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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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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肆在京城亲戚很多,我与他成婚第一日,先去祠堂拜见裴家先祖,就见到了他的那些亲戚。
怎么说呢,都挺有钱的,但也很不好说话。
裴肆是公爹婆母的小儿子,也是裴家同辈中年纪最好的一个,是个人从我面前走过,我都要行礼叫人。
他们也没有为难我,但话里话外,都有意责怪我与太子的传言,说:“既已来到我家,就敬爱夫君,与他早日开枝散叶。”
我暗自冷笑:我与太子在外话都不曾多说过几句,写信也是十日半月才这么一封。
怎的这京中人人都知道我与他的事情?
我看向裴肆,很想知道他这个知情人会说什么。
他不负我所望,开口了。
他说:“二婶,就你事情多,你自己媳妇管得过来吗?就在这儿说我妻子。三叔房里人十个八个儿子都给你生了,裴家也不差我膝下一个,你还是再努力耕耘……”
“孽障!”公爹是太傅,一声怒吼极具威严。
裴肆冲他撩摆一跪,跪得板板正正,好看得紧。
我拿眼睛扫着他,恨不得一巴掌抽死他,可我是他的新婚妻子,没有让他独自跪的道理。
我捏着裙子,也准备跪下。
他拿掌心托住我的膝盖:“你事恁多。”
他怨恨地看着我:“昨日踹我,不是怨我长得硬,让你踹疼了,去坐着吧。”
我:“……”
公爹:“……”
全家人:“……“
好一个无耻的男子,房里事也拿出来说。
公爹战术性咳嗽,想起来他新婚,免了他的无礼:“起来吧,和你叔叔婶婶道歉。”
裴肆拉着我,对叔叔婶婶三鞠躬,说:“谢谢叔叔婶婶的礼,侄儿会和侄媳妇恩爱白头,互敬互爱,早日为裴家添丁。”
被他一闹,接下来见礼倒不是很难熬,长辈们不吝赏赐。好东西我收了一箩筐,心情渐渐好了。
最后介绍的,是个十二三的女孩,瓜子脸狐狸眼,生得一副妩媚多情的样子,小小年纪就可见以后倾城之姿。
婆母道:“这是你表妹如梦。”
她叹气:“你姑母年前生了一场大病没养好,我们家就把如梦接回来。如梦,快来见过你三表嫂。”
如梦扫我一眼,目中无人道:“三表嫂好。”
这是今日唯一一个能让我给她送礼的人,我不免多打量了两眼,越看越心惊,越看越不是滋味。
人家十二三岁就长得牡丹花一样,为什么我就不行。
我十二岁正准备从尚书苑结课,憔悴得很。
现在的小孩真是不一样了。
我感叹,送她一副红宝石头面。
眼见她也不是个穷的,接得宠辱不惊,只是多看了两眼我的脸。
见了裴家亲戚,我回到裴肆院子躺在床上。
裴肆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我再看见他,是在晚上。
他亲了我一口,在我踹他下床之前捉了我的脚在手,和我说:“我一个将军,让你踹一次已经是大意,怎会让你踹第二次。”
我不耐烦,一巴掌把他推下了床。
硬邦邦的臭男人,谁要和你先婚后爱,自己玩去吧。
关于裴肆说他不喜欢公主,我是不信的。
我五岁入尚书苑做昭华公主的伴读,就知道裴肆喜欢公主了,不然他有病老是往我们这边看,一看就是近十年。
虽然小孩的喜欢和大人的喜欢不同,但青梅竹马的爱,是结合了孩子时期的纯洁和大人时期的男欢女爱,不是一般的深刻啊。
裴肆这么说,是怕我多虑罢了,怕我和公主产生隔阂。
但他想多了,他在我这里可没有公主重要。
我宁愿公主收我做大,收他做小,和他天天争宠,恨他入骨,也不会对公主产生一丝一毫怨言的。
为了筹备和他的婚事,我已经八天没有见公主了,一大早睁开眼睛,看也不看他,妆扮完就去了公主府。
接待我的是公主的面首流云公子,裴肆不知道哪儿窜出来,拦在我和流云公子之间,硬邦邦道:“你可真是等不了,成婚第二日,仆从庄子不点点,马不停蹄就来看她。”
我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你也可以去看公主。”
我想了想,再看看他结实精瘦的身躯:“你我既然成婚了,你若实在想念公主,以后可以与我一起来看她。你这身子,公主应当会喜欢的。”
他的脸色绿了,怒瞪我一眼,灰溜溜逃走了。
我问流云公子:“他怎么了?”
