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秋临寒山

11、以讹传讹

　　“剃不掉？”灵叹对此并不能理解，带着求知的眼神看向了云天。

　　云天哭笑不得：“小灵将军，就算你这么看着我，我也不可能知道这位师父的事情啊。”

　　灵叹眯起眼睛盯了一会云天，他刚刚的反应明显是知道些什么的，别以为她没看到。不过也没必要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立场。

　　小船行得缓慢，一眼望去也看不到岸边，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灵叹对船头的僧人十分感兴趣：“还不知道师父的法号呢！”

　　“浮世。”

　　“浮世？”灵叹微微皱眉，“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几千年前出过一位妖僧浮世。”僧人提醒道。

　　灵叹一下子坐直，右手握拳锤掌：“对！就是那位！据说样貌生得非常好看，许多人为了见他一眼甚至都不愿意离开他所在的寺庙。”

　　“不过后来很多人失踪了，人们都说是他的错，说他炼的是需要生人活祭的邪术。”灵叹身体放松，语气也有些失落，“可惜我翻了那么多野史资料也没找到一张画像，真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啊！”

　　等等，灵叹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位师父头戴帷帽，不会是用来遮面的吧。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您不会，就是那位吧……”

　　浮世轻笑：“是。”

　　灵叹听完，瞬间满脸通红，一半尴尬一半激动。

　　为什么现在是在海上啊，连个地缝都没有啊！她应该想到的，宋城主本身就是故事了，认识其他故事里的人也很合理的，对吧？

　　不对吧！一个疯城主，一个妖僧，你们八竿子打不着啊喂！好像也不是不行……

　　话说为什么现在海上没风，吹开个缝隙让她瞄一眼也好啊！要是厚着脸皮求一下会不会……

　　灵叹心里咆哮着跑了好几圈，面上仍是努力保持微笑。

　　浮世看她的样子，大概知道她心中翻腾，解释道：“我与付之是多年的至交，既然你们是他托付给我的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说便是。”

　　“是这样啊，那就先谢过浮世师父了。”灵叹装作理解了的样子，其实心里更好奇了，但那些事实又在不好问，只能默默把话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几人都没再说话，入耳只有小舟划过水面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云天慢悠悠地飘过来一句：“能看到岸边了。”

　　【卉灵国洄城临海阁】

　　临海阁，顾名思义，临洗灵海而建。虽命名为阁，实际上是一个比较奇特的宗门，地界广阔，延岸足有数里，且只收水属性和冰属性的弟子，但相传阁主决明子本人又是金属性，不知为何如此。

　　而浮世与阁主有些交集，故临海阁内有他的居所，但他推拒了一切实权和空名，现在连个挂名长老都算不上。

　　浮世推开小院的木门，一位衣绘云纹，墨发高束的年轻人立刻从房内蹿了出来，开心道：“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喊完看向浮世身边的两人，目光锁定灵叹，笑意更浓，冲上前给灵叹来了一个熊抱。原本好好地趴在灵叹肩膀上的小狐依旧反应十分灵敏，飞快地跳开。

　　云天皱眉，又不好发作，死死地盯着年轻人，脸黑的能挤出墨汁来。

　　年轻人显然开心的都有些难以自制了：“灵姐姐！我好想你啊！听师父说你要来，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灵叹一脸懵逼，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个人。

　　年轻人看灵叹的表情，有些失落的松开手臂，指着自己的眼睛道：“灵姐姐你看啊，我是文责啊！”

　　“文责？”灵叹仔细看了又看，注意到眼前年轻人的眼眸是界限分明的苍白色，她立刻露出笑容，“真的是你！我们都有百年未见了！”

　　说到这，灵叹有些惭愧：“你竟然一眼就认出我了，要不是你眼睛的颜色特殊，我恐怕很难辨认。”

　　文责笑嘻嘻道：“我半年前在别处远远的看过你一眼哦！”

　　浮世轻咳一声：“进去再详谈吧。”

　　文责忙笑着应和道：“师父说的是，灵姐姐快跟我来！”说罢便扯着灵叹跑了，完全无视了云天。

　　浮世无奈摇头，转身抱起小狐，对云天道：“你随我来。”云天行礼，跟随浮世去了另一处的前厅。

　　文责将灵叹拉到自己居住的屋子，入眼便是两个直顶屋梁大书架，挤满了各种排列有序的书籍卷轴，右侧书案上杂乱地铺满了勾画过的纸张，被一本书压着。

　　文责不好意思地摸摸后颈：“让灵姐姐见笑了，刚刚出去的急，没来及收拾。”

　　“哪里的话，只是你这习惯像极了我父亲。”灵叹神情中带着些怀念，微笑道，“你刚刚不是还有些话没说完吗？”

