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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噩梦重现 白嘉平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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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热浪依旧在空气中弥漫,没有一丝消散的意思。白嘉平躺在床上,床头那台老旧的电风扇发出“嗡——嗡——”单调的声响,徒劳地搅动着温热的空气,吹到身上的风都带着白天残留的暑气,却也勉强让他清醒了些,终于有精力去回想白天发生的事。
窗外,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飞虫在灯光周围疯狂地飞舞、盘旋,撞出杂乱的影子。
偶尔有几只青蛙在远处的池塘边发出慵懒的鸣叫,与这闷热的夜融为一体。小区里的树木被闷热天气折磨得没了生气,枝叶低垂,毫无动静,像是被定格在了这黏腻的时光里。
他猛地有些懊悔去申请情感治疗,难道自己就调节不好吗?真是矫情,难不成是钱多得没处花了?他越想越自责,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
他的难堪与狼狈,全都暴露在那个他最不想让其看到自己这般模样的人面前,可他又实在没办法,只能紧紧抓住这最后一丝希望。
白嘉平烦躁地起身,想去喝口水。转头才发现,秦孟冬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房间。
卧室的木床被推到靠近窗户的一侧,紧紧抵着墙,另一侧空出了很大一片空间。地上放着一张垫子和一个枕头,原本躺在上面的人已不见踪影。
白嘉平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穿上拖鞋,朝卧室外走去。
客厅里,秦孟冬独自靠在懒人沙发上,腿上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幽幽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电脑里似乎在播放着什么视频,他听到动静抬起头,鼻梁上架着一副半金框眼镜,看上去既斯文又透着点狡黠。细细的金色眼镜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怎么起来了?是我吵醒你了吗?”他的声音轻柔又略带沙哑,十分性感。
“不是,没有。”白嘉平连忙否认,拿起茶几上的热水壶,往玻璃杯里倒了半杯水,“我有点渴,出来喝点水。”
“嗯。”秦孟冬微微点头,目光又落回屏幕上。
白嘉平看着他,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想到,秦孟冬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道:“睡不着吗?”
“嗯,有点。”白嘉平微微一愣,心想:难不成网上说的是真的,情感治疗师都有读心术?但他很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走到秦孟冬旁边坐下,“你怎么也不睡?”
秦孟冬往旁边挪了挪,给白嘉平腾出位置,回答道:“失眠,看会儿电影。”
懒人沙发虽说不小,可两个成年男人坐上去还是略显拥挤,不可避免地产生了肢体接触。
白嘉平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秦孟冬脸上,出了神,下意识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的?”
“嗯,大学的时候,我在国外选修了心理学和文学创作。”秦孟冬抬手轻轻扶了扶眼镜,解释道,“那时候每天都要看大量心理学书籍和国内外文学名著。学校图书馆人满为患,要是占不到座位,我就回公寓在电脑上看电子版,时间一长,眼睛就近视了。”
客厅的窗户敞着,夏夜的凉风“呼呼”地灌进来,径直吹向沙发上的两人。
白嘉平向来怕热,睡前换上了一件单薄的T恤,此刻却不禁打了个寒颤,正打算回卧室拿件外衣,却突然被秦孟冬揽住肩膀,往他那边拉了拉。
白嘉平瞬间一僵,满脸错愕:“你……”
“风有点凉,你过来给我暖暖。”秦孟冬抢在他前面说道,同时密切留意着白嘉平的表情,又补充,“要是不喜欢和人有太亲密接触也没关系,情感治疗期间多少会有肢体触碰,慢慢适应就好。”
白嘉平望向秦孟冬的眼睛,一时有些恍惚,下意识地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没……没有不喜欢。”
秦孟冬轻轻笑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看向屏幕。
白嘉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电脑上正播放着一部国外的浪漫电影。“这是什么片子?”白嘉平侧过头问道。
“《爱乐之城》,”秦孟冬回答,“达米恩导演的,讲一个底层女孩在好莱坞打拼,然后被……”
电影里,男女主角伴随着欢快的音乐在山上翩翩起舞。白嘉平看着看着,困意渐渐袭来,缓缓闭上了眼睛,秦孟冬的声音也在耳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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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当年怀了孩子,谁乐意跟你结婚!”
