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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军训 美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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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一天在闹铃声中慌乱地开始了。
余枫岚第三次叫他的时候,已经6点41了,距离早自习开始还有29分钟。
周余呈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快速洗漱后,把余枫岚做的精致早餐胡乱地塞进书包里,夺门而出,带起阵阵微风。终于在最后一班公交开走之前到达公交站。
紧赶慢赶,终于在7点准时到了附中大门,恰好今天也是王志荣值班,他不怎么熟悉地跟老王打了声招呼,便在广播的催促声中快步跑到了教室。
教室比他想象中的要乱许多,吃早饭的,闲聊的,还有两个人在教室后打闹。大家见他进来,只安静了一瞬便又开始吵起来。
周余呈瞬间放松下来,朝着教室最后一排看去。
盛清屿坐在座位上,书桌上放着的还是他昨天那本教辅,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顺便慢慢吃着手上的豆沙包。
这一看,又把周余呈看入迷了,怎么会有人的吃相也这么好看啊啊啊啊啊啊!
盛清屿似是察觉到了炽烈的目光,转而抬起头来。不过并没有人在看他,有的只是他同桌低头快步走到身边位置的场景。
这时广播响起通知,让所有高一新生在操场上集合,班上顿时叫喊声一片。
谭梦瑶站起身收拾书桌,嘴里塞了片面包,杨秀廷挪开了她的椅子,“走吗,周余呈?”
夏谧站在讲台上喊,“快点下去集合了!”
“等我放个书包,”他把书包挂在椅子上,抬头看向还稳坐在座位上的盛清屿,“走吗?”
盛清屿塞进最后一口包子,给塑料袋打了个结,站起身来,“嗯。”
远处唐笑笑在召唤她的小姐妹谭梦瑶。
刘兆义匆匆赶来,站在门口让大家下去集合。
走廊里挤满了学生,楼梯口处也挤满了学生,刘兆义走出一班后就在走廊上维持纪律。
教学楼下校长拿着话筒催促,运动员进行曲的音乐在整个校园里回荡着。
校领导们站在主席台上,望着下面的学生懒懒散散的集合,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七点半,所有高一新生都集聚在操场上,校长先是进行了一段开场白,“老师们、同学们,站在这里,看着朝阳洒满操场,新学期的钟声已经敲响,首先欢迎我们的高一新生,以后大家就是附中的一份子。”
“然后现在来进行我们高一新生军训动员大会的第一项,升国旗。”
草坪边那棵银杏树静立如哨兵,叶片上悬着未干的露珠。
“全体立正——”
一声号令划破寂静,操场上千余名师生如松般挺直脊背。风忽然停了,国旗班的少年们踏着正步而来,靴跟叩击跑道的声音像心跳般清晰。
“升国旗,奏唱国歌!”
护旗手振臂一挥,鲜红的旗帜倏地展开,仿佛一团火焰在黎明中燃烧。国歌前奏响起时,阳光恰好穿透云层,落在冉冉上升的五星红旗上。
无数道目光追随着那抹红色,看它一寸寸攀过银亮的旗杆。有人攥紧了校服衣角,有人不自觉地抬高了下巴。
当旗帜最终定格在杆顶,猎猎飞扬的声响如同一声悠长的叹息。风又起来了,带着操场上新剪过的青草气,把国旗的波浪送进每个人眼底。
升完国旗后,对周余呈来说就无事可做了,毕竟他初中这种集会他来都不会来。
他们一班站在草坪的最边缘处,旁边那棵高大的银杏突兀极了,矗立在草坪与跑道间的位置。
树旁边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雕像。
树梢顶端的叶子先叛变了,边缘泛起一圈焦糖色的卷边,像被火苗舔过的信纸。
偶尔有早熟的银杏果掉下来,“啪”地砸在塑胶地,裂开果皮散发出带着腥味的甜香。
他站在队伍末尾,旁边是鲁智,盛清屿站在队伍中段去了。无聊的他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偶尔跟着人群一起鼓掌,或者盯着盛清屿的后脑勺发呆。
裸眼5.4的视力可以让他清楚的看见盛清屿脖颈上的红痣,还有发尾的美人尖。
好想亲他的脖子,那么白的皮肤种上草莓肯定很好看,脑子里闪过一丝少儿不宜的画面,嘿嘿。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
他试图转移注意力,先是闭眼晃了晃脑袋,然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旁边鲁智撇了他一眼,关心问道,“站久不舒服了吗?”
