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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窥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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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顾知煜做好五菜一汤端上桌时,正好九点钟,几个人坐在餐桌上,顾知煜开了瓶红酒,给姜时祐倒了杯温热的果汁。
“我还是第一次做饭,都是按着食谱的教程做的,你们尝尝,试试好不好吃。”顾知煜说着,给姜时祐夹了块清蒸鱼。
程迦叶也不客气,筷子伸向那道蒜香排骨,他咬了一口,“还行啊,怎么突然想起学做饭了?”
“学做饭当然是为了做给男朋友吃了。”顾知煜挑眉,给姜时祐盛了一碗汤出来,“放冷了再喝。”
姜时祐轻轻点头,他咬了一口碗里又嫩又滑的鱼肉,听着几个人聊天。
“这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都为爱下厨了。”程迦叶夹了一块鱼肉凑到眼前看着,眼角漫着不明的笑意,他勾着唇,放进嘴里。
顾知煜笑道:“你就别打趣我了,难道我们的程大少爷就没有喜欢的人?”
程迦叶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会儿,然后才摇头道:“没。”
他眼中那一缕不屑似乎让他对恋爱这种东西嗤之以鼻。
“那京谌呢?有喜欢的人吗?”顾知煜看似随口一问,因为他知道谢家这样的家世背景,喜欢是最没用的东西,指定以后娶的人也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少爷,但能比肩谢家的少之又少,所以这孙媳妇儿媳妇肯定要得到谢家掌舵人的同意才行。
谢京谌用餐斯文,慢条斯理的,闻言他抬眸,似乎是思索了一番才道:“有一个难忘的………朋友。”
“谁啊?我还以为迦叶就是你最好的兄弟呢。”顾知煜来了兴致,好奇问道,没注意到一旁程迦叶戏谑的神情。
“什么朋友,那明明是心上人。”程迦叶一语点破道。
谢京谌沉思片刻,眼角浮现出笑意,但语气却透着遗憾,“是我五岁那年在疗养院认识的一位小朋友,只可惜我们七岁那年分开了。”
“是嘛,那真是可惜了,哪家疗养院?你没想过去找他吗?”顾知煜紧接着问。
“观顶山慈心疗养中心………”
“咳!”
姜时祐忽然呛了一下,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顾知煜连忙抽出纸巾递给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怎么呛着了?”
姜时祐连咳几声,咳得眼睛泛红,泪汪汪的眼睛像琉璃一样透亮,他摇摇头,“没事,喝汤呛到了。”
“慢一点。”顾知煜皱眉心疼道。
姜时祐缓了口气后,抬眸看向对面的两人,抱有歉意地抿着嘴角笑,他本想继续沉默吃东西,结果却听到程迦叶带有目的性地问,“时祐是听到什么了这么激动?”
“嗯?”姜时祐抬头,见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不好意思地浅笑道,“我只是听到他说的疗养院名字有点耳熟………”
慈心疗养中心,是国内顶奢私人疗养院,靠山靠水、环境优美宜人,一周的费用高达六位数。
姜时祐七岁那年就在这家疗养中心被宋薇琳收养。
“耳熟?宝贝,你小时候住的那家疗养院叫什么?”顾知煜问道。
“也叫慈心疗养中心………”姜时祐说完,餐桌上一片沉默。
程迦叶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谢京谌也只是默默听着。
反而搞得姜时祐一脸茫然,丝毫没有将谢京谌的小竹马和他也住在慈心疗养中心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而一旁的顾知煜则是震惊道:“宝贝,你居然和京谌在同一家疗养院?那你见过京谌吗?你是多久住进疗养院的?”
