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陈景添的身上,他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车子稳稳地停住,耳边传来黎孟微清冷的声音: “醒得真是时候,到你公司门口了,快下车吧。” 陈景添闻言抬眸望去,只见装潢高档的金融公司大门映入眼帘。 他有些茫然地说了声“谢谢”,随后迷迷糊糊地下了车。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黎孟微。 她依旧坐在驾驶座上,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冷,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梦。 陈景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转身,朝着公司大门走去。 不远处,一位男士正巧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神色懵然地目送那辆酒红色小车驶向停车场,随后连忙跑到陈景添身旁,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 区文斌(华夏华侨)按下心中的激动,用开玩笑的语气故作打听道:“我刚刚看见你的车停在停车场,你是用了什么魔法,怎么能从另一辆车下来呢?大师快教教我,我也想学学——” 陈景添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得笑了笑:“……嗯?” 别说是用了什么魔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上了黎孟微的车。 上一秒他还趴在花店的桌上补觉,下一秒就站在了人群拥挤的电梯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动,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涩。 黎孟微……大概真的对他毫无感觉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嘲笑自己的怯懦与自作多情。 区文斌瞥见陈景添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头一次见你夜不归宿,干什么去了?那位开车的东方小姐,不会就是你的相亲对象黎小姐吧??” 陈景添看了眼电梯上升的楼层,转头对区文斌说道:“恭喜你,答对了!”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人们纷纷走了出去。 区文斌对陈景添的淡定早已免疫,依旧穷追不舍:“那你昨天是和她约会去了?去哪儿约的会?有没有去我给你推荐的那家装潢高档、氛围浪漫的中餐厅?” 陈景添思索了片刻,淡淡道:“拍艺术照片算约会吗?” “……”区文斌顿时停下脚步,愣在原地。 幸亏陈景添的话只有他们俩能听见,否则这偌大的办公室必然沸腾不已。 区文斌回过神来,他连忙追上陈景添。压低声音问道: “拍艺术照片?你什么时候对摄影感兴趣了?还是说……那位黎小姐是个摄影师?” 陈景添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区文斌站在门口,看着陈景添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随后,他往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与此同时,黎孟微将车停在停车场,走下车,顺手按下汽车智能钥匙的锁车键。 忽然,她余光瞥见旁边停着一辆黑色汽车,不由得停下脚步,仔细打量起来。 那辆车怎么看都觉得眼熟。 一道记忆闪过——陈景添来她家那日,这辆车就停在她家院外。 联想到昨日公司楼下的种种,黎孟微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踩着红底高跟鞋,走出电梯,刚踏入设计部,便听见一阵刺耳的斥责声如潮水般涌来。 一个身材高大、面目狰狞的男人正对着艾莉儿劈头盖脸地责骂,满嘴污言秽语,毫不留情。 艾莉儿早已泪流满面,低着头轻声抽泣,手足无措。 一旁的师父试图为她辩解几句,却也被那男人一同责骂,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黎孟微快步上前,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目光如炬,语气冷峻:“Nuovo Delun Richi! Questa è un'azienda, non un luogo per dimostrare il tuo potere! Se ci sono problemi, sediamoci e discutiamo per risolverli.”(新德仑·里奇!这里是公司,不是你彰显权力的地方!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商量解决。) 新德仑举起手中的草稿,激动地挥舞着:“Guarda, che diavolo è questo disegno! Sono passati giorni e non sei nemmeno riuscito a completare una semplice bozza a mano. Come possiamo procedere con il lavoro successivo? Come posso spiegarlo al cliente?”(你看看,这画的是什么鬼东西!几天了,连个简单的手绘图稿都完成不了,后续工作怎么开展?客户那边我怎么交代?) 黎孟微接过草稿,扫了一眼,随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从容地递给新德仑:”Questa volta la richiesta del cliente è elevata, e Ariel, come stagista, è davvero oberata di lavoro. Tu, come dipendente esperto dell'azienda, se non hai un po' di tolleranza, come possiamo completare il lavoro in modo efficiente? Se gli obiettivi di performance non vengono raggiunti, dimmi con cosa verrai a riferirmi.”(这次客户需求量大,艾莉儿作为实习生确实忙不过来。你作为公司老员工,这点肚量都没有,怎么高效完成工作?业绩不达标,我看你拿什么向我汇报。) 她语气冷峻,丝毫不给新德仑留情面。 新德仑脸色铁青,自知理亏,愤怒地将草稿甩在艾莉儿脸上,随后抓起一整套项目图稿,灰头土脸地离开了设计部,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带教师父连忙上前,低声对黎孟微说道:“Direttore, è colpa mia per la cattiva organizzazione. Ma questo mese la richiesta dei clienti è stata davvero enorme, siamo stati sommersi di lavoro e per questo abbiamo affidato i bozzetti di Nuovo Delun a Ariel.”