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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续缘   庆 ...


  •   庆安雪曾与沈墨津彻夜长谈,就与沈墨津是见安雪貌美,见色起意还是真的一见钟情?

      沈墨津羞红了耳根半天给不出来个答案,庆安雪想了想,手轻轻抚摸沈墨津脸颊,感受着他肌肤因为触碰逐渐上升的温度,见色起意倒是不可能,沈墨津与他相处那么久,情爱一事从不纵欲,总是依着他的习惯来,一见钟情?

      那兴许是真,可谁也无法解释为何会有一见钟情的存在。

      对于庆安雪来说,他倒认为日久生情,一见钟情的爱太过浅薄,可此时此刻,他对这四个字有了深刻的认知。

      沈墨津蹭着他的手心,乌黑眼眸中满是眷恋,“我曾在古书中读过,人有前世因果之说,得到眷属之人会重新度过他的一生,你说,你我那一剑恩怨是否为其他的我所做?”

      庆安雪略带尴尬收回手,若是之前他是不信这些,可他……,只能附和说着:“应当是,我都说了,我不在意这些事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嗯,我想告知你的是,不管我还是他,想必对你的爱是一成不变。”

      庆安雪更加疑惑,爱会使人杀死心爱之人么?

      这个问题他想不明白,他心悦沈墨津,他不会因为前世的事计较今生的沈墨津,也不会因为那一剑迁怒杀死沈墨津,今生的沈墨津也如他一样,百依百顺,若是他想要沈墨津的灵根,沈墨津也会毫不犹豫剜下骨肉赠予给他。

      迷迷糊糊睡着后,醒来是被一阵冷风冻醒的。

      他本以为是沈墨津忘了关窗户,想裹紧被子时却只摸到湿软的泥土,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茫茫天地,血色的雾遮住远处,肉眼可见之处皆是乌红的泥土,像是被血浸染,庆安雪迷茫地眨眨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后,掐了一下自己的腰,刺疼传来后,庆安雪简直要昏厥过去。

      他抬起手,颤声呼唤:“沈墨迹…灵泽?灵泽!”

      本该随着他的呼唤应召而来的沈墨津迟迟不见身影,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鼻尖萦绕的血腥味,庆安雪哪怕去了千里城见过横尸遍野也没见过如此诡异的环境,一点生息都无,身上衣衫还穿着那身绣着墨竹的睡袍,他赤裸着足,颤颤巍巍朝前走着。

      可恶的沈墨津,还说随叫随到,他都要被吓死了!人还不来!

      庆安雪人生字典中可没有坐以待毙四个字,他鲁莽地朝前走着,那雾似乎避开着,他朝哪处走,哪处便散去雾气。

      怎么回事呀?

      庆安雪绞尽脑汁想着,他也算见多识广了,难不成是有人给他布了阵法秘境什么的,想让他在秘境迷失?

      这可困不住他,那就破阵。

      于是乎,他自信满满朝东方走去,走了半天也只是相同的,这片土地似乎无穷无尽,无论他走到何处,何处都是相同的环境。

      “不理我,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惩罚你。”庆安雪小声嘟囔着,沈墨津还说不会骗他,这不是骗了吗?他肯定会狠狠惩罚沈墨津的,让他背信忘义。

      眼前逐渐开阔起来,取而代之的是血色泥土上开满曼珠沙华,妖治的花朵几乎开满所见之处,庆安雪停住脚步,他看见,曼珠沙华中间,有一座碑,似远似近,恍惚间,他看清碑上刻着的字,可等他想确认时,那块碑又离他百丈之远,他本不该看清那么远的碑文的。

      风声鹤唳,卷起滔天血色迷雾,曼珠沙华随风舞动,那碑前,一个跪着的身影若隐若现,庆安雪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那风却推着他前进,等他距离碑和人十八步远时,风停了,他也看清那人影,长发垂落地上,尾根浸入地中,似是为这满地的曼珠沙华提供养分,而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庆安雪气息急促,他害怕转过来的是一张血肉模糊可怖的脸,害怕是——是沈墨津!