“呸,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搞得好像我看上你了似的。”
“真不害臊……”
屋内,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异常刺耳。白嘉平在门外伫立许久,才抬手将钥匙插进锁孔 ,轻声说:“我回来了。”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谩骂。
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随手把书包丢在地上,默默走进厨房,收拾水池里一片狼藉的碗筷。
他觉得,自己就是命运开的一个无比残酷的玩笑。父母那场因意外而仓促结合的婚姻,从一开始便是个错误,而他,更是这个错误中最不幸的产物。
这个所谓的家,对他而言,比地狱还要可怖。无数个深夜,他瞪着空洞无神的双眼,满心皆是愤懑。为什么偏偏是他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为什么所有苦难都要由他来承受?
父亲整天无所事事,从未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每次父亲带着一身令人作呕的酒气回家,那嫌弃的眼神就像一把把尖锐的匕首,直直刺进他的心里。
他无数次幻想,父亲能像其他孩子的父亲那样,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关心,可得到的永远只有冷漠与无视。
母亲同样自私冷漠。在她的世界里,自己的享乐远远比孩子重要。她把他独自丢在家里,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他生病难受时,家中空无一人照顾,他只能强撑着身体,自己去倒杯水喝。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助与绝望,如同一头头恶兽,一次次撕咬着他的内心。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既然如此不想要他,当初为何要把他带到这个世上?每次饿到胃痛难忍,只能在冰冷的厨房翻找出过期食物勉强充饥时,他心中的恨意便如同野草般疯狂蔓延。凭什么别人能在父母的悉心呵护下幸福成长,而他却只能在这个毫无温度的家里,独自舔舐伤口?
他无数次在心底呐喊,质问命运为何如此不公。他甚至想过一走了之,让父母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可每次念头涌起,他又满心恐惧,毕竟他只是个渴望温暖的孩子。但这份恐惧,远远抵不过他对父母那深入骨髓的怨恨。
在这个家里,他就像一颗被随意践踏的野草,在冷漠与忽视中艰难求生。未来于他而言,漆黑一片,看不到一丝曙光,而这一切,皆因他那不负责任的父母。
等他洗完碗走出厨房,父母早已把客厅折腾得一片狼藉后离开了。
唉,这次还算好,至少没把火气撒在他身上。
他走过去,随手从凌乱的地上捡起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拿起打火机点燃,缓缓踱步到阳台。
这烟质量很差,焦油味浓重,刚吸一口就呛得他喉咙生疼。白嘉平猛地咳嗽起来,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一根烟的时间让他稍微冷静了些,他默默回到客厅,把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还能用的就收拾好放整齐,不能用的便扔进垃圾桶。
收拾完所有东西,他长舒一口气,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只感觉身体沉重得如同被灌了铅,仿佛沙发中伸出无数双手,将他紧紧束缚。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厚重的铅块,压得他几乎窒息。
他眼神空洞地凝视着天花板,上面的水渍好似一张张扭曲狰狞的鬼脸,无情地嘲笑着他的悲惨遭遇。想起那些被父母遗忘的日子,心中的恨意与委屈如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肆意泛滥。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喉咙里发出一声苦涩的闷哼。在学校,看到同学们和父母亲密无间的场景,他只能默默躲在角落里,把满心的羡慕与心酸深深埋进心底。而回到家,迎接他的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无边无际的孤独。
他试图挪动一下身体,可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连抬一下手指都无比艰难。那些被长久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如猛兽般疯狂反扑,将他狠狠拖入痛苦的深渊,令他无法自拔。他不知道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清楚自己还能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坚持多久。仿佛整个世界都将他遗弃,只剩他一人,在这冰冷的沙发上,被绝望一点点吞噬。
他本能地想要挣扎反抗,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每一次试图动弹都只是徒劳,那点微弱的反抗在沉重的压抑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不堪一击。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黑暗与绝望彻底淹没之时,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光点。那光点犹如黑暗里的一丝曙光,在浓稠如墨的黑暗中顽强地闪烁着。它不断变幻着形状,时而模糊不清,时而又清晰几分。
