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在满天星光中梦想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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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世界，未央宫中。
送走了所有人，自觉演完了一出戏能完美收场的两人相视而立。
“为吾证道，为你殉道，时隔多年，这份约定也终于履行。”
苏源眉眼弯弯的道。
“如你所愿，如我所求，一切皆好。”
天子回以微笑。
然后，虚幻的世界迅速破碎，化作星光，在现实中下起了一场瑰丽的星雨。
现实下起来来的那一场光雨，象征着梦境照见了现实，无数毁灭绝望的过去未来被覆盖，现在即是未来。
直到知情人纷纷而来，无声跪下磕头默哀，陷入幻境的众人才清醒过来。
弥留之际，清冷如霜雪的仙人定定看了破碎的世间，出神了几秒，有些迷离。
“或许，你是对的。”
这句话是指五年前的初会，苏源所说的那句话了。
是十几年的坚持积攒底蕴，在最后一局用两年进行最后的铺垫，才有了三年再创新的世界。
在最后，本来的结局，其实是由刘清执行，再强行洗去刘轩记忆的，所以刘清会对自己的弟弟死心，刘轩会带着自家母后出宫。
只是几天前苏序来了一回，于是变成了他来执行，所以在最后，真相和盘托出。
但是，料到所有的人对于刘清最后选择留下依旧有些不解。
正如美好的东西在眼前一次次逝去，越是不舍越是伤人，总归会逃离，会厌弃，会追寻下一个轻松美好的东西才是。
刘清有过这种想法，但是又放弃了。
“未必然。”
苏源拾阶而上，走到了刘羲的面前。
托世界流速不同的福，他们还有闲情逸致讨论着结局。
“她会对今日的决定后悔还是释然，你我都不知道。”
刘羲点了点头，白皙修长的右手抬起，一柄长剑横在两人之间。
苏源波澜不惊的抬手搭在剑柄上缓缓用力，语气有些感慨。
“是承影啊。”
“纯钧已经送了扶苏。”
如今他的配剑是承影。
刘羲悠然自得的道，以他的心境而言，平复心绪很容易。
“父亲的赠礼，又被赠予儿子，也不知算不算一种传承。”
苏源望着寒刃，轻笑一声。
说来，纯钧还是秦王所赠。
温文尔雅的公子上去一步，一手环拥着仙人的腰身，轻柔小心的像是对待最珍贵的人。
另一只手掐着剑诀，森寒的剑锋抵在仙人后心，微微用力，锋锐的剑刺破雪白的衣物，没入皮肉。
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温文尔雅的公子抱着太上忘情的仙人，高举的长剑一寸一寸的没入两个相拥的身体，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身影化成满天光影。
无情道不在杀生断情，但苏源也没有骗刘清与刘轩，因果之下，无论如何刘羲都会以身殉道，刘羲的死也确实是他证道的方法。
舍一人而救苍生，舍的从来都是他一人。
“这一世，我陪你。”
苏源双手环抱着无力倒向他的仙人，耳语着。
下一秒，穿心而过的剑身再次刺破了衣襟，这次是蓝色的。
“那便，一起吧。”
仙人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纵容的与他相拥，两人的青丝随着他脱力，变得不分彼此。
苏源欣然闭眼，完全不管被他强制性沉睡的系统在看到自家宿主死亡的反应。
两具当世修为绝顶的躯体化作流萤漫天飞舞，用一身修为道韵为新生的世界做最后的礼物，收束世界线。
虚怀千秋功过，笑傲严冬霜雪。
新生的世界意识还无法凝聚实体，祂只能怀着悲伤与喜悦之情，运用权能，让众生明悟因果。
也唯有在这一刻，在世界线收束之后，世界才算真正独立诞生，天道才能摆脱主世界的影响，创造新的天命。
刘清感知到自己意记中降临的天道意志，看着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背过身去，闭上眼的那一刻，一行清泪划过脸颊。
她实在是过于聪慧理智的人，真情假意分的清，不然也不会在知道刘羲刺杀追杀的举动时如此纠结痛苦，迟迟不愿放弃最后的眷念。
此刻得知真相，最痛苦的是她，最庆幸的也是她，那是恩人，更是亲人。
“我还会见到他吗？”
刘清问着识海里天道意识，满是期待。
“他们的所有都已经化作世界的一部分了。”
新生的世界意识委婉的告诉祂的宠儿。
于是这位坚决果断的女孩知道了，在成为新帝的第一天，她同时失去了最亲的弟弟和最尊敬的师长。
