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丹白尼玛见 ...
-
丹白尼玛见刘轶山捧着国书定定站在原地,再想想方才听到的,心中已清楚了十成十。看来这郡守与那迎亲使,迎错了人,难以收场了。
“使者公主远道而来,未曾远迎,是在下的错。”刘轶山抱拳歉意道,又在丹白尼玛的带领下,来到兴额丽多格的鸾轿前,恭敬地施礼:“在下安阳郡守刘轶山,见过金城公主。”
说罢悄悄抬了头,只见眼前金碧辉煌的马车轿帘揭开一层,透过浅金色绣含苞金莲的纱幔,一位盛装丽人端正而坐,气度雍容不凡。随身佩戴的饰物璀璨夺目,晃得人看不清容颜几何。接着,婉转如黄鹂的声音,稍带了生硬,以彰轩语道:“刘大人多礼了。”
“谢公主。”刘轶山收回目光,忙道:“请公主随在下入城,驿馆已备好。”
兴额丽多格正要说话,只听见淡淡的声音传来:“慢,郡守大人。”
一袭黑衣的丹白尼玛从刘轶山身后上前:“我等先前已发国书给彰轩帝,通报了公主进京的事宜,按理说,应该在见到迎亲使后,公主才能进入彰轩。”然后四下看了看,再逼视刘轶山道:“不知迎亲使何在?”
“这。。。”刘轶山为难起来,毕竟之前有人假冒公主之事不能外泄,但迎亲使早已启程回京,如今如何变得出来。
丹白尼玛再道:“公主旅途劳顿,还请郡守忙请迎亲使前来。”
刘轶山擦擦额上的汗,微笑而尴尬道:“迎亲使大人因路途阻隔,还未到达安阳,不过已有书信,七日内必到,还请公主先在安阳休息等待。”
丹白尼玛皱起眉头,略带不悦地道:“如此,似乎不合礼数。”
刘轶山赔着笑脸:“京城到此几千里,适逢南边大雨,实在是路途阻隔,还望公主见谅。恕我们不敬之罪。”
丹白尼玛看刘轶山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黑,眼珠乱转,必是在想对策。又见天色不早,不能再在城外久留,才慢慢道:“如此,便也不能强求。”转身对鸾轿里的兴额丽多格道:“金城公主,还请您先入城。”
兴额丽多格第一次听他用这样恭谨的口气跟自己说话,微微一笑,语气也多了威仪:“本公主就念在郡守大人所说,不怪这迎亲使失礼之罪。不过,却也必须等到迎亲使,才可进京面圣。如今还请刘郡守安排。”
刘轶山听到金城公主如此说,心中一块巨石才放下,忙喜笑颜开让守城侍卫列队迎接金城公主入城。
丹白尼玛翻身上马,高声对仪队道:“启程!”
旌旗飞扬,华盖舞动,金城公主的鸾轿上一对金玲“叮当”作响,缓缓驶入安阳城。一时间,护卫、百姓驻足行礼,也算全了礼数。
安阳作为边境重镇,郡守也是朝廷从五品官员,但郡守府却无多少雕梁画栋,满眼皆见歇山顶高高的正脊,十分朴实而充满男子之气。毕竟此地为兵家必争之地,多为驻防的守军,郡守一职百年来均为武将,自然少了春花秋月的柔婉。
兴额丽多格下了辇轿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尼婆罗国的皇宫以精巧雅致著称于世,处处都是垂着金铃的飞檐斗拱,在明媚阳光里的微风下,发出清脆而欢快的声响。她所居的蘅芜苑,更是碧玉为窗,五彩琉璃为顶,屋内器物皆是黄金白银打造,十分奢靡,即使在旅途中,那车辇里也布置得极舒适,一如在自己寝宫中惬意。此时见到这完全不同于尼婆罗的建筑风格,眼前除却阿玛勒,只剩下陌生的几个男子,心中不由生出了背井离乡的忧愁来。
丹白尼玛看了看四周,心中料定兴额丽多格不会喜欢这样的地方。他倒没什么,也并不在乎这位公主如何想,是否舒服。但是,为了彰轩的这位郡守能下的来台,彰轩不会因他失了脸面,在那“假”公主找回来之前,兴额丽多格估计是要一直在这里住下去了。
想了想,丹白尼玛走近刘轶山道:“不知郡守府,可有僻静安全的院落,供公主一行人安顿。”
刘轶山自见到兴额丽多格,就知这是千真万确的一国公主,端庄不失妩媚,娇美却不柔弱,如精心栽植的蔷薇,楚楚动人,清丽难言。此时闻得丹白尼玛相问,心中也是有了安排,遂朝丹白尼玛点了点头,走到离兴额丽多格几步之遥之地道:“在下的小女儿三年前入宫去了,若公主不弃,可暂居住在小女的闺房中。”
刘大人女儿的绣楼在郡守府后花园中,绣楼名为“芳菲”,取自刘小姐闺名。穿过一条丁香长廊,绣楼遍在眼前了。是个两层的木制建筑,走近一看,只见其小巧玲拢,飞檐上翘,二楼有面朝花园的平台,栏杆上系着五彩丝绦编成的如意结,十分精美。入得绣楼内,一层分东西两间,以衔厅隔开。东为绣房,刘家小姐虽已入宫三年,但当年的绣架仍在,是一幅未完的蔷薇盛放图,深浅红色错落有致,却少了几分神韵。沿墙一溜古玩架子,高低有致地放了西洋描花小钟,十二扇百花争艳涂金小画屏、青花蔷薇缠枝纹四棱大瓶等女孩子家喜爱的小物。西边是会客之所,闺阁中的女儿,左不过几个同龄的大家闺秀,故也就是置了精巧的柚木茶几矮座,用了莲青色缀浅一色流苏的背褡,十分雅致。再上二楼便是闺房,刘轶山及其夫人张氏引兴额丽多格及丹白尼玛进去,只见靠墙一张雕花牙床,两边湖绿色幔帐以粉色丝绦系起,床上铺了烟霞色五彩锦衾,西边放两个衣箱并一口大橱,里面阿玛勒早带人将兴额丽多格携带的部分衣物归置整齐。东边粉墙下摆了一张宽木几,一只青瓷美人觚里插了几枝欺香吐艳的蔷薇。旁一个梳妆台,铜镜下整齐地摆着胭脂水粉,金钗银钿。推开窗,只见一倾丁香花海,此时正是花季,浓淡错落的紫色间杂绿色潮水般扑面而来,十分壮观。
兴额丽多格四下看了看,甚是满意,却好奇道:“怎么这么多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