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梦症》橘橘狸狸微微

3、母女夜话 孟雅丽与黎

　　黎孟微喝完牛奶，拉着孟雅丽的手，两人坐在床沿边上。她笑道：“当然可以，妈妈。”
　　孟雅丽听了，终于放下心中的负担，如释重负地笑了。她仔细端详着黎孟微的脸，说：“你的鼻子、嘴巴和脸型都像我，只有这双眼睛像你爸爸。无论看什么，都带着深情，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阿微，你知道吗？妈妈年轻时也和你一样，抗拒结婚和相亲。但那时，正是歌颂爱情最盛行的年代。”
　　“阿微。在和你爸爸在一起之前，妈妈其实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和婚姻。只是看到别人婚姻不幸福，便盲目认为自己的婚姻也会如此。”
　　“但和你爸爸在一起后，我才发现，真正的爱情是每天吃到爱人做的早餐，是搭配好的衣物，是干净整洁的家。”
　　“而真正的婚姻是在遇到困难时，身后总有一把伞为你遮风挡雨，托你向阳而生。”
　　“妈妈在婚姻这条路上走得很顺，希望你也一样。婚姻和爱情的本质是多维的，也是美好的。只是有些人为了私利，破坏了它们最初的美好。”
　　“但无论如何，婚姻的核心是伴侣之间的尊重、理解和支持。”
　　“这是妈妈说的第一点，第二点是生育问题。”
　　“生育是高风险行为，可能给母体带来伤害甚至致命。”
　　“而生育是整个生物界、世界乃至宇宙中最伟大、最神圣的文明。”
　　“后代代表着一个种族的兴衰。”
　　“阿微，你是妈妈的后代。在爸爸妈妈最相爱的时候，妈妈拼命生下你，让你来认识这个世界，感受这个世界。”
　　“阿微，妈妈可以郑重地告诉你。”
　　“我们女人可以没有男人，但必须有自己的后代。”
　　“生下后代不是为了延续我们的生命，而是延续女性的世界和人类文明，尤其是女性的文明。”
　　“即使它偏离了最初的位置，但它依然是属于我们的文明，独属于女性的伟大文明。”
　　“我们把它握在手中，由我们决定。这是付出了无数血的代价换来的。即便如此，它也必须存在，因为它带来了无数个独特的你我。”
　　“阿微，妈妈知道这些话会让你感到意外，一时难以消化。这是必然的，但妈妈知道你已经听进去了。”
　　“最后，你要明白，妈妈永远爱你！我最亲爱的宝贝！”
　　这是黎孟微第一次听到母亲说这些话。她愣愣地坐在床上，仿佛还没从孟雅丽的话中回过神来。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孟雅丽的话。她觉得有几分道理，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孟雅丽拥抱了黎孟微，在她额前留下一个温热的吻。她微笑道：“妈妈相信你已经有了答案。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晚安，我最亲爱的孩子。”
　　说完，她起身离开房间。
　　黎孟微躺在床上，望着灰白的天花板，思考着那些话。
　　生育后代？
　　她不懂人们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个问题。即使知道它会伤害自己，甚至致命，人们依然义无反顾。
　　但现在她忽然明白了。妈妈生下她，给了她生命、探索世界的机会，延续了她的基因。
　　她忽然觉得，拥有自己的后代是一件很酷的事。
　　她心里似乎找到了那个终极答案。
　　周一，晴转阵雨。
　　夜间缠绵的梦境让黎孟微整夜半睡半醒。
　　果然，今早因贪睡差点误了上班时间。
　　她匆匆吃了几口早餐，便焦急地出门驱车前往公司。
　　十分钟后，她抵达公司门口，一边整理凌乱的发丝，一边和赶时间的同事们争先恐后地进入公司。
　　她进入电梯，到达指定楼层后走出。
　　前台的两位年轻员工见到黎孟微，连忙躬身送上清晨的问候：“Buongiorno, direttore Li.”（黎总监早安。）
　　黎孟微轻点头回应：“Ciao!”（早安。）
　　她走向办公室的路上，许多员工向她送上问候，她都微笑着回应。
　　她刚坐下不到三分钟，设计部项目经理苏璆琳（华夏华侨）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两本文件夹。
　　她坐在黎孟微对面，将两本文件夹摊开在桌上，汇报今日的工作重点：“左边是上周筛选的手绘图稿，右边是按你要求上交的实习生草图。”
　　黎孟微拿起右边的草图，边看边问：“这些草图交上来前，你检查过吗？”
　　“还没来得及……不过你要这些草图做什么？这些实习生都是通过严格面试才进来的。”苏璆琳话音刚落，黎孟微便将两张差异较大的草图摆在她面前。
