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边形》唯艾雅荷

9、拂柳成荫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念念无情，流水有意。
　　我死心不改开始双面试探。
　　“念念最近恋爱了？”
　　我眼尖的发现小季德眉眼间的一丝不悦，转瞬即逝。
　　“念念上大学，谈恋爱不也很正常。”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反正先放个烟雾弹，至于后续如何发展就是这两个孩子的事情。
　　阿澜跟我说，与小季德相亲的女孩子都无疾而终。这不就对上了，人家孩子心里有打算。
　　作为娃娃亲的缔造者，我是需要推波助澜。
　　阿澜就看的开，认为缘分天注定，莫要强求。
　　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明明轮到他自己，他呕心沥血的强求。
　　阿澜的母亲知道小季德并未是她的亲孙子到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感慨因果报应，谁让当时为了阻止我与阿澜的爱情，将季德父母的公司沦为牺牲品。
　　虽然没有影视剧那样狗血的跳楼人命，冤冤相报的命案。
　　但终归也是有所亏欠。
　　何况虽然不是亲生，但是这么多年投入的感情不似作假，谁又能说能清呢？
　　小季德拒绝的女孩子多了，逐渐开始在他的相亲圈流传不好的传闻。
　　虽然我与念念母女隔了好几个代沟，但其实我与她相处如同姐妹闺蜜儿一般。
　　念念吃早饭时，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告诉我一个秘密。
　　“被哥拒绝的漂亮姐姐们，有内幕。”
　　我瞬间燃起八卦之魂，示意念念说下去。
　　“漂亮姐姐们跟我说，哥在她们面前亲口承认喜欢小哥哥。”
　　我一口粥喷出来……
　　“真的假的？”
　　念念坚定不移的点头，表示所言非虚。不应该啊？哪个环节出现问题了？首先季德是个大直男，阿澜也是一个大直男，况且小季德似乎对念念有意啊，不然总不可能是长兄如父当上瘾，对念念女儿般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
　　“妈，哥真喜欢小哥哥，你不会反对啊？”
　　“当然不会，我那么开明。”
　　我脑海中灵光一闪，原来念念当双面间谍试探我的口风。
　　“念念，你是不是知道你哥的男朋友是谁？”
　　念念点头如捣蒜，悄咪咪的脱口而出，我保证再三，此事天知地知，念念知我知。
　　于是我将阿澜出卖。
　　“帅儿子，你爸跟我说你谈恋爱是个帅气的小哥哥，我们很开明，这周末带回家看看。”
　　如今回想，那真是相当有趣的一天。
　　小季德的绯闻男友，我认识，是与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江海。
　　想不到还是个人高马大的青梅竹马。
　　小季德很没有义气的将江海扔在客厅，而他随阿澜进了书房。
　　想毕看到事态这么发展，会觉得阿澜对小季德展开教育与阻挠，书房就是战火的发源地，阿澜吹胡子瞪眼睛，小季德为了捍卫他的爱情誓与邪恶力量不共戴天。
　　错！错！错！
　　我与阿澜商议好了，他就是拖延时间，看我如何瓦解军心，套出实情。
　　我坐在江海旁边，浑身散发着慈祥的光辉。
　　“这孩子真是一个帅气的小哥哥呢？难怪讨我儿子喜欢。这眉眼，这鼻子，这嘴唇，连头发丝都勾人呢。”
　　江海如坐针毡，浑身散发着不自然，仿佛我是古代青楼的老鸨，而他是流落勾栏的良家少男。
　　“阿姨，你是有什么要说的？”
　　“你这孩子多见外，别叫阿姨，叫妈。”
　　江海面色一抽。
　　“阿姨，这！”
　　“孩子，你看你，还叫阿姨，我以后就是你妈，你就是我儿媳妇。”
　　我握着江海的手，将我的翡翠手镯，摘下来就往他手上套。
　　“孩子，这枚翡翠手镯是祖传之物，从阿澜，错了，你叔叔，又错了，瞧我这记性，从你爸的太奶奶，传到他的奶奶，又从他的奶奶传到他妈，又从他妈传到我。而我肩负这代代传承，要给未过门的儿媳妇，来快收下。”
　　“阿姨，我不能收！”
　　“臭孩子，在叫我阿姨，我生气了。快快，把手镯收了，以后改口叫妈!”
