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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先生可是已有了意中人 ...

  •   流云随意缓身行,飞鸟齐鸣奏天音。
      自是人生闲暇间,起意风雨再次袭。

      竹林小筑中,明艳英气的美人与气质高华的隐士相对而坐,对着天光云影共徘徊,倒是一派的悠闲,只是美人脸上却是欲言又止的纠结显得有些破坏氛围。

      让她纠结的源头自然不是她对面的人,不过硬是要说的话,的的确确也是有些关系没错。

      苏源话虽不多,但与他相处的时候,却总是有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平心舒气的感觉。

      刘清在留下来当学生的这几天里,几乎相当于是打着出差的名义公费度假来了。

      在这躲了好几天的清闲之后,她家给她累死累活打工的师傅们终于看不过去了,传信过来明里暗里的催她回去处理公务。

      虽然有点舍不得这么舒心的日子,但刘清也只是叹了口气又重新投注了活力。

      让她纠结的是这位新拜的先生和自家弟弟的流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也不是什么古板的人,自家弟弟也早有言明是利益交换才有的皇后,况且,这些年来阿公可没少跟她说他弟弟是如何把皇后当成个职位给出去,又是把李家姐姐当成一个很好用的属下的。

      这么孤寡的一个人竟然会对苏源特殊到这个程度,还在信中亲口说出是极为重要之人这样的话,实在是很难让她不纠结。

      今天就要离开了,要是不问的话,总感觉她就没机会知道了。

      面对这样一个总有一种无论她做了什么,只要没有触及底线就不会生气,也不会放在心上的人面前,在这快要走的这会儿子,她心底的好奇也不想压下去了。

      喝着淡淡的花茶,刘清沉吟片刻,还是没忍住,决定委婉一点问出来得了。

      这位可能会给出答案的可能性可比她弟弟承认的可能性高出不知多少。

      当然,进入正题之前还是要排除一下选项的。

      “先生,昨日那位女郎可是你的......”

      看着对面一脸藏不住的求知欲,苏源淡定的饮茶。

      “莫要乱想,只是前来求学的后辈而已。”

      刘清看着苏源那带着一丝‘不要坏了人家名声’的责怪的神色反驳她的时候,回想起那位特意来看她的女郎,差点忍不住想说一句‘那位女郎看你的眼神可说不上清白’了。

      但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些天的经历,又觉得这位应该是知道的,那距离保持的,只差开口让人离他远点,百分百是在等人家女郎自己放弃,便也生生忍下了这个吐槽,一脸我懂了的模样。

      “先生可有已有意中人?”

      苏源虽然有些莫名其妙,还是摇了摇头。

      “你家师傅都送了三封信来此了,你今日来,总不会是为了知道我有没有意中人才至此的吧?”

      总感觉这位好似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但他觉得没威胁,权当错觉了。

      此时的苏序还不知道自家徒弟到底把他和本体的关系脑补到了什么地步,甚至还宣扬了出去。

      刘清自然而然的摇了摇头,感慨道。

      “你是我见过最不像隐士的隐士了。”

      其他的隐士哪个不是生活高雅到不食人间烟火,恨不得餐风饮露不食五谷,与日月同出同歇,以求自己和天地自然能融为一体的。

      只有这位与众不同,不是说他不高雅,只是他的高雅是精致华贵到活似一位高坐明堂上,金尊玉贵且大权在握的世家家主。

      看看她第一天来的时候睡的地方,处处精致,低调奢华。

      睡醒之后急急忙忙的穿戴好生怕留下不好印象时,在门口候着的侍女温柔体贴的服侍她洗漱用膳后,委婉的告诉‘自己主君未起’时的迷茫。

      以及第二天看见的那位清纯甜美的才女和刚刚离开身姿俏丽的女郎那藏不住的情谊时误以为是他妻妾时的错愕,开口错喊了夫人的尴尬,见到这位知道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露出叹息歉意的神色时,恨不得掩面而去的等等经历,她真心很难把人和隐士扯上关系。

      “隐士只是一个称呼,我是来躲清净的,算不上是,倒也不必学着他们那一套来为难自己。”

      苏序八风不动,懒洋洋的道。

      “竟还有您老人家解决不了的事儿?”