　　黎孟微指着草图问：“现在呢？”
　　苏璆琳低头看那两张草图。
　　一张精致优美，一笔即成，显示出作者扎实的功底和精湛的技艺。
　　而另一张草图画得笨拙潦草，纸上的擦痕一眼就能看出作者的平庸。
　　“这……两人的水平差距也太大了，”苏璆琳说着，忽然反应过来，小声问：“这明显是有人靠关系进了设计部吧？”
　　苏璆琳盯着黎孟微的眼睛求证，黎孟微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测。
　　黎孟微说：“我查了一下，这次的实习生里，有一位叫艾莉儿·孔蒂，是市场经理的女儿。”
　　“市场经理！”苏璆琳震惊道：“那位女伯爵的女儿？”
　　“她家财万贯，何必来做这吃力不讨好的实习生？难道是来体验生活？”
　　“这不是我们该讨论的。既然你知道了她的身份，就替我多盯着点。只要她不惹麻烦，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黎孟微拿起左边的图稿，起身说：“通知设计部所有人，十分钟后开会。”
　　“明白。”苏璆琳说完，立刻出去安排会议。
　　不到五分钟，所有人便已坐在会议室里。
　　黎孟微坐在主位，低头仔细翻阅图稿，动作轻柔，面色平和。
　　宽敞的会议室里，二十几位员工整齐地坐在灰白长桌两侧，低头不语，静静听着图稿被翻阅的声音。
　　每次周一会议前，黎孟微都会先查阅上周的手绘图稿。
　　相处久了，她们早已通过黎孟微翻阅图稿的声音来判断会议是轻松还是严肃。
　　如果声音轻柔短暂，说明她心情不错。
　　如果声音急促有力，伴随着摇头或皱眉，再加上叹息，那会议气氛就会很严肃。
　　而这次会议显然是前者。
　　黎孟微翻阅完毕，抬头笑道：“I bozzetti della nuova serie della scorsa settimana sono stati ben fatti, spero che tutti continueranno a fare del loro meglio la prossima settimana.”（上周的新系列图稿绘得不错，希望诸位下周再接再厉。）
　　她稍作夸赞后，进入会议主题：“Ogni gruppo è pregato di presentare lo stato di avanzamento del proprio progetto, con un tempo massimo di quindici minuti per gruppo. Non verrà concesso tempo extra.”（请各组负责人汇报项目进度，每组限时十五分钟，过时不候。）
　　“Iniziamo.”（开始吧。）
　　话音落下，各组迅速调整心态，依次自信地汇报项目进展。
　　最后轮到珠宝设计师组，两名干练的中年女士带着四名年轻实习生。
　　两位前辈将机会让给后辈，因此由实习生艾莉儿·孔蒂汇报。
　　艾莉儿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虽然有些生涩，但她努力表现得从容，专注地汇报每个细节。偶尔的幽默引得众人发笑，也让人们对这个女孩有了新的看法。
　　过程中，黎孟微不时与苏璆琳相视一笑。
　　四个实习生中最不被看好的女孩，如今却让众人大吃一惊。
　　这对黎孟微和苏璆琳来说，是个意外的惊喜。
　　几小时的会议结束后，时钟已悄然指向了下班时间。
　　人们陆续走出会议室，却发现室内灰暗一片。设计助理慌忙打开灯，房间顿时明亮起来。
　　这时，有人望向窗外，突然捂嘴惊呼：
　　“Mio Dio! Dov'è andato il sole? Perché deve essere di nuovo questa fastidiosa pioggia!”（天哪！太阳去哪儿了？怎么又是我讨厌的雨天！）
　　话音刚落，另一个人也叹道：
　　“Dio! Sta piovendo così forte, e proprio oggi ho dimenticato l'ombrello!”（上帝！这雨下得可真大，今天偏偏忘记带伞了！）
　　这句话道出了不少人的心声，黎孟微也不例外。
　　她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静静望着窗外的雨景。
　　整个天空被灰暗笼罩，几乎看不到一丝光亮。办公室的灯没有打开，室内昏暗得如同深夜，令人感到些许压抑。
　　设计部位于这栋楼的第三十五层。远处的阴云密布，电闪雷鸣，仿佛与地平线连成一片。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黎孟微转身拿起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