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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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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见。」
「回见。」
高桥希子伸出手挥了几下，作为回应。
一走出校门，她立刻就伸手松开了领带。
得救了。这种高领衬衫还真是穿了不习惯。
几个月前她还一身破烂的站在地铁站口徘徊，连个住所都没有。现在的她却彻底改头换面，不只在市区的黄金地段租了小套房，还跻身进入咒专成为了老师。
都得亏上个目标选得好，靠着夏油杰捞了不少好资源。
想进入咒专任教可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出色的履历摆在那头，加上又有不一般的人脉，学校高层也不好拒绝请求。
她抽出胸口口袋里的教师证，端详上头的女人。
五官端正、气质俐落，朝前方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哪里都好，可惜是个骗子啊。」
她笑了笑。
做了夏油杰五个月的挂名女友，为了保持良好公开形象，高桥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光顾酒吧了。
走进街角常去的酒吧，因为先前的预定，老位子上已经摆了一杯生啤。
她朝吧台的老板点了点头，落座。
「新目标？」
一边的山本芽靠过来，好奇的朝她手中摆弄的钥匙扣看去。
她倒是不避讳，直接把钥匙扣递过去。
山本眯起眼睛，在钥匙扣的内层翻出一张纸条，上面潦草的写着一段长长的地址。
高桥总是喜欢把新目标的讯息放在钥匙扣里。钥匙扣面积小，又容易弄丢，把目标的重要情报塞在里头实在很少见。
山本曾经问过原因，得到的答覆是「我的工作需要成为『钥匙』打开目标的『心门』，所以情报放在钥匙扣里很合理吧」。
虽然在山本看来，高桥攻略目标的手段之粗暴简单，根本是用暴力在撬开对方的心之门……对她而言，这并不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高桥最后总是能顺利完成任务。那么，即使这行为再不怎么合理，也只会被当作与众不同的个人作派了。
山本发现纸条背面标示了一只独眼。
这是高桥为这次的目标所做的「记号」。
「眼睛？为什么是眼睛？」
「五条家知道不？」
高桥抿了一口啤酒。
「五条、五条……啊，五条！该不会是那个——」山本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连忙捂住嘴巴，眼珠往左右看去，「该不会是那个有名的咒术世家吧？！」
「没错没错。就是那个五条家喔。」
「呜哇～难搞！」
她没有作答，只是把山本递回来的钥匙扣塞进了包包。
五条悟，五条家的六眼之子。
在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面前，一切谎言都将无所遁形。
确实是个有难度的目标。
她是否能胜任这次的任务，骗走五条的恋心后又能全身而退？
高桥曾经怀疑过自己。
然而，当她看着罗列在桌上的帐单以及即将停水电的旧租屋处，马上明白过来自己其实没有选择。
「顺带一提，杰和悟是挚友哦。」
「……你，不是人啊！」
「欸？」
「四舍五入根本就是选了前任的兄弟嘛！」
「只是碰巧而已。」
「该不会这才是咪咪眼さん被甩的原因？好可怜！」
「噗。怎么连你也开始这样称呼杰啦。」
「当然是因为这样比较好记。」
高桥希子望着啤酒绵密的气泡兀自出神。时间渐晚，酒吧的客人越来越多，中央的舞池已经有不少人聚集。
吵杂的音乐淹没一切。
「……不过，到底最后是谁被甩，还真说不定呢。」
「嗯？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高桥深吸一口气，凑到她耳边大喊：「我说，再喝一瓶啤酒吧！！」
＊
面试通过后，高桥被编派到负责处理行政的教务组。
教务组的工作比想像中繁重多了。名目上是管理教师人力搭配、拟定教学计划及审核申请书，实际上是被各种期限追着跑的文件处理中心。
高桥做的最多的就是把文件由急至缓分明别类，以及与各个窗口联系、讨论各种申请细节。
而她亲爱的任务对象，五条悟，则是已经出了三天的任务又翘了四天的课程，压根儿没出现在咒术高专。
入校一周，高桥没见到对象本人，却经常听见五条的传闻。
听得最多的，还是从会计组长和美及辅助督导春日口中。
「高桥，这些麻烦你了。」