“没,我很好,谢谢。”周余呈悻悻开口。
主席台上,又不知道是哪个领导在发言,周余呈把注意力集中在领导讲话上,恰在这时,校领导宣布大会结束,各班解散。
散会时银杏叶正好落在周余呈肩头。他捏着扇形叶片转身,看见盛清屿被几个男生围着往教学楼走,白校服后领若隐若现露出半截晒红的脖颈。
"领军训服!体委到器材室搬水!"夏谧举着登记表堵在走廊,教室里电风扇搅动着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周余呈领到迷彩服时,塑料包装还带着仓库的闷热潮气,他鬼使神差地多要了包便携湿巾。
到了中午,盛清屿率先出去了,周余呈本来还想邀请他一起去食堂。
“唉,算了。”他收回刚准备拉住他的手。
不过周余呈没想到盛清屿会等他。
下课后,人群像退潮一样往食堂涌,他收拾好后也往外面走,盛清屿站在后门,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走吗?”
就两个字,但周余呈耳朵一热,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去食堂的路上,他们没怎么说话。周余呈偷瞥盛清屿的侧脸,发现他睫毛在阳光下几乎是浅棕色的,像被晒淡了的蜂蜜。
他想找话题,但嗓子干巴巴的,最后只憋出一句:“……今天好热。”
盛清屿“嗯”了一声,没接话。
食堂门口,两个女生冲他们挥手。
“老班长!这儿!”唐笑笑嗓门清亮,谭梦瑶则笑眯眯地站在一旁,手里转着饭卡。
盛清屿脚步一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但还是走了过去。
食堂里人多,吵吵闹闹的,周余呈排队时总能踩到几颗饭粒,弄的脚底黏糊死了。
他们找了张靠窗的四人桌。周余呈本想坐盛清屿对面,结果唐笑笑一屁股抢先,笑嘻嘻地说:“我要坐风扇下面!”
他只好坐到盛清屿旁边,两人手臂几乎相碰。
谭梦瑶聊起初中时的糗事:“周余呈我跟你讲哦,盛哥以前可高冷了,班上女生给他塞情书,他直接交到教务处——”
“谭梦瑶。”盛清屿凉凉地打断。
“好好好,不说这个。”她对向周余呈的目光,狡黠一笑,“不过他对熟人其实挺好的,你多缠缠他就行。”
周余呈正扒饭,闻言差点呛到。盛清屿面无表情地推过来刚刚打的免费汤。
盛清屿还没开始吃,盘子旁边堆着一堆被挑出来的红的绿的辣椒,周余呈撇了他一眼,惊道,“你不吃辣椒吗?”
盛清屿没看他,只“嗯”了一声,然后专心地把盘子里讨人厌的辣椒一个一个挑出来,食堂把辣椒切的太碎了。
“不能吃辣?”周余呈停下筷子。
“没有,不喜欢吃学校炒的辣椒,”盛清屿看向他…,“都没炒熟,” .
饭桌下谭梦瑶高频率地撞唐笑笑的腿,她低着头,嘴角都要牵到耳朵根去了。一旁唐笑笑也是这样,两个帅哥真的太好磕了!!
食堂老旧的风扇吱嘎吱嘎的响着,周余呈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像盛清屿那边瞟去。盛清屿吃饭总是不紧不慢的,塞了一口米饭进去要细细的嚼碎了之后,再配上一大口胡萝卜丝一起吃。
周余呈发现,他好像格外喜欢吃胡萝卜。
两位女生吃的少,没多久就和他们打招呼先走了,周余呈吃完之后就在旁边等着盛清屿。
见他额间有汗液滑落,他从迷彩裤里拿出纸,递给他。
“谢谢,”盛清屿似是才发现他已经吃完了,不好意思道,“好了你可以先走,不用等我。”
“没关系,你慢慢吃。”周余呈眼里含着笑,等喜欢的人吃饭怎么会不愿意呢。
虽然人家是这么说,但盛清屿还是加快了吃饭速度,剩下的菜没怎么嚼就咽下去了。
待出了食堂,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盛清屿用余光撇像他,发现周余呈好像比他高了不止半个头,刚刚居然没发现。
不远处,鲁智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搭上周余呈的肩膀,“累死我了,”他深吸了两口气,说:“刘老师找你。”
“找我?”