      听到这里,刘清那颗临别的哀愁之心被点燃了八卦的热情。

      难道真的是跟传闻中的一样,是她的弟弟爱而不得吗?

      可这也不对啊,苏源都否认有心上人了,不至于框她吧?

      至于别的,她见多了这位游刃有余,仿佛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样子,倒是想不出来还有他处理不了的事情。

      “神明都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天道也非事事如意,我不过一介凡俗,总有一些人事须得顾虑重重的。”

      苏序漫不经心的回答。

      “唔,例如?”

      抱着茶盏的女子沉吟片刻,追问道。

      “例如你对那位的纠结。”

      光风霁月的世家主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原身已去多时,此世身份亦是原身自愿交易,按理来说与他没什么因果,架不住他家半身一直控制着局面,许多本该灭亡的家族暗中留了下来,原身的亲眷也在其中,要如何处理,还须得慎重考虑。

      事实上,若不是不得已,他并不想越俎代庖的给原主的亲眷安排,无奈的是,原主只留下一句护住儿子就行,其余随意,就潇潇洒洒的走去轮回了。

      他连参考答案都没有一个,只能时不时给原身家族里的小辈开下小灶,尽量让他们不死在未来的乱世里了。

      刘清识趣的转移话题,绝对不是因为被看的心里发毛。

      “对了,师傅说您多少也算是我们的人了,这个给您,好方便联系。”

      刘清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枚玉环。

      “他老人家说您知道怎么用。”

      “啧,他倒是一如既往的省事儿。”

      苏序有些嫌弃的接过玉环放在一边,反手给出一叠手掌那般厚的纸张放在桌子上,轻轻推给刘清,在刘清确认是给自己的之后,又笑得温文尔雅了。

      “你家师傅说,你既然唤了我一声先生,那我如何也要做个先生该做的事儿才好。”

      正在准备看看是什么的人一听,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斟酌的道。

      “所以,这是?”

      “我观阁下文法尚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为了日后处理文案着想,还是精益求精的好,你意下如何呀。”

      苏序意味深长的道,在看着刘清好似要推脱,不紧不慢的加了一句。

      “听闻,书写宗卷之人,多是故人咧。”

      一句话,成功让人闭嘴了。

      开什么玩笑,这位已经很不说人话了好吗,平日里这位随意还好,一聊到正事时就开始了谜语人的模式,但凡你少想了一点,本来就不一定能完全明白的话就更加不明白了。

      以这位世家的风范可想而知,他的那些个熟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谜语人了。

      如果她的想法让她师傅知道,大概只会说一句,你想多了,你面前的人就是那仅剩不多的,能让你觉得时谜语人的人了。

      奈何刘清不知道,只能恹恹的拿着一堆课业回去了。

      成功完成了本体让他给两个小孩加作业的任务的分魂深藏功与名。

      笑意吟吟的目送她离开之后,苏序并没有开启玉环,该干嘛干嘛,直到月上中天,才在寝室里开始动作。

      白皙修长的指尖牵引着淡淡的月色,月色入环,荡起点点水文般的涟漪,一个人影渐渐清晰,如同镜花水月,但那道转瞬即逝的幻影送来的法决却实打实的无视时空的限制,把苏序的神识生生地带走。

      原地只留下一具沉睡的躯体和一无所知已经待机的系统。

      识海之中,是他人无法想象的空灵浩大。

      风起吹霜,苍茫一色,天地上下。杳去无人,山河失落,与雪同寒暮。梨花枕落,衣长簌簌,云净素芯黎沐。倚君回,拂风几许,月辉万里重溟。

      此时此刻,神识之海,纷纷飞花,此情此景,上善若水。

      蓝衣博冠的世家公子静静的看着树下那位白衣玉带的帝君,然后缓缓走近,与他并肩而立。

      “你让她来,是已经定下统治下一个时代的形式了吗。”

      温和的话语中似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解。

      “那样不好吗?”