啪的一声，一叠的销账单放到了高桥的办公桌上。她随手拿起最上头的一张，就被上面密密麻麻的销账项目弄得头大。
「……又是五条同学？」
「第五张了。这个月才过了四分之一，五条已经生出了五张的销账单。」和美露出绝望的神情，「果然我还是辞职别干了吧？」
「别冲动，冲动是魔鬼。」高桥冷静的拿出印章，给一张张销账单盖上审核批准的红印，「你的房贷缴清了吗？孩子们的学费缴了吗？这一期的《少年jOmp》买了吗？」
「………」
这时，办公室大门打开，从门缝露出一张戴着眼镜却难掩疲惫的脸。
「那个，和美小姐，我有事情找你——」
「春日，别跟我说五条又在这次任务毁了新的建筑物！」
「五条同学总是如此吗？」
某日，高桥邀请没有任务的春日留下来吃午餐。
春日听见熟悉的姓氏，尴尬的笑笑。高桥拍着春日僵硬的肩膀，直到男人放松下来才移开。
「五条同学真是很出色的咒术师。」
「是吗。」高桥歪着头，用筷子抵着嘴角，「那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她记得还和夏油纠缠时，经常听夏油提起这号人物。
五条几乎缜密的穿插在夏油的生活里。
夏油口中的五条，暴力破坏建筑物及个性顽劣的部分被削弱，反而是嗜甜如命、喝酒一杯倒又酒品差的形象更加鲜明。
这些话的影响刻印的很深。这也是为什么，高桥仍很难相信这些表述着「五条是危险人物」的传闻。
「高桥小姐还没见过五条同学的战斗吧。」
春日用肯定句的语气表达着问句，表情流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感慨。
「如果你见过了，绝不会这样形容他。」
「倒是吊起我的好奇心了。」
男人眼中的恐惧是十分赤裸的。就像他已经通过回想，在脑中再现了五条战斗的现场。
高桥想，不管再怎么骇人，也应当是远没有看着夏油生吞咒灵的画面震撼。
五条展现纯粹且压倒性的力量，仍然记着自己是人的身分。
那时的夏油，却已经成为了无情的兵器，把咒灵连同自己的人性一起吞噬掉了。
高桥的目光在春日胸前那张资格证打转了一会，终是把想讽刺的话吞回肚里。
她得和春日打好关系。
「你需要一个美好假期，让你忘了这些事情。」
「美好假期啊……哎呀，想都不敢想。」
「怎么会。」
「辅助督导就是这样。负责的咒术师们出临时任务，就意味着得临时加班。」
春日收拾好便当盒，点开手机的新讯息，顺便把荧幕亮给高桥看。
「看吧。」
是数通紧急任务的通知。
「好可惜，还以为能多聊一会呢。」
她带有怜悯的摇头，伸出的手指却灵活滑开了line的介面。
春日只来得及看清一只涂着亮色指甲油的手指晃了几下，手中的手机便震动了，发出line添加好友成功的声音。
他连忙转回荧幕，看见了新好友的通知。新好友的头像正是高桥的自拍照。
「欸、」
「我的联络方式。这样就能约下一顿饭啦。」
高桥弯起眼，示好的意味很明显。
「高桥小姐，你还真是自来熟啊……」
这么嘟囔着的春日，揉了揉通红的耳尖，按下了通过好友的按键。
[成功添加 きこ(兎) 为新好友]
＊
高桥和春日的关系升温的很快。
在高桥的引导下，春日提供了许多对攻略进度有帮助的情报。
因此高桥得以知道，今日黄昏，她能在东京市区的法式甜品店遇见结束任务的三人。
在高桥的计划中，最理想的状态是单独遇上五条。夏油和家入，一个是刚分手的前任，一个是没打过交道的孩子，变因太多，她没把握一切能照计划走。
但即使不照计划走，她也能临机应变。
高桥十分相信自己。
为了留下不错的印象，高桥特意卸掉了平时习惯的妆容，画了一个清淡的素颜妆，更把平时喜欢的高跟鞋换成了平底包鞋。简洁俐落的一刀切发型戴上贝雷帽后，将干练的气质修饰了不少。
黄昏时分，站在柜台前选择蛋糕的高桥，「恰好」遇上了步入甜品店的一年级们。
「果然又是高档店。吃不起啊。」
「打赌输的是杰，所以这次的花费全由杰出～」五条得意的笑着，「硝子，你尽管点最贵的。」
「那就不客气了——」
夏油看着五条和家入一唱一和，无奈的摇摇头。他环视着空间寻找位置，不期然与高桥对上眼。
接着，他的目光像瞄准靶心的箭矢，一动不动了。
「喂，你发什么愣啊？」
「杰看美女看呆了。」
五条不满夏油的沉默，这让他感觉被无视了。眼尖的家入马上发现视线彼端的女人，捂着嘴发出不友善的咯笑。
「哈啊？！」
「唔，她走过来了。」
「真的假的。」
五条眯起眼。
客观来说，那是一个外貌相当抢眼的女人。她的打扮符合时下的流行，身上的衣物与饰品看不见显眼的logo，但一眼就能看出是高级品。
普通人、无咒力，带着不易察觉的阴谋的味道。
他用这双六眼确认过，这是个绝对无法威胁到他的人。
身体的直觉却与理智背道而驰。五条发觉自己咽了咽口水。
再会前任的正确起手式应该为何？
高桥只花了三秒钟思考，接着毫不犹豫的转开视线，盯向戴着墨镜的五条。
如今，她的目标只有这个人。
应该思考的，也只有关于五条的事情。
高桥在五条的面前停步。
