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拜将相》扶升

1、楔子 灭国

　　烽火连天，是日大雪，零星冰花摇曳一片接着一片地落了下来，拂落在人身上。

　　陆吾的哭声几近被咽在了嗓口里，他想哭又哭不出，一直在勉强牵带着唇在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皮骨，全是被烧伤的痕迹。

　　“阿吾，我们回家了。”

　　陆风的眼前全是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的将士，他伸去的手空空地抓了一把，却什么也抓不住，于是他只好呼唤着旁边的陆吾，“你醒醒，我们……”

　　“我们还是败了，还是败了。”

　　陆吾呢喃道：“哥，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啊，早知道，我就不去打仗了，早知道，我就不该离家的。哥，我们的家没了，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啊……我好想我爹，我娘，我想我们一家人，我这辈子没有娶妻，没有娶过任何人。”

　　“我被京都许多小姑娘喜欢着，她们向我砸花，但无一人生龌龊心思。”

　　陆风道：“也许我们回不来家了……等到来生，哥带你娶妻，哥带你把全族人，全将士带回去好不好？乖一点，乖一点，不会很疼的，哥保证。”

　　他颤颤巍巍地给陆吾递去一罐盛满毒丹的瓶子，自己先吃而尽，却不知何处来的箭矢稳稳射穿了那个瓶子，带着陆吾来到了最高的城楼上。

　　“咳咳咳……你果然……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陆风恨得双眼猩红，愤愤地道：“就是你欺骗了陆家！你骗他说你是平民，受困在读书中，害得他为你花了不少银钱赎命……”

　　“我敬你尚还是将军，没有直接杀了你。”拓跋衡伸手抓住了原本想要死的陆吾，挑眉道，“你哥死了，你全家都死了，你的国没了，都是因为我。你现在很想坠下去吧。”

　　陆吾嘴边含笑，眼睛如死水般平静无波澜，一字一顿地道：“我，恨，你。”

　　言罢，他趁着拓跋衡愣怔的瞬息，纵身跃下了城墙，而拓跋衡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滚烫的唇掺杂了边疆的沙尘，在陆吾额间印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很重，拓跋衡呼吸绵长。

　　“你恨我，就好好活，直到杀了我。”

　　是以关外战鼓停歇，战士们举起手臂投降，是因他们在朝堂的帝王不愿再有人牺牲，遂自缢而死，死前的最后一道旨意是：群臣无用，是以孤降。

　　后半句的愿大明朝善待孤国百姓，埋没在了猎猎风声里。

　　只一句，数万安居在家的百姓成了流民，疆域泄露，尽数摧折。

　　陆吾被拓跋衡抱了起来，稳稳地抱了起来，他勾唇笑了起来，道：“本将到底还是赢了。”

　　“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不会。”陆吾也在笑，“只要让我找到机会，我总能找到一种死法，然后咒你全国覆灭，如我朝一般。我要变成最厉的鬼，日日夜夜，缠绕在你身侧。”

　　拓跋衡不以为意地道：“好啊，我等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