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雨林成精了》未月绒

42、名字

　　“等一下......”何青耘说，“我得拿我的包。”

　　“嗯。”栖迁抱着他还是不肯放手，走到破破烂烂的背包旁边，单手抱着何青耘将背包和摔在一旁的手拿了起来放在他怀里。

　　何青耘抱着背包检查了一下，存放种子的容器只是破了一个缺口，其他地方特别是种子都完好无损，那些人翻了他的包，大概是觉得这些东西没什么用处，从而躲过一劫。

　　而手机——那男人虽然毁坏了他，但内存卡尚且完整，里面的照片和录像应该都还在。

　　何青耘看了眼身后如同星海一半梦幻的金色花海，慢慢才反应过来，这是栖迁的神力所造，而自己体内，居然在千百年前就有一颗属于栖迁的种子。

　　他满心感叹，抱着栖迁的脖子，拍了几处看不出有神力痕迹的现场，作为这伙人的罪证。

　　“他们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何青耘问道。

　　“当肥料。”栖迁说。

　　栖迁抱着他几个跳跃便回到了神潭，虽然潭水震动的声势浩大，但这会儿再看，神潭内部一切依旧完好如初。栖迁没有走去湖心岛，而是抱着他回了自己的巢——潭水一旁的岩洞中，路过他们从前走矿洞的出口，走到一处非常宽阔的洞穴中停下脚步。

　　这处洞穴不仅视野开阔，在岩壁的小洞中竟还存放着不少宝贝，宛若一座自然博物馆。

　　何青耘被栖迁放下后，满眼惊讶地参观着，从说不上名字璀璨夺目的各色宝石，到玲琅满目现代工具，最后走到一处堆满树叶，稍显朴实的洞口旁站定。

　　“这是什么？”何青耘问道，他定睛一看，树叶并不是普通的枯叶，一片一片都刻着图案。

　　栖迁走到他旁边，摸了摸鼻子：“日记。”

　　“哇？我能看看吗？”

　　“......嗯。”

　　何青耘便拿起一片叶子，才发现原来上面不是图案，只是歪歪扭扭，实在难以辨认的文字，似乎是用小刀一笔一划刻成的，这树叶极厚，匕首雕刻也没有穿透树叶背面。

　　何青耘用指尖摩挲感受那些突起的纹理，忽然想到栖迁一个人拿着匕首对着一片树叶刻字儿的样子，十分可爱，他笑了一下，对着光仔细辨认。

　　许是看何青耘对着几个字看了半天，栖迁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是不是很丑。”

　　“......很纯朴。”何青耘看了半天，也没猜出这是什么字。

　　栖迁歪了一下头：“我想起来了，都是你教我写的。”

　　“所以你写的是什么呢？”

　　栖迁凑过去看：“阿野。”

　　“原来是你的小名啊。”

　　“如果我不刻下来，醒来我就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

　　何青耘沉思了一会儿：“这好像是我给你起的名字？”

　　他的记忆并不是连贯的，断断续续，有的地方自己也想不起来，但在记忆中，好像是因为栖迁总是爱往外面跑，不喜欢读书认字，只喜欢和花鸟野兽打交道，所以自己给他取名叫 “阿野”。

　　栖迁点头：“我喜欢这个名字，比我的大名好听。”

　　在他孕育而生，有意识时起，他就已经有了名字。

　　那是母树在他化作人形时告诉他的，他世世代代每个轮回都无法忘记的唯一忠告——西迁，栖迁，他要护着雨林，慢慢向西边生长，向西边迁移。

　　西边缺水，雨林的使命便是做久旱之地唯一的甘霖。

　　何青耘也想起来了，自己曾经问过他的真名，这小孩儿除了这两个字，其他什么话都不会说，而且也不知到底是哪个西哪个迁，何青耘便自作主张，教他写自己名字时，将“西”字改为多音字的“栖”，寓意为在雨林中择木而栖的孩子，愿他在雨林中安定，安稳地长大。

　　一时间回忆翻涌，何青耘一想到两人经历了如此之多个的轮回，现在已然站在彼此身旁，不经感慨，他转头看着栖迁，意识到自己曾是一个年长者，如今心里便多了几分沉稳姿态，朝栖迁张开手臂：“来抱抱。”

　　回来的路上，他发现自己头顶的绿萝在灵核唤醒那段时间消失了，而栖迁的尾巴也早已消失不见，想来是因为他体内有不属于自己的灵气，在感应到栖迁的灵气后，便无法抑制地钻了出来，想以各种方式钻回去。

　　栖迁抱住何青耘，将下巴抵在他头顶，千百年的记忆中他对这个人早已一次又一次产生数不尽的情感，只是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如今知道了，而且另一半的灵气回复，他感觉此刻体内灵气极其充沛，遗忘期的那种无力感也消失殆尽。

　　恢复了体力，自然是要做点什么，栖迁想到前世自己在家中各个角落和何青耘亲密的画面，光是想想就已经气血翻腾，他一不做二不休，抱起何青耘跳到湖心岛，将人放在洒满花瓣的柔软草地上，俯身压了上去。

　　何青耘被这一番举动涨得满脸通红，他自然知道栖迁在想什么，但是他们才刚刚脱险，就做这么亲密的事......