“对,”鲁智喘着粗气,看上去累极了。“快去吧,看上去挺急的。”
周余呈急忙跟盛清屿打了声招呼,就跟鲁智一起回去了。
盛清屿看向他离去的背影,掉转了方向。
……
周余呈趴在课桌上,汗水沁满了后背。
头顶上的挂壁风扇在吱吱作响,教室里交谈声此起彼伏。
他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就是余女士健忘症又犯了把自己关在家门外了而已。
午休铃响前,盛清屿拎着两瓶冰矿泉水回来,瓶身凝满水珠。"给。"其中一瓶突然搁在周余呈课桌上,玻璃珠似的凉意滚到他手肘边。
"啊?"周余呈差点碰翻笔筒。
"多喝点水,"盛清屿拧开自己那瓶,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下午有三十六度。"
蝉鸣突然在窗外炸开。周余呈把脸埋进臂弯,迷彩服粗糙的布料蹭着发烫的耳垂。
鲁智在旁边咔咔剪着裤脚:"这布料能磨死个人......"
正午阳光把塑胶跑道晒出橡胶味时,总教官的哨声刺穿了整个操场。
“全体立——正!站好了啊,各班教官看好自己班的学生。”
大家穿上了迷彩服,在草坪上站着笔直的军姿。
教官背着手在队伍间踱步,迷彩帽檐下压着一双鹰似的眼睛。
“挺胸,收腹!双手贴紧裤缝!”
谭梦瑶站在女生排头,马尾辫梢滴着汗,嘴唇抿得发白,但腰板挺得笔直——她初中是国旗班的,这点训练量根本难不倒她。
唐笑笑在她斜后方偷偷用脚跟碾蚂蚁,被教官瞪了一眼后立刻僵住,憋得脸颊通红。
段锐个子高,站在男生队列中段,迷彩服后背湿透,却还在小声跟旁边的宋明清嘟囔:“我鞋里进石子了…”
宋明清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镜腿夹着一缕汗湿的头发,生无可恋地目视前方。
周余呈站在队伍末尾,汗水顺着眉骨滑进眼睛,刺得他眨了眨眼。正前方是盛清屿的背影——那人站得笔直,后颈被晒得泛红,迷彩服肩线绷出一道利落的折痕,像把不会弯折的尺。
鲁智在周余呈右侧,迷彩裤腿被他卷到膝盖以上,露出两条晒得发红的小腿,正盯着远处小卖部的冰柜咽口水。
教官转到其他班时,周余呈偷偷活动了下发麻的脚掌。前面的盛清屿忽然极轻微地侧了下头,余光扫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一碰,周余呈下意识绷直膝盖,盛清屿却已经转回正面,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一颗银杏果“啪”地砸在盛清屿脚边,裂开的果肉渗出汁水。周余呈看见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半步。
犹豫两秒,周余呈趁教官不注意,上前几步把银杏果踢远了些。
盛清屿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回过头去。
周余呈抿着唇,盯着他后脑勺看,忽然小腿被人轻踹了一脚,教官走到他身边,“这么乐于助人是吧?出列!”
周余呈瞬间绷直了身体,从侧面站出了队伍。
“罚跑五圈。向左——转!跑步走——”
烈日当空,塑胶跑道蒸腾着扭曲的热浪。
周余呈喘着粗气,迷彩服后背湿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的步子越来越沉,鞋底像是黏在了发烫的跑道上。汗水滑进眼睛,刺得视线模糊,只能机械地数着脚下的白线。
跑过四班的时候,他听见第一排传来林旭升怪叫,“这谁啊~哈哈哈哈。”
周余呈狠狠瞪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向前跑。
耳后传来四班教官的训斥声,“第一排第一个,出列——陪他一起跑。”
周余呈心里暗爽,跑的更有劲了。
林旭升惨叫道,“别啊~”
盛清屿目光淡淡地扫过跑道,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下裤缝。
跑到第五圈时,周余呈的腿已经跟灌了铅似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路过一班队列时,他听见谭梦瑶偷偷喊:“坚持住!马上完了!”
周余呈眼睛被汗水糊湿,跑过转弯道时差点摔跤。
盛清屿看周余呈踉跄了一下,他的脚尖微微动了动,像是下意识想迈出去一步,又硬生生收住。
终于跑完了五圈,周余呈在教官的饶恕下归了队。路过盛清屿的时候,他听到对方用极低的声音跟他道歉,脸上满是愧疚。
像一只做错了事的猫。
周余呈心一下子就化了,好想摸摸他的头。
接下来的时间,周余呈都不敢有所动作,生怕又被教官领出去罚跑。
二十分钟后,总教官吹了哨,“原地踏步——走!”
大家跟着哨声的节奏在原地踏步,缓解着酸麻的腿。
“各班稍作休息,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开始训练。”总教官在主席台上大喊,比校长用话筒说话声音还要洪亮。
大家纷纷瘫倒在地,周余呈找了个阴凉处坐下,迷彩服领口大敞,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塑胶地面上,很快被烤干。他抬手抹了把脸,手背蹭过发烫的颧骨,皮肤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