然已经晕乎，她口齿不清，连自己想问什么都说不明白。

　　叶无落抿了口茶，才道：“没料想燕兄瞧着如此年轻，却已是有家室之人，此前真是失礼了，抱歉。”

　　小爱还在睡，燕栖棠少了一个外援，但也瞧出些他们对自己的疏离来。

　　他“唔”了声，又补充一二：“路上捡来的孤子罢了。”

　　“捡来的——捡的啊，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其实貌美人夫也不错……啊我又在说胡话了哈哈抱歉请当没听见……”

　　夏百在一旁捂脸，无力道：“你能不能把你那些话本扔了？祸害我和无落师兄还不够，又想祸害燕棠吗？”

　　话本？

　　燕栖棠心中警觉，面上却不显，他有意无意接起话题，迎来洛瑜又一波盎然兴致。

　　最后，虽然和叶无落说的话并不多，但他也算是满载而归——带着一沓新上市的话本子，来自洛瑜倾情推荐。

　　翌日一早，燕栖棠满身疲倦地醒来。昨夜睡得晚，又吃了些，体内积食，睡得并不安稳。罕见地有了几分困倦之意。

　　只是昨夜听叶无落等人说，他们今日便会前去林府，他也不能贪恋一时舒适赖着不起。

　　明明在宗里练功修行时，再苦的难都受过，怎的过了小世界后，就变得如此怠惰疲懒。

　　听得楼下有吵嚷声，细细微微地传了来，其中洛瑜的音色最为明显，燕栖棠快速收拾完，便出了门，恰巧碰见邻屋的叶无落，两人点头示意，默契地一道下楼。

　　偏偏他脚步虚浮，困顿得一脚踩空，恰巧便落在叶无落怀里。

　　对方下意识搀他，手正扶在腰侧，两人一磕一碰，便贴在了一块。

　　小爱泣不成声：【不得了啊！你还会装柔弱故意接近任务对象了，呜呜呜呜，我真是太感动了……】

　　还没来得及理会，便又听得一句，蕴着霜意寒彻的冷。

　　“哎呀呀。”

　　音色熟悉得叫燕栖棠抽了一下唇角。

　　“你就为了他，把我抛弃了吗？”

　　抬眸就瞧见穿了身藕色华裳的云祈鹤，倚着一侧，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袖摆翩跹，灵动如脱兔，主人也不安分。

　　轻轻启唇，大逆不道地喊出了他的真名。

　　“燕栖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