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光华》欢言深雨

3、往事 广告公司的

　　广告公司的人还没有来，宋明曦拿上资料，看了眼手机，还有20分钟，干脆先去会议室呆着。
　　路过楼梯口时，她惊奇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蹲在地上捡东西的不正是上周才见过的孟昭吗？他来公司开会？
　　宋明曦耐不住好奇，走上前去，也蹲下来帮忙拾东西，似不经意地说道：“咦？原来是孟律师啊！”
　　孟昭抬头一看，怔了一下，微翘了嘴角，接道：“哦，宋小姐，你好。”
　　这时，也蹲在一旁的清洁工大妈忙接过两人递上的东西，一个劲地道谢，拖走了刚才倒得遍地都是的废弃办公品。
　　两人起身后，宋明曦似随口问道：“孟律师是来开会的吗？”
　　孟昭看了看周围，才对着她点头答道：“是的，3号会议室。”
　　宋明曦心中暗喜，“诶，正好，我去2号会议室，一起？”
　　孟昭微点头，两人便一起往会议室方向走去。
　　“孟律师今天来还是为了上次那案子吗？不是听说已经完结了么？”宋明曦小心翼翼地挑了个话题，那人气场有些冷，她实在热情不起来。
　　“嗯，已经结案了。不过是一些善后的细节建议，需要交代。”孟昭表情淡然，平视前方，只在开口时瞥了宋明曦一眼。
　　“哦……”宋明曦有些懊恼地皱眉，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
　　气氛有些奇怪，明明是她主动邀请孟昭同行，却在简单一句话之后就没了下文。四周好像突然安静下来，谁都没说话，宋明曦高跟鞋哒哒的声音显得异常清晰而突兀。她这会儿早就没了那种因片刻靠近而生的欢喜，只微扭着头看向别处，一脸的不自在。
　　“明曦！”一声低沉的男音将恍惚中的宋明曦拉回现实。
　　她条件反射似的应了一声，才循声看去，哦，原来是董方默，暗自庆幸救兵来了，终于可以打破这尴尬，却突然想起，他好像对孟昭看不太顺眼……
　　宋明曦正担心他又来句什么不咸不淡的话，却见董方默在看向孟昭时只微微一笑，神情和缓地说：“孟先生，你好。”
　　孟昭目光闪了闪，稍顿了一下，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清表情，“你好。”
　　董方默极浅地笑了一下，才对着宋明曦说：“明曦，我爸妈来了，让你晚上一起吃顿饭，一会儿下班等着我，别自己溜了哈。”
　　宋明曦呆了一秒钟，赶忙点头道“嗯嗯，知道了。”
　　董方默满意地笑笑，径直走了，又留下两人愣在原地。
　　孟昭看了一眼董方默离开的背影，微阖了眼睑，抬手示意宋明曦继续走。
　　宋明曦不敢多看他，也赶忙跟上。
　　“呵呵，你别介意哈，他这人就这样，不太会寒暄什么的，我们……”
　　“宋小姐，请问你们公司的卫生间在哪儿？”
　　孟昭突然冒出一句话，把宋明曦欲解释一番的话语给生生地堵了回去。
　　“呃，就刚才那个楼梯口的对面左转。”
　　“谢谢。”
　　宋明曦就那么看着好像越发冷漠的孟昭转身离开，实在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下班后，宋明曦老老实实地坐上了董方默的车，一起去见家长，吃饭。
　　可不是因为他们两人有了什么进展，这其中缘由还得从头说起：
　　当年，董方默还是个见了生人就会脸红的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儿，因为父母工作原因四处搬迁，终于在小学四年级时做了宋明曦一家的邻居，才算安定下来。双方父亲一见如故，两人恰好又在同一个班，于是那深厚的革命友谊就这么建立起来了。
　　那会儿，宋明曦可是他们学校小有名气的侠女，敢于反抗学校小霸王的打击和围攻，甚至还救过因刚转校来而被人欺负的董方默。两个小孩儿经常在学校做完作业，再一起回家，有时候还帮对方打掩护，比如今天没发成绩单之类的。连六年级时董方默第一次收到小女生的情书，都是宋明曦帮忙想主意回应人家的。
