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一苇之

7、第七章

　　熟悉的人都以为原乐出国是为了治疗双腿。

　　三年前，原乐意外卷进了一起绑架案，因为绑匪认错了人。后来成功得救，但原乐的双腿却严重骨折。

　　所幸现在医疗技术发达，治疗及时。医生说只要静静修养，后期再配合复建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原乐一开始也好好地听医生话，留在医院休养。可没过多久，许听澜就收到了自己被迫分手的消息，以及男朋友已经去国外做后期的治疗了。

　　后期许听澜才从原乐父母口中得知，原乐去国外其实更多地是治疗心理问题。

　　那场绑架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尽管有国内权威医生的保证，可他还是坚定认为自己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原乐父母意识到不对劲后就立刻联系了国外认识的心理医生，但分手的事情夫妻俩还是从许听澜这知道的。

　　许听澜静静看着原乐，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关于订婚，还是关于你在国外的三年，只要你问我就说。我在你面前没有秘密，满满。”

　　这一番话听得原乐更是羞愧，头都不敢抬。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哆哆嗦嗦问了一句：“你不怪我吗？”

　　许听澜勾起唇角，声音放轻：“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你不怪我吗，满满？”

　　原乐不理解地皱起眉头，他怎么可能怪许听澜，许听澜又不是那个踹了人就跑到国外三年的渣男。

　　“你是这么想自己的吗？”许听澜失笑。

　　“嗯……对不起。”原乐对对手指，本来还有些尴尬胆怯的心情被缓解了不少，提问的勇气又重新回来了：“我在你办公室的桌子上看到了一些照片。”

　　许听澜挑眉，等着他后面的话。

　　“是我在国外治疗时的照片。你……去看过我吗？”

　　终于问出口了。原乐发现其实根本没有那么难。

　　“是，我有时间就会去。”

　　不过大多都是远远看上一会，实在想得紧就拍上几张照片带回国。

　　“那你怎么不找我？”

　　“我觉得……”许听澜垂下眼，深呼吸几口气才继续道：“你可能不想见我。”

　　原乐愣住了。

　　“也怕我出现会影响你治疗，所以才一直不和你碰面。”

　　“这样啊……”

　　许听澜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嗯？哦，没有了。”原乐摇摇头，然后缓缓笑了起来：“我就是看到那些照片所以有些好奇。知道你这三年去看过我，我……特别开心。”

　　·

　　很快，和程鹿约好吃饭的日子到了。

　　餐厅是原乐订得，虽然当初程鹿说发餐厅的位置过来，可过后他又发来信息说说自己这两年都在国外读研一直没回来过，不知道有哪些味道不错的店。

　　但原乐也刚回来没多久，之后还是问了许听澜的意见。

　　“点你喜欢的就好。”

　　然后咔嚓发过来十几家店。

　　原乐挨个点进链接看了看，每家店的主打菜色的确都是他喜欢的样式。

　　最后原乐选了其中一家，许听澜开车送他到了餐厅。

　　临下车前，许听澜叫住他，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原乐眨眨眼：“你也想一起吗？”

　　“不，”许听澜说着，探过身在原乐额头落下一个轻吻，然后道，“我只是想说，我就在外面等你。”

　　“你等我？那怎么行，我们俩估计要吃很久的。”原乐不想让亲爱的男朋友饿肚子，拿起手机就要问程鹿介不介意他带许听澜过去。

　　“真不用。”许听澜连忙拦下他。

　　原乐狐疑地盯着许听澜看了一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果不其然，许听澜的表情顿时有些复杂。

　　“你刚说过在我面前不会有秘密的！”

　　自那次晚餐谈话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仿佛又重回到了原乐出国前。没有隔阂，没有尴尬，甜甜蜜蜜。

　　可原乐怎么也没想到，这才几天，这个许听澜就变了！

　　“不是秘密！”眼见原乐要误会，许听澜赶忙解释道：“只是一些......我只是怕你们两个会闹得不愉快，担心你不高兴所以才想在外面等着你。这样就能第一时间哄你了。”

　　“......”

　　原乐变脸如翻书，顿时就被许听澜最后那句话撩得面红耳赤：“那你直说嘛，藏着掖着的，故意让我误会你。”

　　许听澜无奈一笑，搂着人亲了又亲。

　　“不过，”原乐问，“我和程鹿为什么会闹得不愉快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我大学的好朋友。”

　　“......”许听澜扯了扯嘴角：“谁知道呢，我眼里只有你，怎么知道你好朋友是谁。好了，快去吃饭吧，我就在这等你。”

　　原乐主动亲了许听澜一口后下了车。

　　餐厅内，程鹿已经提前到了。他今天穿了一身名牌衣服，像是下一秒就能出现在秀场上一样。

　　“满满！”

　　“小鹿！”原乐笑着跟他拉起手：“你变化好大啊。”