      与之不同的是,仙人的声音有了明确的不解。

      下一个时代的样子,是由诸多英杰承认的刘清所订下的规划,总该是人心所向的一个形式才是。

      “自然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有些大费周章,不过是因果使然罢了。

      公子摇了摇头,伸手接了一朵落花。

      “刘轩那里,你得看顾一下,心生退意,实在不该。”

      天子接过半身递过来的落花,开口道。

      他原是以防万一,如今却真的发生了这个万一,就得放着这个万一衍生出来的一万。

      “我知道了。”

      公子脸上闪过一丝悲悯,无甚意外的点了点头。

      在前去未央宫之前,刘轩就来找过他了。

      “师尊,若是弟子做错了一件事,你与父亲会原谅我吗?”

      小小的少年幽幽的问道。

      “那得看你犯了什么错误了。”

      苏源把玩着茶盏,语气不明。

      “吾徒,吾与你父亲的底线你是知道的,可莫要,明知故犯啊。”

      清风舒朗的公子敲打着心生动摇的弟子。

      这一场众生幻梦,只可成功不可失败,便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也不能破坏。

      天秤的另一端太过沉重,重到刘清和刘轩加在一起也不能撬动。

      于是,皇后求药时,有了相尽欢。

      “意志是承载,而悔恨如同利刃,愧疚如同山石,你可想过?”

      思绪回到现在,苏序提醒道。

      “扶苏可以。”

      刘羲答非所问,向他的方向歪了歪头。

      “扶苏啊……”

      苏源回想起那个被萧韶视为过渡的孩子,也歪了歪头。

      还是不一样的吧,虽然同样两世为人,但扶苏先是以帝王标准,再是以稳定世界过渡的九重山主为目标,萧韶亲自费心用兰因絮果淬炼养育的孩子。

      刘静是决定最终方向所为目标所养大的继承人和领导者,心中的柔情并未消磨。

      至于刘轩,少年至尊,心性自然不用多说,他是不会放弃自己的道,不过被历劫时被亲情蒙蔽了双眼,感性一面依旧存在。

      苏源认真的对比一下,认为这三个孩子并不是适合用以一起推衍的列子。

      “你并不认同。”

      仙人看着一脸温和,眼神里却又有些不以为意的人,眼中有些疑惑。

      都是他们教出来的孩子,最终的结果总不会太偏离轨道,不是吗。

      公子看出他的意思,转念一想,不过舍一人而救苍生罢了,似乎没有不妥之处,便又放弃了让他更改结局的想法。

      “我们的认同不重要,天道认可了,也就可以了。”

      仙人微微颔首,同样是这样想的。

      “于你我而言,究竟是以神的视角,还是以人的视角来走完接下来的路,便以这个世界尝试一下吧。”

      刘羲转身看着放下落花的人,神色悠远。

      “或可并行。”

      公子颇为赞同的转身,看着两双眼底神色相似的眼睛,由着仙人抬手。

      刘羲不可置否抬起手指,轻轻点在苏源的眉心处,四周空茫褪去,无边无际的海空沿着花落的边缘扩展开来,取代了一片苍茫。

      “他,你要如何处理,随你意愿,我不会干涉。”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公子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他自然不会胡来。

      就是当年的萧韶不也没有解开封禁,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解禁。

      故人的灵魂已经到手,顺着黑袍人的意思演了一场也不亏。

      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主魂自然没有意见,只是担心分魂过于胡来,一着不慎伤了自己,才特意提了一句。

      “去吧,帮她们走出那最艰难的一步吧。”

      修为实力也好,政治心性也好,刘清已经到了瓶颈期,这一局天下局可以开始最后一步了。

      即使在乱世的现在,儒家对女子的约束不似后世那般疯魔,可想以女子之身登临至高位,总是少不了这个时代最大的力量——世家。

      而苏源此身的躯体,会是最好的身份。

      苏源缓缓闭上眼,平静的道。

      “嗯。”

      在仙人回应后,两道身影静静消失,神魂各自归位,只余原地多了一方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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