　　“干什么啊。”何青耘明知故问抬手抵住栖迁凑近的脸，随即感到掌心湿润，有柔软的东西舔舐着他，忙缩回了手。

　　栖迁抓着他的指尖不让他逃：“我们是不是应该复习一下以前学过的知识？”

　　他满眼映着何青耘涨红的脸的倒影，唇角一弯，勾起一个带有几分少年气的笑容，一字一句道：“哥、哥。”

　　“......”

　　两人在光天化日下的神潭度过两天极其荒/淫的时光。

　　何青耘累得一个字儿也不想说了。

　　记忆里有什么姿势，栖迁就拉着他用什么姿势，从岩洞到水边再到树旁，何青耘体力不支，栖迁就拉着他胳膊或抱起来做。

　　看起来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是为什么浑身还是散了架一样的痛。

　　何青耘从梦里一醒来，就感觉到栖迁正抱着他在他月退间蹭。

　　见他挣扎一下，栖迁就拉着他的手反握在身后，这些天他愈发放肆了，用那张冷脸说着何青耘这辈子都想不出的荤话，他还没办法反驳，因为这好像是从前每个轮回自己纵容他的。

　　何青耘叹了一口气。

　　他又被栖迁抱着折磨了一上午，精疲力竭地昏睡到晚上才醒来，何青耘懒懒地睁开眼，看着自己的背包，琢磨着不能再纵容栖迁玩弄自己了。

　　天天这么下去，他吃不消，母树也得气得恨不得把自己连根拔起砸死他们两人，这几天栖迁像是挑衅一样，非当着母树的面做，搞得母树天天地动山摇，神潭就没平静过。

　　另一方面，自己也该回去了。

　　这天早上起来，何青耘抓住栖迁作乱的手，讲明自己打算回去的计划，一来是揭发那群人的恶行，毕竟就算他们有去无回，还是会有与他们一路的人对雨林丰富的矿产资源虎视眈眈；二来是自己拿到种子，得完成课业顺利毕业。

　　他一字一句十分诚恳地讲完自己的计划，看着栖迁沉默许久，不禁摸了摸他的脸：“怎么啦？说话呀。”

　　许久以后，栖迁才开口：“你走了，还会回来么。”

　　“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但是我只能属于这里，我不能离开。”

　　“我会回来。”何青耘说，“你忘了吗，我每次都会以护林员的身份和你相见，这次也一样会的。”

　　栖迁又沉默了许久：“可是你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他不懂所谓学历与工作有什么特殊之处，只知道何青耘是一个十分厉害、专业，对植物热爱之人，而不是整天在林中消磨时光。

　　何青耘笑了笑：“人最终追求的不过是安稳幸福，能够与热自己所爱相伴一生，阿野，我喜欢植物也喜欢你，我有幸提能前走到这条的终点，对我来说这就是一个好的未来。”

　　“但是......”

　　“不要担心我了。”何青耘捂住他的嘴，“我不是全为了你，相比在城市一个人打拼，这里更像我的家，有牵挂我的人。”

　　他是一个恋家的人，从前有父母相伴，如果不是学术撑着他继续往前走，也许在读博的前几年，他早就想和世界做个了断了。

　　听到“家”这话，栖迁也没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我说话算数。”何青耘朝他伸出小指，朝他勾了勾，为了活跃气氛半开玩笑地道，“这是我们城里人的约定方式，拉勾就代表我会遵守承诺，一百年不许变的那种。”

　　栖迁便学着他的样子，伸出小指与他勾在一起，拇指相抵：“不要忘了我。”

　　“我不会忘。”

　　何青耘说走就走，当天下午便收拾好行囊，栖迁带着他三两步便走到了雨林的边缘地带，这里有公路在侧，何青耘只要搭上村□□货的车，便可以返回城市。

　　何青耘将师兄留给他的对讲机留给栖迁，在临行前教他怎么使用。

　　不过想想也奇怪，这么多天师兄那边也没有跟他联络，不知道对讲机是否还能用。

　　这边的公路很少有车通行，等了约莫一个小时，才远远见到一辆车驶来，何青耘便也没有时间再纠结，只用力抱了抱栖迁，跟他道别：“我很快回来，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