　　“对对，半年前的事！”文责帮灵叹拉开凳子，“灵姐姐你先坐，我去拿点糕点茶水过来，等我一下，很快的！”说完立马窜得没影了。

　　灵叹笑笑，坐下等他，闲来无事打量起那些书籍来。她平时不修炼的时候也喜欢看点什么，尤爱一些野史传说。说来奇怪，忘川那样有趣的传说她倒是没有一点印象。

　　文责端着东西回来，都送到了灵叹面前：“姐姐快尝尝！都是我亲手做的！师父他不做这些，都是我自己捣鼓着来的，姐姐别嫌弃。”

　　灵叹尝了一块儿，夸赞了几句，又挑起话头：“关于……”

　　“我知道我知道，灵姐姐想问半年前的事，还有你此次前来，是为了怀城的事吧。”文责在灵叹对面坐下，“付之先生都跟师父说了，师父也跟我提了。其实这两件事可以一块儿讲的……

　　“你也知道我眼睛的情况，半年前，我终于说服师父让我离开临海阁一段时间，但他封印了我的修为和能力，怕我惹出事来。”

　　灵历6327年春

　　【成灵国黎城】

　　太阳完全升起，一位不太起眼的蓝衫书生排在入城的长队里，内心五味杂陈地看着这广阔的城墙和那两个端正的大字——黎城，承载着他还算快乐的童年和抄家的痛苦回忆的地方。

　　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人们忘性很大的，应该早就不记得黎城中曾经有过一个文家吧。

　　经过了例行检查的文责走在逐渐喧闹起来的街道上，新奇地看着周围近些年来的变化。

　　因太过注意周围景色，一不小心便撞上了一位短衣汉子，文责急忙道歉，汉子怒瞪他一眼，也未加责怪。

　　然而这一切却落在一些有心的混混眼里，其中几个更是开始尾随而行。

　　文责经过小半天的闲逛，心中惆怅欣喜各自参半，准备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再开始找灵叹和怀城他们。此前他从师父那听到，他们一个总是打仗，另一个也总是外派，也不知道此时在不在黎城。

　　他掂了掂腰间的盘缠，还剩许多，心想可以住个好一点的店。

　　本来修士都是有储物灵器的，可是谁让浮世师父封灵力封的那么绝，他现在连自己的储物戒都打不开，只好带了些银子灵石做盘缠。

　　文责再次动身，身前突然出现近十位混混模样的人，他不是不知道一直有人跟着自己，但没想到他们那么大胆，正晌午便跳了出来。

　　文责也不想受无妄之灾，看周围无人管束也猜到这是常有事了，便直接道：“要是只想要钱财的话，我给你们就是。”

　　混混中为首的露出得逞的笑容：“算你小子识相，别耍花招，我们自然会大发慈悲的放过你。”

　　文责将腰间的灵石袋子甩过去：“只有这些。”

　　混混头目看这小子爽快，也没准备难为他，谁料其中一个混混突然道：“老大你看他的眼睛，这小子怕不是个怪物吧！”

　　“嘶……”头目这才看见眼前的小子眼睛居然是苍白色的，“这白眼睛真吓人，快走快走，别碍着我的眼！”

　　另一个麻杆一般身形的混混上前一步，阴恻恻地建议道：“既然老大这么不喜欢，不如给他挖出来！”

　　文责看着眼前的人，失望痛恨交织，但他没有修为傍身，只能忍气吞声。

　　不过他们似乎讨论得过于激烈了，一时也没人管他。正欲走，那个麻杆混混一把扣住文责的肩膀：“让你走了吗！”

　　“你们老大让我走的，你是觉得自己的话比你们老大更有分量吗？”

　　周围一干人眼神不善的看向那个多事的，看来也是积怨已久了。

　　文责冷哼，又迈开了步子，哪料那个麻杆混混居然恼羞成怒直接打了过来：“混小子！居然让我出丑！”

　　文责虽然灵力不能使用，但是基本的体术和战斗经验可不是眼前的这些家伙能比得上的。

　　文责几个闪身便躲过了他全部的攻击，趁其不备还卸了他一条胳膊，麻杆混混仍不服气，甩着脱臼的胳膊胡乱地朝文责攻击，最后竟成了耍猴一样的场面。

　　百姓中有好事者看见平日耀武扬威的混混被人戏耍，心中痛快，便放缓脚步斜眼窥视着，更有甚者装都不装，直接停下来看戏，时不时还加油助威。

　　渐渐的，以文责和一众混混等十几人为中心，聚集了不少人堵在街道上。

　　午后出门散步的怀城刚好见此，还以为是卖艺一类的，也拎着墨伞好奇地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