      那张脸,赫然是沈墨津的模样,皮肤惨白,双眼无神,眉眼中还有属于魔修的纹样,他身上衣衫也因转身让庆安雪看清,乌红的长袍,上面绣着庆安雪不认识的图案。

      庆安雪想喊他的名字,喉咙却发出刺痛,让他说不得,喊不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瘦如枯槁的沈墨津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用那双失了神的眼眸缓缓看着周围,他似乎发现不了庆安雪的踪迹,庆安雪也不知为何会看见如此惨烈的沈墨津。

      他从未想过,也不愿去想。

      可偏偏,他的眼前就是沈墨津。

      心疼的情绪几乎使他心口骤疼,庆安雪也迈不出去向前的步伐,似是又看不见的结界阻拦着他。

      “灵……”他唤不出来爱人的名字。

      而他的爱人,看着他的方向,流下血泪来,本就苍白的脸颊滑落鲜艳的血液,一时之间,曼珠沙华都失了色彩,整个天地,只留下那一抹鲜红。

      庆安雪强迫自己稳下心神,他手发抖,这时秘境的考验吗?考验他对沈墨津的真心?还是,还是什么妖邪化作沈墨津的模样欺骗他?

      他再次看向沈墨津时,惊恐瞪大眼睛,随着那行血泪滴落地上,曼珠沙华赫然恢复妖艳,化作凌厉的藤蔓将沈墨津吞噬殆尽,根茎扭动吞咽下血肉,一块玉佩被花骨朵吐出,玉佩滚落至庆安雪脚边,庆安雪一点点低下头去看,那玉佩与沈墨津赠予他的一模一样……。

      意识逐渐迷离,他控制不住地跌坐在地,意识清醒时,坐在一榻软轿上,被人抬着往千里城去。

      庆安雪意识一下子清醒过来,轿子颠簸,入眼是封闭的轿内,他掀开软轿帘子,看着刻着千里城三字的城门时,猛地放下帘子坐在软榻上难以平静。

      这,果然是秘境。

      为何会和魔修,沈墨津有关?

      他,他是知道,沈墨津的父亲是千里城的城主,他有魔族血脉,可为何这个秘境处处与沈墨津有关?

      他又要被抬着去见谁?

      秘境与他的情绪关切,在他思索时间,轿子停下来,庆安雪心脏砰砰跳,他能听见靴子踩在地上步步逼近的声音,他浑身上下连护身的利器都没有,盘算着从窗户翻出去逃跑的几率有多大。

      而那人丝毫不给他逃跑的机会,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开帘子,一袭烟红锦袍的沈墨津弯下腰,庆安雪缩在角落猝不及防与他对视上,他本欲喊出的灵泽被那冷若寒霜的眼神制止,而“沈墨津”却钻入轿中,窄小的轿子容下二人便很拥挤,“沈墨津”细细端详他的脸,像是审视一件玩物般,这让庆安雪很不爽,他想,沈墨津定会来救他的,敢冒充沈墨津的妖邪他一定会诛杀。

      “从何处来?”

      临了,“沈墨津”满意地用手指轻蹭着庆安雪的脸,庆安雪毫不犹豫,一巴掌扇在“沈墨津”左脸上,“别用你肮脏的手碰我,低贱的魔族。”

      “沈墨津”惊愕地微微瞪大双眼,他回味着那柔嫩的手掌扇在脸上的触感,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庆安雪嫌恶地用手背擦着“沈墨津”触碰过的地方。

      而“沈墨津”像是意识不到庆安雪有多厌恶他,他逼近庆安雪,庆安雪还想推开他时已经无济于事,狭小的空间几乎使沈墨津压在他身上,宽大的手掌扣住他的脖颈,炽热的呼吸在脖颈打出湿印,庆安雪简直是被披着沈墨津外表的魔修气死了,他讨厌除了沈墨津以外的人触碰他。

      然而,他只用一句话便让庆安雪哑然失声,“从何处得到的皮囊?”

      “我稀罕用其他人的模样?”庆安雪抬起头对视他的眼睛,在“沈墨津”看来,是不畏惧,挑衅。

      可他生不出气来,手中的脖颈脆弱,仿佛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折断,他呢,竟有些下不去手,只愿意用拇指摩挲着娇嫩的肌肤,端详着他的眉眼,看他眼中溢出来的厌恶。

      庆安雪犯恶心,抗拒得不行。

      “无知。”

      庆安雪揪住他的长发,这个“沈墨津”还真是奢靡,束起的马尾都缠着珠串,哪里像沈墨津呀?

      更何况还骂他无知,庆安雪向来最厌他人说他笨,管他是不是沈墨津,他也照打不误。

      可惜,他也只能揪揪头发这种小打小闹了,扬起的手被沈墨津顺势握住扣在车厢里,脖颈上的手逐渐用力,逼迫他松开头发,庆安雪渐渐感到上不来气,下意识松开手后,脖颈上的钳制懈了力气,改为挑起他的下颌,让他被迫看向沈墨津。

      衣衫虽简单,可那绣着的花样却是下了功夫,料子也是上好的蜀锦,是谁告诉他的呢?