五条用双手环胸，借着身高优势用眼睛冷冷的睨着女人。
「好巧，在这里遇见你。」
「嗤。你谁啊你？」
「……」「……」
直到微妙的沉默蔓延，五条才发现高桥看的是后面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春日。
春日正为了其他事情而恍神。他的面色比之前见面时又更疲倦与憔悴。看见高桥后，眼神才渐渐有了焦距。
「啊，高桥小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处理一点事情，顺便放个假。」
高桥指了一下自己的公事包，包包的皮革表面看起来鼓鼓的，大概是塞了许多份文件。
「这样啊。」
「你们刚结束任务吗？辛苦了。」
「是的，正打算回高专呢。」春日点头，「高桥小姐也喜欢吃甜品吗？」
「偶尔吃一下还是挺新鲜的。」
夹在两人对话间的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神色各异，最后还是硝子摸着肚子打破沉默。
「那个，我们可以先入座了吗？」
仅存的位置是靠窗六人桌。高桥走得慢，是最后入座的，只剩下最靠外的座位。
对面坐着春日，旁边是夏油，而五条离的她最远。五人轮流看内用菜单，高桥同样是最后的。她看了一眼清单，里面数五条点的最多，一共点了五份甜品还全是最贵的限定款，摆明没有要放过夏油钱包的意思。
硝子只点一份经典布朗尼搭配清爽的橘子梅果气泡水。可能是最终良心发现，但更可能是察觉了夏油兴致不高，不想之后出事了被过多的波及。
写上自己的餐点后，高桥收起菜单，放到夏油面前。
「那就麻烦……夏油同学？」
「身为大人，居然还真让未成年付款啊。」
五条见缝插针的讽刺，却一脸的幸灾乐祸。
夏油正要起身，却被高桥按住肩膀。她的力道不大，却让夏油马上停了动作。
自会面伊始到现在，那双深色的眼睛才真正倒映着夏油的样子。
「是让你也点些甜品的意思喔——夏油同学，只点了一杯无糖绿茶吧。」
「……不用了。」
「驳回。辛苦的完成了任务，就得犒劳自己。」高桥微笑，「这一单我请。」
高桥在清单上划下餐点，走到柜台结帐。
夏油看着遗留在桌上的精致菜单，嘴里还有着残留的抹布味。
她替他点了薄荷果冻。
果冻类的甜品在口感上既清爽又解腻，是现在的他急需的东西。
这不会是无形的体贴，也不会是刻意地讨好。
只不过是因为凑巧记得，曾经的「宠物」口味上的偏好，下意识所表现的行为。
心若明镜的夏油，早已参透这点。
夏油突然看了一眼五条，发现对方也在观察自己。
他们很了解彼此。所以不论是夏油的异常还是五条的焦躁，都被对方尽收眼底。
作为过于熟悉的两人，靠着眼神也能交流心绪。这一次，夏油却选择了有所保留，率先移开目光。
夏油有他自己的考量。
然而这个选择，理所当然的使五条非常不悦。
薄荷果冻被摆到了眼前。
夏油用勺子刮下果冻的中央。清亮的蓝色冻体透着晶莹的光，就像清澈的河水一样。
他还没等着细细品尝甜品的味道，却先等到了五条发难。
用牙齿咬住银叉的五条，神色凶恶的像个攀在围墙企图翘课的不良少年仔。只见他用力的咽下一口柔软的草莓芭菲，朝夏油下战帖。
「喂，杰！待会儿去外头打架。」
「恐怕不行。」
「你这家伙在拒绝我？！」
硝子早在五条双手震桌前，把自己的气泡水和布朗尼端起，成为唯一免难的人。
其他人则各有各的精彩。
夏油倒是不在意变得一塌糊涂的桌面。他不再回应怒火中烧的五条，而是将话题引到正在快速浏览手机页面的督导。
「春日先生，是来了紧急任务吧？」
「欸、是的！任务地点在目黑市区，目标是三级·假想咒灵……」
「呸。区区一个三级而已，硝子都能单挑！」五条冷笑，「就为了这个，你就拒绝我？！」
「现在从这里赶到目黑市区，搭新干线来的及吗？」
「这……」
「杰！不准无·视·我！」
「抱歉打断，但请别造谣，这个我真的单挑不了的……」
不少客人正向他们投来探究与不耐的目光。
高桥盯着整个倒在桌上的香草冰淇淋，以及成了蜂蜜拿铁味的鱼尾裙，总是完美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一万元的鱼尾裙和三万元的白衬衫就这样成为沉入水底的石子，彻底没了。
在站起身发怒及冷脸离去两个选项里，突然有了全新的灵感击中高桥。
于是女人捞起包里的钥匙，铃铛的声响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新干线肯定是来不及，但是开车抄小路，或许能赶上。」
女人重拾笑容，身上散发着融合了香草与蜂蜜拿铁的甜蜜气息。
「——怎么样，赌一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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