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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旅途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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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左右过后,巨鸟飞过了天泽城边境,野星雀喊过灵叹:“灵叹!我们到了,那位小兄弟的家在哪啊?”
灵叹低头看去,景色变幻极快,又逢后半夜少有灯火,让她有些不适:“可以飞低飞慢一些吗,我看不清。”
“好啊!”少年摸摸鸟背,“小幽,你听到了吧!”
巨鸟依言降低,野星雀也撤去魂力罩子。
灵叹并不熟悉天泽城,不过好在之前去往静澜峰的时候云天曾给他指过云府的所在位置。
“在静澜峰正北方不远,一座较大的院子,院子的西北方向还有一处军营。”
巨鸟靠近静澜峰,野星雀按照灵叹的说法探头去找,目光锁定一座哪怕在夜色中也看得出装饰华丽的院落:“是那个吧!”
灵叹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那是另一位钟将军的家。云天的家距那家不远,大概两条街左右。”
灵叹指向不远处一座稍微朴素一些的院落:“看到了!”
野星雀拍拍巨鸟脖颈:“小幽,准备降落,记得轻点。”
巨鸟确定好了目标,改变挥翅的方式,稳稳地落在了云府的前院。
但鸟兽巨大,即使再轻也依旧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云袭和云海听到动静从床上爬起来,刚出房门就看到出现在自家院子里的巨兽,披上衣服向前院的方向赶去。
这边,野星雀将云天抱了下去,灵叹和枯青也紧随其后跃下。
云海赶到第一眼就看到了昏迷的弟弟:“云天他这是怎么了。”
灵叹解释道:“他被言泽打伤,现已经服下了丹药,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可能因为伤得太重,一直没有苏醒。”
“那言泽呢……”
灵叹微微低头,闭上眼睛:“言泽遭遇了噬灵劫,已经陨落了。”
此时,正好云袭赶来听到了灵叹的话,眼神有异但未多说什么。
他上前从野星雀那里将人接过打横抱起,嘱咐道:“我送、云天、回屋,云海、好生、招待、几位。”
云海想将几人引至前厅却被灵叹拒绝:“云天已经送回,我们便不再多留了,一切等他醒来后自会说明。”
云海借着月光,也看到了灵叹脖子上可怖的伤口和枯青一身的伤痕,便也没再多留他们。
虽然有些在意野星雀和那只巨鸟,最后也只是拱手道:“小灵将军,一路顺风。”
野星雀带着两人再次启程,回到千冉城时还未到晌午,他将巨鸟收回斗篷上,枯青也变回小狐的模样趴回灵叹的肩头。
野星雀陪同灵叹去向宋付之和浮世道谢,但城主府前已经没有了睡熟的乞者,敲门也是久久不应。
灵叹知道宋付之不会见她了,也不再自讨没趣,便带着枯青去了白狐酒楼。
枯颜还是和以前一样闲依在柜台里,无聊地拨弄着算盘珠,见灵叹到来也只是微笑道:“小灵将军,别来无恙啊!”
灵叹打过招呼后双手将小狐从肩膀上抓下来放到柜台上:“白狐大都具有灵性,尤其这只,甚至有些过头。”
枯颜看看小狐又看看灵叹,眨眨眼睛,不解道:“小灵将军这是何意?”
“这只有灵性的白狐喜欢枯颜姑娘,不知枯颜姑娘愿不愿意收留它。”
“哎呀~”枯颜微微睁大眼睛做出惊讶状,伸出手指点了点小狐的鼻尖笑道,“你这小狐狸好不知羞,到底偷偷跟人家小灵将军说了什么呀~”
小白狐反射性的缩了一下,然后用脸颊蹭了蹭枯颜的手指,眼神坚定地看向她。
枯颜终于还是妥协了,无奈笑道:“真拿你没办法,不管过了多久也还是一样黏人。”
“那这次,就请枯颜姑娘好好珍惜。”
灵叹拱手与枯颜告别,离开酒楼时刚好与一名拎着墨伞的青年擦肩而过,灵叹没有因此驻足,只是与野星雀一前一后走出了酒楼。
正值晌午,阳光正好,灵叹走在街上,感受着阳光的温暖。
“小野,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剩下一点路便让我自己走吧。以后如果你去到黎城,欢迎来灵府做客。”
野星雀看了一眼她脖颈上的伤痕,关心道:“真的可以吗,若是用走的,你身体扛得住吗?”
灵叹不得不承认,野星雀具有很强的亲和力,哪怕她知道他不是善类,但依旧无法警惕他。
“小野,你是共魂者吗?”
灵叹其实早有猜测,但还是想确认一下,便直接问了出来。
野星雀毫不迟疑地微笑点头:“是哦!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只是求证一下猜想,毕竟你跟传言中的形象很不一样。”
灵叹也带上浅浅的笑意:“千冉城距黎城路途不算远,我可以租用灵兽或者兽车,两三日怎么也到了。”
“好吧,既然灵叹你坚持。”野星雀将双臂交叠背在脑后,一副思考的样子,“那我们是不是该就此别过了?”
“是啊。”
“真可惜。”野星雀放下手臂,对灵叹露出大大的笑脸,“那灵叹,很高兴认识你,我以后一定会去找你玩的,不要嫌我烦哦!”
灵叹看到这样的笑容,心情也被带的很好:“嗯,绝对不会的!”