　　和大学时期的程鹿比起来，他的长相有了明显的改变，不过也不至于到认不出的地步，毕竟都是程鹿。

　　可程鹿在听到这句话后表情略显僵硬，几秒后才搭话：“是好的变化还是坏的变化啊？”

　　“当然是好的啦。”原乐说：“变得更漂亮了。”

　　程鹿稍微松了口气：“不过你倒是没什么变化。坐下聊吧。”

　　“我能有什么变化。”原乐在程鹿对面坐下：“这三年一直在看病，没变丑就谢天谢地了。”

　　话是这么说，但程鹿有眼睛。

　　张佑朋友圈里发得那些合照里的原乐是那么耀眼，和身边的许听澜简直天生一对的般配。

　　更让人觉得不公平的是，原乐是个不太上相的人。照片里的他远不及现实里的漂亮。那张脸像是被老天爷特意给了层柔光滤镜，和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感觉。

　　一身低调的休闲装，乍一看不起眼，但就算是不懂的人也能看出做工的精细——是私人订制。

　　有原乐作对比，一身名牌的程鹿反倒看上去是个用力过猛的土包子暴发户。

　　程鹿不甘心地咬紧后槽牙，视线下移落到原乐搭在桌上的那双手。

　　鸽子蛋大的钻石夺去了他所有的目光。

　　“对了，忘了恭喜你了。”他笑道：“订婚快乐啊。”

　　“谢谢。”原乐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也不是故意不邀请你，说实话，连我都是临时才知道的。”

　　程鹿瞪大眼：“什么意思？”

　　大学四年，程鹿算得上是除了许听澜以外原乐最信任的人，所以他没丝毫隐瞒地把关于订婚的惊喜告诉了程鹿。

　　“也就是说就算是你说了分手去了国外，这三年许听澜也一直喜欢你，甚至在你回国当天和你父母一起秘密策划了这场订婚。”

　　“很夸张吧。”原乐脸上是散不尽的甜蜜的笑：“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喜欢我，真的很意外。”

　　程鹿沉默半晌，低喃道：“凭什么。”

　　原乐一愣：“小鹿，你说什么，我没太听清。”

　　“啊，哦，我是说真好啊。”程鹿也笑道：“毕竟这可是三年，而且就算当时有医生保证，可谁也说不准你的腿会恢复成什么样。万一这辈子都站不起来......嗐，你看我说得什么狗屁话。你现在好好的，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原乐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治疗结束后他就很少去回想那段比较糟糕的记忆，虽然他已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但没人故意找虐嘛。

　　可现在那段记忆却慢慢浮现，只是不是在国外治疗的，而是他精神状态开始逐渐崩溃那段时间的记忆。

　　“满满，满满？”

　　“嗯？”原乐回神：“哦，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点事。”

　　“什么啊？”

　　“你怎么决定读研了，我出国前你不是刚在一家外企找到合适的工作吗？”

　　程鹿一手撑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读得书还是太少了，想继续深造呗。”

　　“读得我们专业的研究生吗？”

　　程鹿扯了扯嘴角，读得一个特别偏的冷门专业，甚至是一个野鸡大学。

　　他点了点头。

　　“挺好的，你是去国外读研究生才把班里其他人的联系方式都删了的吗？”原乐问。

　　“你怎么知道......”

　　原乐解释道：“前两天在超市碰到班长了，聊起来过阵子要办同学聚会的事情。他说你把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删了，联系不到你，让我帮忙问一下。”

　　“哦，那个啊。”程鹿攥着水杯，嘴唇嗫嚅几下终于想到了合理的借口：“我这不是怕到时候毕不了业无颜见江东父老嘛，所以才把人都删了，想着顺利毕业再加回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嘛，才没删掉你。”

　　“那你什么时候跟张佑他们关系那么好了，我听他说你也留着他们的联系方式。”

　　程鹿惊讶地瞪大眼：“啊，他们？哦对，我一开始都不知道我居然有张佑他们的联系方式，还是后来刷到他们发的朋友圈才想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得他们。不过也多亏没删掉，不然我都不知道你和许听澜和好了，甚至还订婚了。”

　　“这样啊，幸亏没删掉。”原乐笑了笑：“那你去不去同学聚会，就下周六，我们班还有许听澜他们班的人都去？”

　　程鹿点头：“去啊，当然去！”

　　“行，那你重新加一下班长吧。”

　　“好，我回去就加。”

　　后来俩人又边吃边聊了一些大学时的趣事就结束了。

　　原乐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许听澜一眼就看出来他心里有事：“怎么了？”

　　原乐深呼吸一口气，脑袋磕到车窗上，无精打采：“没事，回家吧。”

　　许听澜一边启动车边问：“需要我哄哄吗？”

　　原乐撇着嘴笑了会：“暂时不用，我自己想想。”

　　“好，那就回家。”

　　“你吃东西没？”

　　“简单点了份快餐吃。”

　　原乐闭上眼：“那我回家给你煮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