　　虽说上大学后两人去了不同的城市，可毕业之后又神奇地在一家公司工作，不能不说是缘分。再加上宋明曦从小就乖巧懂事，甜甜的一声“方阿姨”，就把想要女儿成疯的董方默他妈给降服了，导致董方默他妈从两人上大学后就时常念叨：“西西这闺女，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能干，又孝顺，又明事儿，哎呀，要是哪天我们家小默能找到这样的女孩儿，我就烧高香咯，难，难啊……”话里话外都明提暗点地撮合，可两人虽称得上青梅竹马，却不是郎情妾意，白让董方默他妈梦想半天。
　　这不，才刚见面，方阿姨又“弹起老棉花”了：
　　“哟，西西，这才一年没见，又长漂亮啦！老董，你瞧瞧，人家这闺女，怕是多少人惦记着吧？”
　　董叔叔傻傻一笑，也不接茬。
　　方阿姨看他装傻充愣，哼了一声，又笑容满面地握着宋明曦的手轻轻抚摸。
　　“西西，怎么样？有男朋友了吗？跟方阿姨说说，方阿姨帮你参谋参谋。”
　　董方默看老妈每回都来那套，有些不耐烦，边叫服务员，边说道：“妈，你就别操那些闲心了，我和明曦不可能，你别老逼人家！”
　　宋明曦还没来得及说话，方阿姨就一瞪眼，轻叱道：“乱说什么呀？！我是真心关心西西的大事儿，反正你我是说不得了，大人了嘛，咱们老头老太太罗里吧嗦地碍眼了是吧，懒得管你！……西西，你别听他瞎扯，方阿姨早不动那心思了，就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虽说你才25，还年轻，心里也得有打算是不。”
　　宋明曦看着两母子斗嘴，想起以前两家人欢乐的日子，也笑了。
　　“方阿姨，我知道，您心里念着我才替我急，我明白您的好意。可是，这事儿得天时地利人和……我现在还没有男朋友，不过您放心，碰上合适的，我一定没条件也创造条件上！”
　　方阿姨被宋明曦俏皮的话语逗得呵呵大笑，还不忘侃了董方默一句，“瞧瞧，闺女就是好，多会说话，真是贴心的小棉袄……”
　　董方默无奈地向宋明曦翻了下白眼，就你狗腿！
　　席间一直充满欢声笑语，宋明曦很会逗乐子，总会在方阿姨要开始新一轮围追阻截时轻易地岔开话题。
　　“西西啊，你说现在流行那么些个肌肉壮实的猛男干啥啊？还要专门去晒个什么古铜色，看着都吓人。咱们家小默虽然是脑子不开窍了点，可白白生生地，一看就是享福的命，哪像那些黑不隆冬的，准得吃苦受累……”
　　“呵呵，说到这个，方阿姨，我倒想起一个笑话：
　　有一次，我和一朋友在街上溜达，这时突然撞见一个顶着爆炸头的黑人美眉，我朋友惊地喝了一声，把那黑人也唬地愣住了。
　　那场面多尴尬，我赶忙把那朋友拉走，说‘你怎么回事儿啊？见个黑人至于这样吗？多影响国际友谊啊！’
　　您猜我那朋友怎么说？
　　她还一副惊魂未定的傻样儿，边抚着胸口喘气，边说‘不不，不是那样，她突然蹦出来，我还以为谁被火爆黑了头呢！’”
　　方阿姨一愣，脑中浮现出那个黑人一副黑脸爆炸头的模样，噗地一笑，也忘了自己刚要讲什么。
　　董方默看着老妈被哄得晕晕乎乎不知所然的样子，遥遥地向宋明曦比了个大拇指，高！
　　宋明曦得意地一笑，眉头轻挑，哼，小意思！
　　“小默，这周末陪咱们去芙蓉公园逛逛，多少年没来过了，不知道变了没有？还有西西，没约会吧？一起去，咱好好地玩儿一番！”锲而不舍的方阿姨再接再砺。
　　“咳咳，妈，实在抱歉，我这周是真的不行，得加班。”董方默一本正经地答道，第一次觉得加班也是如此美好的事。
　　宋明曦不忍看刚才还精神抖擞的方阿姨顿时黯淡了光芒的眼睛，出声缓和道：“方阿姨，董叔叔，这周末我有空，董方默他们最近确实加班挺多的，让我陪你们去吧。”
　　本来已偃旗息鼓一脸颓唐的方阿姨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睛发亮，连连说道：“哎呀，还是咱西西乖啊，我就知道你心疼叔叔阿姨，不会让咱白跑一趟……”
　　方阿姨还在那儿眉飞色舞地计划着周末的出游，董方默已经憋不住笑，赶忙埋头扒饭，只有好心的董叔叔憨厚一笑。
　　宋明曦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微张着嘴，愣了，好像，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