“他们说，为了责任，他们不后悔，但作为你的弟弟和先生，唯有对不起。”
世界意识缓缓转述着。
“所以，他们为你们留下了一份礼物，希望能弥补一二。”
听着娓娓道来，刘清指尖恰出了鲜血，绷直唇角也有一丝艳红溢出。
“如果你愿意，待事情了结，想回去故乡生活，也可以。”
一口赤色再也压抑不住，刘清喃喃自语，似悲似疼。
“可是，无论是刘清还是刘静，都失去了你们……”
永远的。
情知此后来无计，欢期不可说。
而刘轩在回归现实的那一刻就正式接任了道主之位，作为道主，他能看到的东西更多，只是随着境界的突破，他前世的记忆也在飞速恢复。
在千千万万年里，这微末几年的记忆很快就淹没，但残留的情感依旧存在。
如今的他更多的是怀念与怅惘，执念在天子和苏序的话语中还未凝结，就已经被打消。
在他消化所得之前，这样的情绪不会妨碍他归还因果。
如今他只是安慰着此世的母亲，默默的看着悲伤的众人。
“主公，还请保重身体。”
一身青衣的男子带着悲伤扶着摇摇欲坠的弟子，惆怅不已。
那一个是他的友人，一个是他最初认可的明主，纵然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又如何忍心真的见到这一幕发生啊。
只是那个人的愿景，天下无人有法阻止，也不能阻止，更无权阻止。
“师父，他们怎么这样啊……”
刘清挨着自家师父，带着哭腔，眼眶湿润，难得放纵自己。
郭嘉揉了揉自家弟子的脑袋，无声的安慰着。
等她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后，不得不开口。
“陛下和子尧的意思是一切从简，但是如今天道让世人皆知……”
刘清在自家师父的陪同下打开了木案上的盒子，看到了一封书信和其它的东西，低落不已。
“他们让谁办这件事？”
“你曹师傅和刘师傅为首。”
郭嘉垂眸，语气复杂。
“真是，安排周到，那就这样吧……”
刘清黯然神伤的道，手掌紧紧握着一枚玉佩。
玉佩尘生，此恨奈何许！
“老奴等候诸位许久了。”
大掌监弯了弯腰，肃穆的道。
他的身后，汉室宗老齐齐现身，面无表情的看着未央宫殿下众人。
一片寂然无声的宫殿里，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在场众人的遐思沉默，把他们从过于真实的幻境中唤醒。
“见过诸位大人，老奴来此是奉陛下遗诏，传达一些安排。”
无视底下百态横生的众人，头发已经全部花白的大掌监先对刘清三人弯了弯腰，然后对身后等待的宗老弯了弯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时，径直的开口。
就算是心里有着自己盘算的人也不会有人傻到在这个时候出来打断大掌监的话，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不是谁都有这样的勇气和实力的。
因为谁都不知道在场的同僚里到底有多少个是天子安排好的人。
如今明朗的也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高层了。
“殿下节哀，这是陛下和苏先生留给您的礼物，他说您见到了就知道该怎么用了，老奴就不多言了。”
大掌监目不斜视的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刘清，里面只有两块黑黝黝的令牌。
那是象征着影卫和暗卫的主人的令牌。
刘清曾经把玩过的东西，该怎么用自然是心知肚明，但此刻得到了如此庞大的势力却完全没有高兴意思。
只是征然的接过。
暗卫影卫由刘羲一手培养出来的，只忠心于他一个人，为了对得起这份忠心，他就算是把他们转让，也会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接受。
那些刺客，大部分出自这里。
“你们都知道啊……”
刘清恍惚的道。
难怪刺杀的人水平那么刚好，难怪他那么放下追杀，难怪会在最后告诉她真相。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大掌监只是心疼的看了一眼恍然大悟的长公主，就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念着刘羲的安排。
“李盈姑娘，这是陛下亲自写下的和离书，从此以后，婚嫁自由，皇族宗室都不可为难。”
身后脸色铁青的宗老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表明了承认的态度。
