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妖风袭来》土豆粉大人

2、离开几日

　　楼下的早市天色一亮，便蔓延袅袅炊烟，生意兴隆。
　　陆平开着家门，门前立着一个双眼盯着手机的凌启，凌启将手里的包子递给他，陆平没有接。

　　凌启手慌乱的颠了颠，“快拿着，烫烫烫。”

　　陆平害怕那烫包子扔在自己脸上，赶忙接了接。
　　接到手里，一点也不烫，他抿着唇。

　　凌启：“快吃了，还有一瓶牛奶。”
　　凌启拿出口袋里的热牛奶，陆平冷冰冰道：“我不喝。”
　　凌启抬眼瞅他，手机屏幕暗淡，将牛奶插上管子：“不喝也待喝。营养跟得上才不会风一吹就倒了，被风吹倒你有心得，还想经历第二遍？”

　　陆平难堪着脸色，丢人的往事被提起，他燥的慌。
　　一顿早餐，他被逼着吃了三个包子，一瓶牛奶，又被逼着上了凌启的车。
　　凌启开车送他去学校。

　　凌启从后视镜看他，陆平怏着张脸看向窗外，侧脸棱角分明，像位忧郁的美男子。

　　凌启轻咳一声，“给你说个事，我和你老师讲过了，明天你就住宿。”

　　陆平立刻道：“不要。”眼睛倔强的盯着凌启，脸色苍白。

　　为什么不要？
　　既然自己的照顾既然让他那般不舒适。
　　凌启没想通。

　　陆平一字一句道：“我就在自己家里。哪也不去。”

　　住宿也是让他这段时间吃饭准时，他思考一会儿，又接着道：“行吧，放学我给你点外卖。”

　　到了学校，陆平下了车。

　　消瘦的身板混入人流朝着班里走去。
　　凌启收回视线，驾驶车子朝偏僻村庄而去。

　　路上，鞭炮齐鸣，唢呐声，哭喊声响彻耳畔。
　　凌启下了车，原本哭丧人群一见他，哭声戛然而止，眼泪挂着眼睫上要掉不掉，跟出错的小丑。

　　凌启迈步进入灵堂。
　　身后一个女人哭诉：“奶奶，你疼爱宠溺的小孙子回来看你了，光鲜亮丽的来看你了，生前他也没对你多么好，可你就是喜欢他，有什么用，他一刻也没有孝顺你啊。”

　　有人小声阻止：“惋缎，别这样说。”

　　林惋缎嚎啕道：“奶奶，我是为你不值啊。”

　　凌启跪地，嘴唇惨白，照片上奶奶的模样清晰美好，刻在了黑白照片的框架里，温柔恬静地注视着他。
　　从白天到夜晚，吊唁的面孔来了一波又一波。
　　在看到凌启时，皆欲言又止，愤愤离去。

　　夜幕正浓，凌启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和奶奶坐在院中，蚊虫叮咬，奶奶蒲扇轻轻摇动，非要他安安分分的坐在椅子上。
　　凌启被咬的烦躁不已，连蹦带跳，生气的看着奶奶。
　　奶奶只说：“心静自然凉。”

　　可凌启是被蚊子叮的烦，不愿再去理会奶奶，独自一人回房间。
　　奶奶盯着被他跺裂的地面摇了摇头。

　　他天生神力，在骄纵宠溺的性格下，全家老少，只有奶奶一个人发现了他的独特，
　　与奶奶的生活中，他是一点没有发现自己的特别。
　　他将桌椅撕成两半，奶奶只会在一旁冷着脸将桌椅拼凑在一起。
　　他问奶奶是不是不开心了。奶奶问他，还能把桌椅复原吗？

　　他不能。
　　奶奶一字一句对他道：“既然如此，那你做这件事之前便要想想后果。”

　　可他控制不住神力。
　　越长大越控制不住。
　　神力一旦使用，他便像丧失理智的疯子。
　　所以，他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要温和要慈眉善目，在镜子面前练笑，为人相处随和。

　　在他没学会控制神力之前，他就伤害了奶奶。

　　……
　　陆平回到家中，将灯打开，家中安静的连根针掉落在地都能听到声响，书包放到沙发上，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家中布局。

　　没有人进入。

　　陆平轻轻吸入一口气，准备进卫生间洗漱，这时门被敲响。
　　陆平迟疑一瞬，自从凌启当了他的家教老师，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温柔的敲门声。

　　慢慢挪着双腿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去，是外卖骑手。
　　骑手在看备注，看完后，砰砰砰的敲门。
　　与平时凌启的作风并无一二。

　　陆平开门，骑手道：“您的外卖。”
　　将外卖递到陆平手中，便进电梯离去。
　　陆平手指感受那沉甸甸的重量，抬眸朝对面凌启的家看一眼，他不在家吗？
　　怪不得，早上说的是，我给你点外卖。

　　陆平将外卖放在桌上，里面是几样家常小菜，还有一杯热牛奶。
　　一条长长的订单是写的备注是，家中小孩患有刻意装聋症，敲门需铿锵有力地大声。

　　陆平将订单揉成团，圆的像凌启的脑袋，被他丝滑的抛物线扔在了垃圾桶里。

　　早上起床，看了眼时间，陆平将睡衣换下，穿着深蓝色校服，掐着时间，十分钟走到学校。
　　顺着楼梯下楼，陆平挺拔身躯，淡漠着眉眼，穿着一众吃早餐的人群，不疾不徐的朝学校方向走去。

　　突然人群包围着，一道像被人踩脚的声音尖锐响起：“陆平……”
　　撕心裂肺，像是死了人。

　　陆平猛然刹住脚步。
　　身后有脚步声，陆平下意识的抓紧书包节带，后又松开，身后早餐店老板笑眯眯的将早餐递到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小伙子要按时吃早餐，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饭吃得好，身强力壮跑不了。可别又被风吹倒了。”

　　陆平攥着早餐袋，眼睛透漏一股平淡的杀气，自己被风吹倒的窘境只有凌启一人看到过，自己也是倒霉被凌启看到了。
　　定是凌启那个长舌妇与他讲的，陆平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凌启笑得合不拢嘴和早餐老板分享他被风吹倒的窘迫。
　　凌启和早餐店老板相识一笑，笑声震天动地。

　　陆平负气地闷头朝学校走去。
　　他保证，不会给凌启好果子吃。

　　又一日。
　　外卖如约而至。
　　陆平看着上方一如既往的订单备注，再次揉成一个圆团扔进垃圾桶。
　　圆团落在堆积的垃圾上，陆平起身，换了个垃圾袋。
　　出门去扔垃圾，打开门，身体却慢吞吞的朝着凌启家门走去，手试探性地放在门上，轻轻叩响。

　　门后没有动静。
　　他再次将手放上去，学着凌启平时的作风，砰砰砰拍了几下，心跳加速，他将垃圾袋扔在凌启家门前拔腿就跑。

　　坐在桌前，心跳缓和，他朝自己紧闭的家门看去。
　　是无尽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