      “想进我这千里城,可不只是靠这副皮囊。”

      “什么……?”庆安雪还未缓过神来,登徒子轻佻地解开他腰带,衣袍没了束缚松松垮垮落在坐垫上,露出白皙精瘦的小腹,庆安雪抬腿,蹬着登徒子的腿试图让他远离,沈墨津才不会这样对他,才不会!

      “滚,你敢碰我一下,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沈墨津好笑,这脾性行为,还真像他。

      “会杀了我么?”沈墨津毫不在意他的抗拒,对于他的反抗反而多了几分捉弄,一下没一下摩挲着他的脖颈。

      而一直反抗的庆安雪忽地没动静了,沈墨津低头去瞧,见他盯着那块玉佩失神,庆安雪伸手想要去触碰那块满是裂痕的玉佩,沈墨津冷下脸来,拂开他的手,退出轿子,外界传来沈墨津的声音。

      “抬进去。”

      庆安雪落寞地系好腰带,他记得,前世沈墨津被他摔了玉佩后,是自己一点点捡起碎屑拼凑,他在想,若是这个秘境和他的记忆息息相关,那他此时在想的沈墨津为何不出现?

      难不成他像话本子里写的什么大能一朝身死再次睁眼重生到了废物少年身上?

      他都能重活一世了,可这,怎么像是到了前世他死后许多年的世界?

      他又想起来,千里城城主曾说,若是沈墨津不来千里城怕是一生都意识不到他是一个生性狡诈的魔族,可他来了,他所痛恨的魔族是同类,他所遵循的正义是致使他的族人死亡的因素,他若是生在千里城,还能成为一代名侠么?

      难不成,前世的沈墨津到了千里城走火入魔接受了自己是魔族的身份?

      庆安雪恼怒,轿子缓缓抬起来,他掀开帘子,沈墨津并未走远,他朝沈墨津骂道:你这畜牲!我绝不会进你的千里城,让人恶心至极的地方!”

      沈墨津那一瞬间,气血上涌,庆安雪不顾眼下氛围,他越想越气,千里城作恶多端,眼前沈墨津说不定还是杀了他的那个沈墨津,难不成是睡觉前看了那个话本子,做得梦也稀奇古怪,还能梦见恶毒沈墨津。

      “忘恩负义,我家还好心招待你,你却恩将仇报,把我杀害!”

      旁边的魔族想要阻拦,另一个拦下他后,二人默契地放下小轿,血色天地,只留一顶小轿,和愤怒质问沈墨津的庆安雪。

      庆安雪越看他这副模样越生气,去千里城吃了多少苦头见过多少恶事,怎的又往千里城去?

      “你为何杀我?”

      这句质问让沈墨津面色阴沉,他走过去,拽住庆安雪手腕,衣袖滑落,如藕玉般的手腕没有任何缝补痕迹,便连用灵力探查也毫无异样。

      庆安雪推了一把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作恶多端,因果轮回,所以,我死而复生来讨债,你,莫非是因为……”

      “装得挺像。”沈墨津淡淡开口,甩开庆安雪的手腕,冷眼看着他,“天下人万千,相似容颜也并无可能,你若想靠这副皮囊一步登天……”

      沈墨津止住话语,若是他用这副模样做攀天的梯子,岂不是也如安雪屈膝他人?

      庆安雪听得云里雾里,他这模样不就像他自己吗?这个沈墨津坏心眼都给他捅死了还要装作深情寻他人做替身吗?

      “畜牲。”庆安雪唾骂一句,沈墨津没有吭声,眉间艳红如二人共赏过的寒梅,只是,此沈非彼沈。

      沈墨津反倒被他这句骂引起心思,既然装那么像,养在身边当个解闷的雀鸟又有何不可?若他敢仗着这副容颜做出痴心妄想之举,休怪他……可许多年没有遇到过如此像的了。

      自从有人化作他的模样想要接近他,被他一剑斩杀以后,几十年了,几十年了……

      庆安雪左思右想,作为道侣的他可不能看着沈墨津走上歪路,但这什么地方啊?要真是前世的沈墨津他管那么多干什么?

      他俩这一世可不是什么恩爱道侣,要他说,还不如打听打听怎么去苏城,找祖父养活得了,不对啊,那那和他做道侣的沈墨津去哪里了?那边他还活着吗?