灵叹与野星雀告别,去到行运处租了一辆兽车,独自踏上了回黎城的路。
灵叹坐在摇晃的兽车中,回想近一个月以来的经历,仿佛一场梦一样,只有脖颈上隐隐作痛的伤痕提醒她此行的真实。
灵叹不知不觉睡去,直到第三日清晨,车夫将她叫醒:“姑娘,到灵府了。”
灵叹下车,给了车夫一些碎银做小费,站在门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以松出门采买,正看到灵叹站在门口发呆,再一看,发现了她脖颈上的伤痕。
以松忙上前去,语气中带着些担心:“小姐你回来怎么也不进去,还有你这脖子,是怎么搞得啊!肯定疼死了!少爷看到了肯定也要心疼!”
灵叹被以松的声音拉回现实,任由她边唠叨边抱着自己的胳膊入了府,心头温暖,有一种回家了的感觉。
灵回此时正在屋里换朝服准备上朝,听到声音知道是灵叹回来了,朝服外衣的扣子扣了一半便跑了出来。
灵回果然一眼看到了灵叹的伤痕,但只是拉起灵叹的手抵在额头,紧紧握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灵叹笑他:“兄长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都多大的人了。”
“才不是要哭……”灵回忍住眼泪,松开她的手,“这么早回来还没吃东西吧,你先回房休息一会,我去给你做些爱吃的。”
“对了,以松,你找人去君殿一趟,替我告假。”
……
此后,灵叹的生活回到了正轨,上朝、练兵、处理军中事务,时不时处理一下乱民和兽潮,日复一日,但平静安稳。
野星雀给她的祛疤药效果很好,那样深的伤痕,半个多月便恢复如初,以松还讨了一点去涂抹旧伤,竟也有效。
至于言泽的事情她并没有向复旧汇报,但复旧怎么可能不知道情况。
没过多久,复旧以蹩脚的理由升了她的官阶,又赏了许多金银细软和天材地宝。
转眼,枫叶又红,灵家兄妹也赶上休沐,晌午一起用过饭后灵叹坐在前院回廊,望着院中的枫树发呆。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灵回挨着灵叹坐下。
灵叹单手托脸:“我在想小狐,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
“想去看他吗?”
“算了,不管怎样他应该都甘之如饴吧。”灵叹拉着灵回站起来,“对了哥哥,我闲暇时新作了几张画,还没给你看呢!”
灵回边走边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再画了。”
毕竟这些年来灵叹只画与怀城有关的事物。
“为什么不画?我当年学画时被画师打了那么多手板,就这么丢了不是太可惜了。”
灵叹带着灵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书桌上摆着几张未装裱的画纸。
灵叹拿起最上面那张朝灵回展开,带着几分急切道:“快看看我画的怎么样!”
灵回接过一看,画上是灵叹苏醒那日自己修习剑诀的样子,长发与火焰交织,银剑轻挑落叶。
“这是……我?”
灵叹笑着看他:“当然,哥哥觉得如何?”
“画得好,我一会就去找人装裱起来。”灵回脸上挂着收不住笑意,“没想到我在妹妹眼里是这个样子的,还挺帅气的!”
“哥哥的长相明明是公认的英俊,怎么说起这种话来了?”
灵回又看了一眼画,笑容更甚:“那不一样,你可从来没说过,倒是总跟我提怀城生得好。”
“我还以为兄长不在意这些呢,以后我一定常常提醒兄长。”
灵叹边打趣他边推着灵回在书桌前坐下,将一摞画纸放在他的面前:“之前我同你讲外出经历时,你不是问过我那些人的样子吗。这几个月来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都给画出来了。”
灵回一张张翻阅着画纸。
倚在柜台里妩媚的枯颜,白发黑衣面容精致的枯青。
万源树下白衣绣山水的宋付之和一脸不屑的小万源。
洗灵海的小船里身着素色僧衣的浮世,还有临海阁小屋前衣绘云纹墨发高束的文责。
其中有一张画比较特殊,一间茶馆里身形壮硕但涕泗横流的莫桐坐在桌子的主位。
其身旁,留着短发眼下有一道月牙疤痕的柯流看起来正在起哄。
对面身着墨绿色广袖罩衫的檀青黑着脸,穿着粉白襦裙的绯樱拍着檀青的肩膀无奈地笑着。
另有稍远些的一位火红劲装只管饮茶的宿玖。
之后便又是正常的画像。
长着一只水蓝色龙角带了一身闪烁配饰的龙阶。
坐在大石块上双脚化为根须扎根地面的“千镜州”。
双手拖着球状灵魂的千镜折。
身材魁梧一脸嫌弃的第四任共魂者厉岩。
再之后,又是一张特别的画像,画的正中是佝偻拄杖其貌不扬的第五上祖德充符。
其身后的四位穿着相似的墨蓝色宗门服饰,从左到右依次是:正懒洋洋打着瞌睡的雾痕,样貌成熟眼神坚毅的白依,头上还带着草叶,一脸懵懂的封绝,个子最小有些怯懦的白忆。
再右边还有两位,白色长裙气质清冷的枯颜将手搭在还露着耳朵的幼年枯青肩上。
接下来,是深蓝锦袍肆意张扬的云海,中年模样带着憨笑的云袭。
体型瘦弱衣衫宽松的悬彧,黑衣黑袍黑皮的影戈绿色卷发抚摸着灵鹿的夫诸。
最后是黑发红瞳斗篷绣巨鸟的共魂者,野星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