他们能反驳吗？
不能，或者说他们不敢反驳，谁知道他留下的后手是什么，一个不小心，就会因为一句话断送了自己的生命了。
那个杀神可是把固执己见的宗老都送去轮回了，就算他死了，阴影还是笼罩在他们头顶，萦绕不散。
回神后的李盈似哭似笑，胶然的脸上有些扭曲，双手死死的抓着刘轩的衣袖，唇瓣几乎要咬出血来。
“至于道主大人，还请一切随意。”
大掌监语气恭顺，没有过多的言语交代。
刘羲早就知道只要刘轩接掌道主之位，就会恢复记忆，那浩瀚的记忆足以让他堪破所谓的情障，届时他的性情也会更多的偏向于少年道尊的他，而不是此世的太子刘轩。
唯一麻烦的只是在他还未觉醒时的犹豫不决，解决了这个问题，接下来的一切都会按照他的设想走下去。
故此，对于这个费心良多的孩子刘羲反而没有留下什么交代。
随后，大掌监缓缓打开了手上拿着的遗诏，也没有让人跪下接旨，只是面无表情的念着。
“奉帝诏，刘清为汉室独正，资质无双，德以配位，今禅位于清，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一封诏书简短扼要，重点突出刘清的名正言顺，以及布告天下，汉室皇族，只有刘清是正统，把其余人包括刘轩在内的继位权否定的干干净净。
力求斩断那些乱七八糟的，可能会打着正统旗号来干涉刘清实施方案的不可确定因素。
就算以刘羲没有被天道洗白，他依旧是汉室的皇帝，他正儿八经下达的诏书也会被规则承认，更何况他现在还被洗的不能再白了。
对于一个一心修道的少年道尊来说，皇位代表的就是一堆吃力不讨好的麻烦事，刘羲的安排很合他意，他自然没什么意见。
李盈倒是有些反应，也只是转了转眼珠子，就一声不吭了。
一旁候着的宗亲脸色就变得难看了，但也没有出声搞什么反对抗议，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收到了也接受了天子的安排后就直接走人了。
他们与刘羲早有约定，约定时签订的还是天道契约，就算现在发现刘羲借此发难，把他们坑惨了，想要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刘羲的便宜可不是好占的，天道的便宜他们更是占不起，及时止损，适可而止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已经得到续命的宗老也没想到刘羲让他们答应的条件居然这么惊世骇俗，为了给刘清铺路，连直接解散了宗族的事情都能做出来。
只是现在木已成舟，他们只有接受的份。
在场的宗老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神色扭曲不已，被坑的失去了皇室气运还不能以任何方式夺回来，否则五雷轰顶套餐等着他们的情况下，没有破口大骂都是他们用了毕生忍耐力压下去的结果了。
念完吩咐的大掌监对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再次行了一礼，就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陛下交代的事情他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是完成陛下的愿望，替他看看新帝陛下治下的人间究竟值不值得陛下费尽心血了。
如果没有刘清提出的设想，身怀固疾，注定寿数不长的刘羲原是打算封锁世界，让岌岌可危的世界陷入沉眠，待等来一个救主之后直接杀出一条破局的路，再将血洗干净的朝堂交付来者的。
至于来者会是谁，那就只能用慢慢筛选出来了。
身为天道钦定的执行者，他所作所为必须符合规则逻辑，一旦违背，规则反噬的后果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但世界却禁不起一次次的重启。
他只能步步为营。
这次下定决心采用刘清的做法已经是一场豪赌了，若不是他见过成功的例子，也自信他培养出来的人有能力实施，断然不会由着她的天马行空。
幻梦代真，有利有弊，梦中一切只要符合规则逻辑都能成真，但有一些东西代替不到现实中，情绪波动太大，超越理智阀值，很有可能会挣脱梦境。
有些东西，刘羲只能在成功的那一刻，在现实中才能落实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在满天星光中梦想成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