      沈墨津这时绝不会放他离开了,拽住他的胳膊,想要把他从轿子里扯出来,庆安雪吓了一大跳,“放开我!”

      他往后扯着,不想跟沈墨津走,没有任何作用,被沈墨津强硬从轿子中抱出来。

      这一世的沈墨津可不如之前温柔,浑身都是混迹刀光血影中的戾气,他力道加重,娇生惯养的庆安雪瞬间没了脾气,被他拽着往前走,嘴里却是毫不留情骂着,兴许是和沈墨津做过一世夫夫,骂他的时候也没用太重的语气,听起来反倒跟嗔怪一样。

      “无耻之徒沈墨津,我不愿跟你走,强人所难,魔修作为真让人恶心,放开我!”

      沈墨津听着好笑,越靠近千里城,庆安雪越抗拒。

      眼看千里城城门一步之遥,庆安雪闹着不肯走,沈墨津直接把人扛起来。

      于是千里城的魔修听了一路的骂街声音看着城主把一个凡人带回寝殿。

      人的因果与他人息息相关,若想查验他是否为假,沈墨津有许多方法,看他是否在人间有亲缘。

      如今已过去九十多年年,庆家多是新辈,若想知晓他那一辈之事,怕是打听不出来,沈墨津看着一手把住门框不肯进殿的庆安雪,问他:“既然你不愿,又为何化作这番模样来攀权附贵?”

      庆安雪还想知道怎么过来的,半路上那俩魔修鬼鬼祟祟凑过来跟沈墨津说是在城外的乱葬岗发现,见他面容姣好想送给城主,眼下是来讨赏,庆安雪一魔踹了一脚把人骂走以后又骂沈墨津。

      和沈墨津做夫妻时他不怎么骂沈墨津,因着沈墨津不会惹他生气,而眼下这个……不对,庆安雪想到了,他怎么忘记了这个家伙会杀人啊!

      那那那他骂了一路岂不是……算了,说不定在这里死掉了还能回去呢。

      “我本来就长这个样子。”

      沈墨津嗤笑,“是吗?那你姓名为何?”

      庆安雪紧紧抓住门框,“你还能忘记我的名字?”

      是啊,忘不掉。

      沈墨津眯起眼睛,“想必已至垂暮的庆和雪知晓她弟弟死而复生,应会瞑目。”

      庆安雪反驳:“和雪是谁?我姐姐名昭!照耀,光明磊落的昭!”

      待他说完这句,只见沈墨津低笑一声,喊出他的名字。

      “庆安雪。”沈墨津紧紧握住他把住门框的手腕,如阴冷的毒蛇贴住他的后背,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将人强硬带入富丽堂皇的寝殿,殿内未燃明灯,不知何处寻来的血色珠石燃起亮光。

      “许是我杀戮太重,上天让你死而复生来感化我么?”

      庆安雪觉得恐怖,他偏要嘴硬,“说不定是看我枉死,派我来收你这个作恶多端的畜牲。”

      被强硬圈在怀中,沈墨津手指从腕间到他的小臂,捻下他的衣袖,白里透红的肌肤只有血肉的纹路,庆安雪这些年被监督养身修性力气也大不不少,起码这个时候还能反抗他,奈何,依然被圈在怀里,到了殿内那处软榻。

      庆安昭的名字,许多人都知晓,只不过,庆和雪是安昭之女,如今的许城城主,眼前的人不认识庆和雪,足以说明他,真的死在庆和雪出生之前呢。

      “是么?”沈墨津揽住他的腰,从身后抱住他,庆安雪讨厌这个沈墨津,一身魔族的样子,哪里是他光风霁月的大侠沈墨津。

      可挣扎无果,反倒被更加强硬的扣在怀里,耳垂下方白皙脖颈那一点红痕让沈墨津蹙起眉头,庆安雪不知他想做什么。

      “松开,不是不信我么?这样成何体统!”

      庆安雪手腕被擒住,腰也动弹不得,他何曾被这般对待?饶是之前的沈墨迹也不敢如此无礼。

      浸染魔修数十年的沈墨津性子早已不如之前,他杀伐果断,想做什么事便做什么事,那红痕太过碍眼,再看庆安雪眉眼,竟有一番不似他记忆中的模样,反倒是年龄增长越发明艳的容颜。

      沈墨津低头,唇轻触他脖颈,庆安雪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嘿,他现在对于这些事可熟…知晓了。

      “登徒子!”庆安雪挣扎得更厉害,“放开!”