　　“阿姨，我真不能收啊！”
　　“我认识你父母，择个良辰吉日就把婚给结了。”
　　“阿姨，阿姨。”江海开始声泪俱下的恳求我放过，将事情算盘托出。
　　“金季一直都喜欢念念，奈何怕外人说三道四，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确实是下策。”我不由得吐槽，却也对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义表示赞赏。
　　江海爽朗的笑，“为兄弟解围，江湖义气。”
　　我忽然想到了季德，我的故人，我的大哥，还有我的同桌。
　　“放心，我讲义气，以后你就是我兄弟，有事我罩着你。”
　　“这是打雪仗，不是欺负人。你们人多势众，我不介意闹到班主任那里。”
　　……
　　记忆里的情怀像夜湖里月光下的碎梦，风动，波动……
　　我一改不靠谱的形象，语重心长的与小季德敞开心扉。
　　“孩子，你与念念一来并没有血缘关系，二来我很希望与你的父母成为儿女亲家。生活是很平淡又漫长的，遇到喜欢的人。哪来顾虑那么多，给自己设那么多条条框框。我们都不为难你的爱情，你不要想太多，自己为难自己。”
　　小季德陷入沉思，有些松动。最终难为情又坚定的点点头。
　　小季德作为我钟意的童养婿果然开始发力了。他不知道如何忽悠念念，让念念假扮他的女朋友去拆散他相亲。
　　念念那么单纯的孩子实在干不出这样坏事，还不如让江海好人做到底，去拆散。
　　那得是一副什么样的画面呢？
　　一米九的江海，提着一大桶饮用水，不费出灰之力往小季德身上倒水，等水见了底，将空荡荡的水桶一扔，在踹小季德一脚，
　　“你这个负心汉！”
　　阿澜听完我绘声绘色的想象，笑着夸我想象力太丰富。
　　“人家还是一个孩纸，当然想象力天马行空。”
　　阿澜笑着捏捏我的脸蛋，“这是我家的大宝宝。”
　　小季德果然不用相亲，而是那些相亲对象集体排斥他，甚至还对念念科普。
　　“妹妹，你哥有毛病，你离他远点。”
　　念念半信半疑，但是小季德是他哥，总不好意思太嫌弃，她不嫌弃的一时心软，换来小季德的进一步，又进一步，最终喜结连理。
　　这是我们父辈之间的遗愿。我在墓碑前告诉她们这个喜讯。风吹过向日葵的花瓣，仿佛她们满意的点头。
　　我作为季德的小弟，答应他的事情也都办到。他的父母与我的父母如今组团去旅游，或许会旅途中闲来无事斗斗地主。
　　我有时候会翻来以前季德录的视频。那是大学时候我们在一起的鸡飞狗跳的日子。
　　当时只觉得季德真是无聊，如今却成为了怀念她们珍贵的影像。
　　我顺着录像的顺序从大学那段时间，看到了季德高中告白散场，仿佛走过斑驳陆离的青春。仿佛还能听到自己被季德授命，鬼鬼祟祟躲到粗壮的杨树干后面偷拍的慌张呼吸。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而过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如今没有人唤我一声“富贵儿！”，而这个绰号也变成了旧梦里的一声叹息，被尘封成为一个刻骨铭心的记号。
　　季德知道自己有一个孩子，虽然他没有见过。我告诉过他。可是他能怎么办呢？他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他只能补偿给母子很多很多的钱，却不能给她们很多很多的时间。既然结局这样，见面也是徒增伤悲。况且学委一个孕妇不宜悲伤。
　　“富贵儿，有时我希望欣欣没有这个孩子拖累，可是养育这个孩子是欣欣的选择，我心疼她，但是我尊重她的选择。”
　　季德与学委自分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绝情又深情，我知道他很爱很爱，那是一个少年高中的一眼万年。
　　“我从没有追过人，我看见欣欣的第一眼，就魂儿都没有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一眼万年，一见钟情。”
　　“想不到你还挺懂啊。以后我的事就包在你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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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仍记得元旦举行的晚会，我出谋划策，季德在台上用吉他弹唱华仔的《暗里着迷》，那样深情，那样张扬，就像在众人的注视下肆无忌惮告白。
　　“可不可不要这么样，
　　徘徊在目光内，
　　你会察觉到我根本寂寞难耐，
　　即使千多百个深夜，
　　曾在梦境内，
　　我有吻过你，
　　这毕竟并没存在，
　　人声车声开始消和逝……”
　　那么美好的少年，那么美好的青春，当时不知曲终人散，只盼快到天亮。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看着孩子们结婚，我忽然看到了季德与学委，她们如孩子一样笑意吟吟的年轻模样，在我与阿澜及高朋满座，举行迟到了很多年很多年的婚礼……
　　我偏过头，悄悄去拭泪。
　　“怎么哭了？”
　　“喜极而泣，季哥她们看见也会很高兴。”
　　“我们替他们见证孩子们的幸福。”
　　阿澜将我的手握着，台上是幸福与浪漫，还有未竟的换一种方式成全的圆满……
　　光华如水，倾泻许多年……
　　我的目光落在阿澜身上，他都有白头发了。想毕我也满头白发了。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人生风起雨落，总不算太波折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