顾知煜大大咧咧和缺心眼的性格,让他没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姜时祐想了想,摇头,“记不清了,但我印象里好像没有见过谢同学。”
他是因为缺失记忆所以记不清了,而顾知煜纯粹是缺根筋,他还笑道:“记不清的话,那你估计是见过,没准你还见过京谌的小竹马,只是你忘了。”
在他看来,慈心疗养中心作为国内高端高奢、服务医疗水平顶尖的疗养院,有家底的人选择这里再合适不过了,他心里想的是,至少他的宝贝小时候家境应该还可以,除了身体不好,过得不苦。
姜时祐弯眸,“或许呢。”
“…………”程迦叶&谢京谌。
吃过饭后,谢京谌和程迦叶就离开了,两个人好像真的只是来吃一顿饭,顾知煜送人出门后,来到中岛台,从后拥着正在洗水果的姜时祐。
“宝贝,你小时候在疗养院静养是外婆在照看你?”顾知煜又问。
“宋姨说是的。”姜时祐细白的手指清洗着无籽葡萄,“但是关于疗养中心的日子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只记得宋姨来接我的那天,按理说七岁的年龄,是可以记很多东西的,不可能一点也想不起来。”
顾知煜听出他语气中的难过,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身体不好,忘记很多事情很正常,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不要勉强自己。”
姜时祐在他怀里转过身,朝他嘴边喂了颗葡萄,他仰着脸看着比他高出一个头的Alpha,抿着嘴道:“宋姨说,外婆很疼我,很担心我的身体,但是她身体也不好,因为外公是beta,她是Omega,无法标记也没办法给予信息素安抚,所以在外公去世之后,外婆割除腺体,身体就越来越差了。”
怀里人柔软得有几分悲凉的话语让人忍不住心疼,顾知煜摸着他的脸,“我会照顾好你的祐祐。”
姜时祐握住他摸着自己脸庞的手,眼神有几分无奈忧心,“知煜,我是beta,我没有办法给你提供信息素安抚,你也无法标记我………”
“我不在乎。”顾知煜毫不犹疑道,他看着姜时祐的眼睛,缓缓低下头,凑近他的唇,“没有信息素安抚我也不会死,易感期我可以打抑制剂。”
他吻住姜时祐的唇,细细啄吻,在感受到怀里人有紧张但没有抗拒的情绪后,他加深了这个吻。
姜时祐缓缓抬手搂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他心里‘咕咚咕咚’跳个不停,跳得让他心慌害怕,但想尝试着更进一步的想法让他红着脸慢慢迎合。
吻缓慢地落在他的唇角、脸颊、耳廓,最后蔓延到细弱的脖子,姜时祐浑身一抖,腰抵着冰冷的大理石岛台,手挂不住似的放在他的胸口,最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推开身上的人。
顾知煜喘着气,看着怀里人支吾道:“你、你买了吗?”
“没有………”顾知煜控制不住地吻他,哄着他,“我不会弄进去的。”
“不行……”姜时祐往后一仰,beta的怀孕几率只有百分之一,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顾知煜看着他谨慎的小模样,笑道:“那结婚了可以吗?祐祐可以给我生个宝宝吗?”
姜时祐一怔,从没想过以后会不会有宝宝这个问题被顾知煜问出来,让他一懵,还没想清楚,顾知煜的吻又落下来。
“今天没买,下次买了再做。”顾知煜哄道。
姜时祐面色一红,乖乖顺从了。
岛台暖色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让暧昧的气氛更加旖旎糜红,在顾知煜的手缓缓探入姜时祐的衣摆时,客厅的吊灯忽然砸落下来,巨大的响声把姜时祐吓得埋进顾知煜的怀里。
顾知煜紧紧搂着姜时祐,两个人扭头看着客厅碎成一地的吊灯。
“为什么灯又炸了………”姜时祐小声问着,双眼还含着生理性的泪水,眼神呆呆的,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顾知煜抚摸着他的头,“没事,可能这灯质量不好。”
这房子地段房价数一数二的高,软装硬装采用的都是国外的大品牌,哪里会有质量不好这一说,但顾知煜也找不到由头,只能哄着姜时祐。
顾知煜走到客厅,忽然感受到一丝麝香的信息素,和那天在商场停车库的信息素一模一样。
“我先送你回宿舍,我让人把这里收拾一下。”他摸着姜时祐的脑袋。
姜时祐点头。
而此时此刻的门外,电梯内,程迦叶背靠着墙面,他抱着手臂,看向还在电梯外站着的谢京谌,他不禁摇头道:“透过猫眼窥视心上人和男朋友亲密,还看不下去把人家灯砸了,好恶劣、好变态啊。”
谢京谌周身隐隐约约冒着麝香信息素,那淡淡的雾气像是蛇信子般阴冷,他从猫眼挪开眼神,冷着一张脸走进电梯。
程迦叶立马离他远一些,生怕这股毁灭性的信息素误伤到他。
在这世上,除了普通Alpha、Omega、beta之外,还有一种较为稀少、拥有着最高等级S级的Alpha和Omega,全球不到两位数的S级,谢京谌和程迦叶就是其中两位。
S级Alpha的智力、能力、感官都超乎常人的范围界限,甚至能用信息素超能力来形容,比如通过信息素透视一切,再比如用信息素来操控物体,使其变形、移动、甚至毁灭,但最高等级的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强大让他们需要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来控制自己,一但信息素失控,SAN值下降会导致他们毁灭他人或毁灭自我来结束一切。
与生俱来的理智控制让这些人的心理情感严重缺失,趋近于一种冷漠的状态,或者是亲情,亦或者是友情、爱情。
这也是为什么程迦叶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甚至对恋爱这种东西嗤之以鼻。
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库,这时谢霆明的电话打过来,谢京谌接通,“喂。”
那头传来温和的声音,“你爸爸刚才打电话告诉我,你的信息素有所波动,SAN值下降了两点,身体还好吗?”