      “你从何而来?”沈墨津湿腻的话语自脖颈传入心肺,庆安雪不由得抬头想要看清楚他的模样,那一瞬间,他觉得脑子混沌起来,怎么也想不到从何而来,记忆中似是晚夜畅谈,亦是红烛暖帐,甚是披着大氅赴雪而来,唯独记不清,他从何处来。

      江南?

      许城?

      沈墨津将他搂的更紧,庆安雪衣衫上的熏香与他房中燃着的香味一致,庆安雪抵抗的手臂力道放缓,他疑惑不解,沈墨津一如往日那般,头抬起轻吻他的脸,无头无尾说了一句,“原是如此。”

      庆安雪:“你方才嫌我冒牌货,如今对冒牌货动手动脚?”

      沈墨津避开他的话,反倒说:“想来你也知晓此事的妙趣。”

      锦袍遮掩的身躯在触碰下颤抖,庆安雪没被擒住的手制止他拽向松垮腰带,沈墨津不急不慢地带着他的手放在小腹上,随着他的呼吸,轻微起伏着,难以言说,无法抗拒。

      他与沈墨津,相伴多年,并未被如此对待过,不听,不依,庆安雪知道他想做什么,可不知他出于什么想法。

      是久别重逢?可这世他与沈墨津不过几面之缘。

      甚至对他痛下杀手。

      可,这般顽劣的举止,恰是今世暴虐的沈墨津能做出。

      “在想什么?”沈墨津摁着他的小腹,宽大手掌几乎覆盖完全,庆安雪手指发麻,他还强硬说着别扭的话。

      “你不觉羞耻么?见到被你杀害之人死而复生,没有半点愧疚反而……”

      沈墨津笑着止住他的话,“若不是愧疚,想念,今日怎能见到你啊。”

      庆安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腰间束缚一松,衣衫宛如一片破布一般轻易地被扯落大半。

      他脖颈,小腹若隐若现的红痕让本是笑意盈盈得沈墨津瞬间变了脸,松开他的手,摩挲着那腹上红梅,庆安雪羞愤欲死,趁着他松开,转过身去揪住沈墨津衣领,扬起手狠狠扇在他的右脸上。

      随后一推,沈墨津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踉跄几步,后背磕在榻边不远摆着的红木桌沿,疼得他差点落下泪来,手掌发麻,庆安雪右手不听使唤的发抖,匆匆掩起衣衫,再抬头时,惊得说不出来话。

      沈墨津如夜中鬼魅般死死盯着他,那一掌谁也意想不到,力道使得他牙齿擦破口腔,唇角渗出血迹,入了魔修,他眼眸亦是鲜红的,如流淌的鲜血让人畏惧。

      “为何不愿接受我?”

      庆安雪鲜少,或是除了那一剑外,从未见过这番模样的沈墨津,这让他觉得,眼前沈墨津从未是他认识的沈墨津。

      “我一介孤魂野鬼,不能和你,和你这种活人纠缠。”

      庆安雪意识到后,他自然对眼前的“沈墨津”产生畏惧,他想逃,沈墨津比他更快一步,霜华剑赫然出现在他的身侧,直直插进地面,拦下逃跑的庆安雪。

      “是么?”沈墨津任由口中血腥随着他的话语吞咽肚中,与那嫉恨一同吞入腹中,“既真能出现,我自然不会再放你离开。”

      庆安雪刚想开口,沈墨津甩袖扫落红楠木桌上的器物,地上碎屑一地,庆安雪吓得一个激灵,却被沈墨津摁在桌上,动弹不得。

      “你与他做了道侣,为何不能与我做一世佳侣?”

      “你……”庆安雪眼看着近乎癫狂的沈墨津,他是怎么知晓这些事的?

      聪明的庆安雪想起沈墨津吻向他的脖颈时那不易察觉的,自体内,传来的钝痛。

      莫非,真如同话本子一般,窃取了他的记忆?

      “我为你,守身几十年,可你,为何要与他做道侣?”

      庆安雪摸不清头脑,一辈子活在蜜罐子里被熏陶的身子骨轻轻磕碰就使得他泪水蓄在眼眶,“你胡言乱语!”

      “你怎知我胡说?”沈墨津愤愤咬住他的脖颈,不重,足以留下他的齿印。

      脖颈上的痛让庆安雪下意识嘤咛出声,沈墨津动作一顿,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妒忌。

      “为何对我便是轻贱?”