(总监,这件事是我安排不当。但这个月客户需求确实太大,我们忙得不可开交,才让艾莉儿负责新德仑的图稿。)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Non avrei mai immaginato che Nuovo Delun non avesse ancora corretto l'abitudine di opprimere i nuovi arrivati...”(没想到,新德仑打压新人的毛病还是没改……) “Va bene, tornate tutti al lavoro.”(好了,你们都回去工作吧。)黎孟微并不想追究谁的责任,她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临走前,她将艾莉儿叫进了办公室。 艾莉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乖乖地跟在她身后,轻轻关上了门。 黎孟微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示意艾莉儿坐在一旁。她语气温和却坚定:“Persone come Nuovo Delun le incontrerai ovunque tu vada. Non c'è bisogno di lasciare che questo tipo di persone ti influenzi, non ne vale la pena.”(像新德仑这样的人,不管你去哪里都会遇到。没必要为这种人影响心情,不值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Ieri durante la riunione ti sei comportato molto bene e spero che tu possa continuare così. Naturalmente, ci sono ancora molte cose che devi imparare, e spero che tu possa crescere rapidamente.”(昨天会议上你的表现很不错,我希望你能继续保持。当然,你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我也希望你能快速成长起来。) “Ariel, vedo in te un potenziale illimitato, quindi ho特意安排 il designer più rispettato nel mondo dei gioielli come tuo maestro. Per favore, non deludermi, d'accordo?”(艾莉儿,我看到你身上有无限的可能,所以特意安排了珠宝界最有威望的设计师做你的师父。请你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艾莉儿听着这番肺腑之言,眼眶再次湿润。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片刻后才缓缓说道:“Grazie, direttore Li.”(谢谢您,黎总监。) “Va bene,”(好了,)黎孟微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包独立包装的湿纸巾,递给艾莉儿,“Non piangere. Anche se sei giovane e bella ora, quando arriverai alla mia età capirai che le lacrime non valgono nulla e non risolveranno alcun problema. Quindi, impara bene dal tuo maestro.”(别哭了。虽然你现在年轻漂亮,但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眼泪不值钱,也不会为你解决任何问题。所以,跟着你的师父好好学习吧。) 艾莉儿接过湿纸巾,仔细擦干脸上的泪痕,再次由衷地道谢。 她站起身,面向窗外洒进的阳光,露出一抹微笑,随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苏璆琳听闻此事后,立刻赶了过来。她坐在黎孟微对面,面带歉意地说道:“新德仑是我手下的员工,是我没管好,让你的员工受委屈了。我打算送艾莉儿一个裘真新款商务包,当作赔礼。” 黎孟微看了看桌上那只棕色的商务包,又想起苏璆琳之前送的裘真系列商务包,设计部几乎人手一个。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赔礼是小事,关键是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实在不行,就把他调走,别再祸害我的人。” 苏璆琳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他整天盯着我这个项目经理的位子,在上头面前只会奉承,什么事都不干,工资却拿得比我还高!” 她语气中带着不甘:“公司内部早就腐烂了。女人拼命工作,男人却坐享其成!” 黎孟微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为什么不出去单干,自己创业,打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品牌?” 苏璆琳愣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你当真这么想?” “早就这么想了,”黎孟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柔和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语气坚定:“市场调查显示,男性购买珠宝的比例更高,因为珠宝设计更偏向男性审美。过去,男人是家庭唯一的经济来源,但现在女性早已实现经济独立,可许多产品依然按照男性标准设计生产。” 她转过身,目光炯炯:“所以,我打算打造一个专属于女性的珠宝品牌,创办一家只为女性服务的公司。” 苏璆琳也站起身来,走到黎孟微身旁。她面向阳光,坚定地说道:“那就听你的,我们一起创业,打造一个属于女性自己的品牌!我手里还有许多灵感设计的珠宝图稿,正好可以派上用场。这一次,我们要让世界看到女性的力量。” 黎孟微转过身,与苏璆琳并肩而立。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她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她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期待:“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