渐渐地,光点凝聚成了一个人的模样。那个人影在昏暗中摇曳不定,却坚定地朝着他伸出了手。那只手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在他眼前不断放大。他望着那只手,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惊喜、有怀疑,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期待。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干涩沙哑的声响,却怎么也说不出完整的话语。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确定这只手究竟是救赎的信号,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可此时此刻,他实在别无选择,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声嘶力竭地呐喊:抓住它!也许这就是摆脱这无尽痛苦的唯一契机。
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朝着那个人影伸去。指尖在空气中微微颤抖,仿佛跨越的不是短短数米的距离,而是无数个被孤独、痛苦交织缠绕的漫长日夜。
当他的手触碰到对方的那一刻,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恰似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驱散了他心底的彻骨寒意。
“嘉平,白嘉平……”
白嘉平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
“怎么了?做噩梦了?”秦孟冬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轻声安慰道,“没事,没事,梦都是反的……唔”
话还没说完,他便被白嘉平紧紧抱住。秦孟冬微微一愣,随即继续温柔地抚摸着白嘉平的头发,像哄小孩子一般轻声呢喃:“不怕,不怕……”
梦中那令人窒息的感觉仍未消散,白嘉平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好一会儿,他才从惊惶中清醒过来,尴尬地松开紧握的双手,眼神闪躲,眼眶中还噙着泪,嗫嚅着:“那个……我……”
“饿了吧?我做了早饭。”秦孟冬温柔地打断了他慌乱且语无伦次的话语,轻声说道,“先吃点东西吧。”
白嘉平直直地盯着对方的眼睛,片刻后才恍然回神,“哦……好。”
说罢,他迅速下床,趿拉上拖鞋,随手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便快步走向洗漱间。
待白嘉平离开,秦孟冬独自伫立在床边,凝视着刚才为他拍背的那只手许久,又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唇角不自觉泛起一抹轻笑。
用餐时,白嘉平明显心不在焉,思绪时不时就飘远了。
“家里没菜了,我一会儿下去买点。”秦孟冬一直留意着他的神情,察觉到他还沉浸在噩梦的影响中,便试图转移话题,让他能从阴霾中走出来,“对了,家门钥匙我先拿着,要是试用期过了,还得再配一把。你有什么忌口的菜吗,我买的时候好留意下。”
说完,秦孟冬便安静下来,耐心等待着白嘉平的回应。
白嘉平正慢慢咀嚼着口中的鸡蛋,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抬眼望向秦孟冬,见对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顿时有些羞涩,“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秦孟冬毫无厌烦之意,再次重复了一遍,还顺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示意他擦擦嘴角。
“嗯……”白嘉平低头思索片刻,“胡萝卜、白菜、冬瓜、丝瓜、茼蒿、青椒……这些我都不吃。”
“行,知道了。”秦孟冬应了一声,将床上的空碗收拾起来,放进洗碗池,“你吃完就把碗放这儿,等我回来再洗。”
白嘉平没有搭话。直到秦孟冬走到门口,刚要开门,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忙开口阻拦。随后,白嘉平匆忙起身,跑到门边的衣架旁,在一件黑色外套的口袋里摸索一阵,掏出二十块零钱递了过去。
“不用啦,我……”秦孟冬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便改口道,“好,我很快就回来。”
待秦孟冬出门,白嘉平独自回到餐桌旁,将自己的碗筷放进水池。
他没把秦孟冬的嘱咐放在心上,而是细心地将碗逐一冲洗、擦干归置好,又涮了涮抹布,把餐桌擦拭得干干净净 。
待一切收拾停当,白嘉平随手抄起平板,慵懒地窝进懒人沙发。
平板上躺着几条未读消息,皆是昨日发来。回想起昨天忙得晕头转向的模样,他压根儿就没顾得上查看。
消息来自“脉动”:
- “白鲸太太,还接稿不[玫瑰][玫瑰]”
- “我又要出新书啦[欢呼][欢呼]”
- “太太,有空吗[疑问][疑问]”
这“脉动”,是白嘉平去年结识的一位小说作家。自相识后,对方时常来找他约稿,不是小说封面,就是插图绘制。脉动为人豪爽,稿费给得也颇为丰厚。
白嘉平迅速回复:“有时间的。你先讲讲大概内容和人设呗。”