“没事。”谢京谌简言,随即面无表情挂断了电话。
程迦叶上了自家车,朝谢京谌摆手,“我回家一趟,看看我那个好哥哥又在搞什么新花样。”
“嗯。”谢京谌应声,“有事打电话。”
“行。”
*
谢氏国际银行总部——
谢霆明一脸平静地看着被儿子挂断的电话,两个强大到情感冷漠的S级Alpha,结合生出一个拥有他俩基因的强悍S级Alpha,简直是台制冷机。
从出生开始,谢京谌就被判定为S级Alpha,本应到少年时期才分化性征,然而却因为体内互为抗体的基因和S级强悍的信息素,让他从出生就开始承受着分化的痛苦。
谢霆明正走神,这时燕迟舒打来电话,他神色一下子变得柔和起来,他接通,“喂迟舒。”
那头传来一道冰冷的声线,“小谌怎么样了?”
燕迟舒是M国斯里克大学的教授,有自己的信息素研究基地,两个S级Alpha理应互相排斥,毕竟信息素互冲,然而在斯里克读大学的谢霆明却对研究小组的燕迟舒一见钟情,于是在谢霆明的追求下,两人好上了。
但对于结婚这事,燕迟舒是觉得可有可无,可谢霆明生怕他跑了似的,二话不说就带他回国见家长领证,至于后来的孩子,这一直是两人心里的一个结。
谢家庞大的势力错综复杂,谢霆明是谢家长子,但他父亲有几个老婆,所以兄弟姐妹私生子也不在少数,他想和燕迟舒有个孩子,不仅是想要个爱的结晶,也是想有个孩子来让他坐稳继承人的位置,所以他哄着燕迟舒打开生.殖.腔,为他生下了一个S级Alpha的儿子。
起初燕迟舒知道他的想法后,和他闹过离婚,但谢霆明很会哄,而且真心爱孩子和爱他,所以他最后选择原谅了,只是谁也没料到,两个S级Alpha生下的孩子违背常理,是对年幼的小孩造成疼痛的开始。
S级Alpha的情感稀少,对信息素的掌控让他们的理智处于冷漠状态,尤其是谢京谌从一出生就导致神经递质失衡的情况下,谢霆明忙于集团内部的核心工作,让保姆保镖陪着谢京谌在疗养院一个人静养,而被燕迟舒接到国外后,他也只能日复一日的被关在研究基地的无菌仓里承受着基因融合与信息素稀释的痛苦………
无法感知到的情绪情感,也让他不会有浓烈的亲情………
儿子身体的痛苦与对情绪的麻木冷漠让燕迟舒无数次后悔生下谢京谌,埋怨自己、埋怨谢霆明的不尽责,根本没有做父母的资格,于是燕迟舒久居国外,他和谢霆明两个人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是貌合神离的状态。
“他没事,只是最近找到了他儿时在疗养中心的朋友,不过那小朋友有对象,听李驰说,小谌很在意那小孩。”谢霆明一五一十地说给燕迟舒听。
“嗯。”燕迟舒语气冷漠,“没事就好。”
谢霆明沉默着并未挂断电话,他见燕迟舒也没挂断,便尝试着鼓起勇气问道:“我很久没见你了,过几天我要去M国的分公司,我想见见你。”
自从燕迟舒带着谢京谌去美国后,谢霆明只能打着看孩子的由头跟他见上一面,谢京谌回国读大学了,两人就一年没见了。
燕迟舒沉默片刻,没回复他,挂断了电话。
谢霆明碰一鼻子灰也只能无声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