      庆安雪欲哭无泪,是说一开始见面?那他无话可说,可沈墨津不也是讨回来代价了吗?

      “那你为何杀我?”

      沈墨津愣住,庆安雪乘胜追击,“虚伪至极!”

      “……”沈墨津久久不语,庆安雪被他眼眸盯得心里直发慌,“我不想让你死的。”

      庆安雪蹙眉,“什么?”

      沈墨津手缓缓移向他脆弱的脖颈,“我想让你,做个活死人,只能依附着我活,可惜,我的剑太准了。”

      庆安雪大惊失色,好恶毒!

      他连忙换了一副模样,甜甜笑着:“说着玩呢。”抬手握住掐住他脖颈却不用力的手腕,“我这里也很容易被掐断的。”

      沈墨津低头,见他漂亮的眼睛里没有那回忆中看向那个“他”时的柔情,嫣红的唇饱满,说起这句话时,嘴角弯弯,记忆中,那个“他”总会轻轻吻住他日思夜想的人,而他,却只能日夜煎熬。

      一向和自家沈墨津亲热惯了的庆安雪下意识抬头吻去,沈墨津面上阴沉一消而散,松开他的脖颈,用手背像是去摸一只猫儿一样触碰庆安雪的脸颊。

      庆安雪反应过来后慌乱逃离,沈墨津道:“我会比他更适合你。”

      别什么适不适合了,庆安雪只想忘记刚才那一幕,虽然说两个人一模一样,一个前世一个今生,可依旧有种背着夫君和人偷情的羞耻感。

      这可怎么办……要是让家里那位知道了,不知道又有找祖父哭上几日,说他无情。

      “安雪。”

      沈墨津轻声唤他,低沉的嗓音沙哑,庆安雪惊恐地推开他的胸膛,腰一个劲往后缩着,“等下,等下。”

      庆安雪说话都磕磕绊绊,想他这么多年,哪里受过这种惊吓。

      “我,我是有家室的,你,你和我还有杀仇,你怎么可以这样!”

      说到后面都有些恨铁不成钢,当他抬起眼眸看见沈墨津黑得如玉的眼眸时,他顿时明白,这番话没什么作用,甚至惹了他生气。

      “你是说,道侣契?”

      沈墨津手掌扣住他的脖颈,一点点向下,直到他的心口,抚摸着前世落下那剑的位置。

      “自然,我做不出脚踏两只船的事。”

      “呵。”沈墨津轻笑一声,“看着我的脸,我是谁?”

      庆安雪偏过头,“大魔头。”

      沈墨津掰回他的脸,一字一顿说:“沈,墨,津。”

      他又问,“与你结道侣的是谁?”

      庆安雪觉得不妙,咬紧嘴唇不肯说。

      “是我,沈墨津。”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那枚妖艳血红的花纹,庆安雪呼吸凝滞,他错愕看着那道侣契约的印记。

      他怎会有这个?

      难道,难道,不管是哪个沈墨津,都会是他的夫君吗?不对,这也太不合理了!

      “他与我,本是一体,他有幸与你共度一生,可你,应与我生生世世。”

      庆安雪头疼欲裂,他想不通这一切,事实证明,他能重生这件事便够他琢磨一辈子了。

      “既然道侣契也认,今日,便算我们新婚。”

      “新婚……?”庆安雪愣愣问他,“我们拜过堂,为何是新婚?”

      沈墨津低下头,含住他的唇,半遮半掩哄骗着,“是为了祝贺你我相逢。”

      红罗暖帐燃香烛,今缘未尽前缘散。

      传闻,千里城曾有一日血光满天,城外数里的乱葬岗无端开出大片彼岸花,一路蔓延到千里城外,见过这场景的魔修仅有了了,都道那花眨眼便消失不见。

      城主接连几日都未曾出现城内,去寻时也是吃了闭门羹,一时之间千里城人心惶惶。

      魔将最后一次寻他时,已经做好了接替城主的打算,禁闭许久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入眼皆是一片血红,曼珠沙华从地面血红中生长,血中混着笔墨,形成怪异的阵法。

      而城主,跪在阵法中央,背对着他,却能瞧见,一块石碑立在阵法中央——吾夫……,魔将瞧不清所刻的名字,他喉咙吞咽,这是什么阵法?用来做什么?

      他都不得而知,待到几日后,从城外乱葬岗接回一个男子,城主与之办了一场盛大的婚宴,他才得知,那块碑石所刻——吾夫庆安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续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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