那边仿佛一直在翘首以盼,很快便回了消息:
脉动:“《暗恋手记》,主角林羽凡饱受季节性情感障碍困扰,在摄影途中与苏念安邂逅。苏念安从朋友口中得知林羽凡的摄影展,参观时两人不期而遇,一番寒暄后,彼此的羁绊愈发深刻。相恋后,林羽凡病情恶化,四处求医却无果。苏念安不辞辛劳,努力赚钱为他治病,然而林羽凡却在某一天悄然离去,独留苏念安在痛苦中徘徊。”
紧接着,脉动又发来林羽凡的人设:
脉动:“林羽凡内心细腻且敏感,对生活满怀热忱,却被季节性情感障碍如影随形。他善良且深情,因担心成为苏念安的负担,将爱意深深掩埋。病情加重后,情绪犹如暴风雨中的孤舟,反复无常。最终,为了不拖累苏念安,他毅然决然地选择独自离开。”
而后是苏念安的:
脉动:“温柔善良,乐观开朗,极具同理心。面对林羽凡的病痛,始终不离不弃,用爱将他紧紧包裹。 ”
“怎么样?我觉得这次的主题超赞”脉动迫不及待地问道。
白嘉平盯着这些消息,内心涌起一阵强烈的震撼。他本就是个极易感性的人,这般感人至深的情节,让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太太还在吗?”脉动的追问,将白嘉平从沉思中唤醒。
他赶忙回复:
白鲸:“在呢在呢,你写得太棒了,我都被深深触动了!超期待你的小说完结!我心里大概有封面的思路了,等你写完,我一定追更,然后帮你画插图。”
“好嘞,谢谢白鲸太太[欢呼][欢呼]”此后,脉动那边便没了动静。白嘉平心情略感愉悦,旋即打开绘画软件,沉浸在小说封面的构思中。他全神贯注,浑然未觉秦孟冬何时归来。
馥郁甜香悠悠钻进白嘉平鼻腔。他下意识抬眸,只见秦孟冬逆光而立,身形修长挺拔,手中捧着包装精美的蛋糕,眉眼含笑:“刚路过蛋糕店,看到这款蛋糕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热气腾腾的,就想着你肯定喜欢,给你带了一份。”
一瞬间,高中时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时的秦孟冬,也常像这样,在他心情低落前,就带着甜食出现在身旁。往昔的暖意翻涌而上,白嘉平唇角不自觉上扬,目光定在秦孟冬身上,一时出了神。
秦孟冬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近,故意在白嘉平身侧蹲下,指尖似无意却又精准地擦过他手背,将蛋糕递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几分蛊惑:“瞧这奶油,像不像你高中时最爱吃的那款?”
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刻意拂过白嘉平耳畔,惹得他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白嘉平心中一惊,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下意识想躲开,却又怕太过明显,只能不着痕迹地稍稍侧身,装作自然地伸手去接勺子。可指尖与秦孟冬短暂触碰的瞬间,电流般的酥麻感还是瞬间传遍全身。秦孟冬笑意更深,目光像黏在白嘉平身上般,牢牢锁住他,看着他一口一口吃下蛋糕,奶油沾在了嘴角。
秦孟冬喉结轻动,抬手时动作极慢,似是在试探,又似笃定白嘉平不会躲开,缓缓擦去白嘉平嘴角的奶油。白嘉平浑身一僵,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可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微微前倾,装作镇定,让秦孟冬完成这个动作,模样青涩又可爱,透着一丝不自知的慌乱。
秦孟冬盯着指尖残留的奶油,轻声呢喃:“还是和以前一样。”声音低哑,在静谧空间里悠悠回荡,带着些许暧昧与怀念。就在气氛愈发旖旎时,秦孟冬的手机突兀响起。这阵铃声,像一把利刃,瞬间划开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他歉意地冲白嘉平笑笑,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接通了电话。
“喂?”秦孟冬的声线里还残留着片刻前的温柔,可刹那间,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如同一把细沙,悄无声息地钻进耳朵,激起心底的烦躁。尽管表面上,他依旧维持着礼貌,可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嗯……我了解了。”秦孟冬的回应简短又生硬,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弧度,试图在白嘉平面前掩饰内心的波澜。挂断电话后,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轻轻放在一旁,动作刻意放缓,好似不想惊扰到这份还未消散的暧昧。
他走向冰箱,打开柜门时,掌心与冰冷的金属碰撞,带来一丝凉意。他开始把买来的菜放进冰箱,动作看似有条不紊,实则在不经意间,将蔬菜摆放得过于紧凑。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冰箱内部,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电话里的内容,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来回冲撞。
为了驱散这股烦躁,秦孟冬微微仰头,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天花板上游走。过了片刻,他调整好情绪,转身面向白嘉平,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