流云公子温柔地告诉我:“中郎将大人可能是尿急吧。”
公主是明珠一般的存在,比牡丹花还要娇贵美丽。
我去见她,总忍不住心生愉悦。
谁见美人不快乐呢?
可惜我来得不巧,有人比我更先登门,或是他猜测到我这日会来找公主,特意在此堵我?
裴肆这人也是怪,走都走了,为何还要返回,用那种痴汉的目光瞪着公主。
太子也不呵斥他几句。
他都与我成婚了,还惦记昭华公主,实在是不该。
太子说:“蓝夫人别来无恙。”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太子是在和我说话,他叫我“蓝夫人”,我第一次听还以为是“懒夫人”呢。
我没看他,毕竟是喜欢了两三年的旧情人,我怕我看了他的脸忍不住哭出声。
昭华公主劝慰我:“佑安新婚如何?我们中郎将大人十六岁就是武状元。”
她欣赏地看着裴肆结实的膀子:“这么些年历练过来,该是比十六岁更长本事。”
我:“……”
我去看裴肆,发现裴肆脸色铁青。
这也是人之常情,他喜欢了公主这么多年,和我成婚后才发现公主居然是欣赏他的,真是错过了。
但如果公主有意,我很乐意把裴肆送给她。
如果可以,我也是愿意的。
但是公主不会,她的枕边人都是些面如冠玉风度翩翩的读书人,虽然有一两个块头大的武夫,但那也是可以挥汗磨墨的存在。
我不合格,裴肆也不合格。
诶,裴肆怎么这么不争气。
说他块头大,他又是腰窄的,说他小白脸,他又是肩宽的。
宽肩窄腰,或许沈国公家那个特立独行的幺女会喜欢,但我们大部分女子,都是看不上的。
可如果裴肆是个读书人,脸再白一点,也是有很多人追求的。
总之,他上错了船,他一个读书人的外形,去作了武夫的打扮,不伦不类,不讨人喜欢。
我想入非非,惊惧公主和裴肆不知何时离开了,抬头看过去,偌大的阁楼只有我与太子两个人。
太子还是如从前那般俊美,如一幅值得细品的水墨画,有内涵,有意境,瞧之让人如沐春风。
我问:“殿下的膝盖?”
我问他的膝盖,他的脸色就有点阴沉,手指摩挲拇指上的玉扳指,道:“还好。蓝夫人近来好吗?”
我笑道:“挺好的,如意是你的伴读,也是你的臣子,若他对我不好,我定向你告他一状!”
我一句话,简直杀人诛心。从前躲着不见他也就算了,如今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却拿话伤他。
我真想抽自己一耳光。
他体弱,闻言脸色就更差了,面上笑道:“是,你同……你同牡丹是一样的,孤看着长大的,若受了委屈,与孤说,孤与你主持公道。”
我别过头不看他通红的眼,他却压不住情愫,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佑安,你为什么不等我?”他逼问,“我在努力啊,父皇都要答应我们的婚事了。”
我家与沈国公家有娃娃亲,沈家那个哥哥我也是极喜欢的,可他年幼时顽劣,与人在河边打架,误跌入河中,救上来已经不成了。
我与太子是年少情意更多,我入宫伴读,他时常关照我,唤我“佑安妹妹”,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只除了皇后不喜欢我。
她说我娇娆,说我妩媚。
若太子得了我,迟早有一日要误国。
我很想怼她:皇后殿下,你比我妩媚多了。自你进了宫,陛下后宫如同虚设,你才是红颜祸水呢!
可我没胆。
她不喜欢我,那就算了吧。
我不会为了太子,而好好与她相处的。
相处久了,争吵也多,到时候太子夹在中间多难看啊。
还有就是,我不会为了区区一个男子,而掉入火坑,与他的家人缠斗在一起,还是皇家,我说不上话的家庭。
可是这些都不能作为我的借口。
太子现在是极爱我的,为了我能做很多违抗父母的事情,我不想他这样做。同样,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自私。
我只能说:“你求了两年,有结果吗?”
太子说不出来,他觉得惭愧,觉得辜负了我的情意,颓然坐回去,脸上更白了。
我有点心疼他,想着和裴肆商量商量,我不管他的事,他也别来管我的事。
他去和公主处,我来疼爱太子。
我想得美,却突然对上一双直勾勾瞪着我的眼睛。
我吓得跳起来:“裴如意!”
裴肆走进门,冲太子歪歪扭扭一礼,就走到我身边坐下。
“说好了吗?说好了我们就回府吧,回去你到库房看看,明日回门该带什么。”裴肆稳重地说。
我瞪着他。
他听墙角居然半点不脸红,可见脸皮功夫是练到家了。
没听见我应声,他看过来,痴痴缠缠地,用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的温柔语气唤:“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