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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高中 好困好困好困 “少年灌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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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灌风的校服藏着整个夏天最大的爱意”
“十几岁的年级我拥有的是肆意张扬的性格和野蛮生长的韧劲”
“青春没有售价疯狂就在当下”
在我踏进高中的校园前,我对高中的幻想是夏日、汗水、篮球、翻墙、懵懂的爱意和肆意的青春。事实上,我的青春里只有该死的永远写不完的作业,考不完的试,和升旗仪式上嗡嗡嗡的宣誓声。夏日是不制冷的空调,宛若毒气室的教室,和一天天撕掉的倒计时。嗯,还有我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成绩。
2022年8月10日周三
开学第一天+第一节物理课=永眠于此
屏幕上的小球闪烁着,天花板上的风扇吱呀乱叫,掀起一阵阵灰尘,在死沉沉的空气里掀不起丝毫的涟漪。整个教室陷入一片死寂,中年的物理老师站在讲台上口若悬河,谢以南在下面用最后残存的理智试图把自己掐醒。一手拿笔,一手撑头
“动碰静弹性碰,动量守恒能量守恒”
——动碰硬,打不过,嗯,林黛玉倒拔杨柳,伏地魔爱上他,没鼻子
“小球从最高处落下”
——旋转跳跃,我闭上眼~
“人船模型的公式是:......”
——床,什么床,宿舍的床,哇哦,早上好像没扔垃圾,垃圾运向大海,大海啊,我还没看过呢。
物理老师一边讲,我一边点头附和,哎对对对
我佯装听课,目光投向教室前的黑板,实则思绪已飞到500米外的宿舍那张狭窄的小床。
“shirt 还剩35分钟,分针走过的这30度是我这辈子过过的最漫长的五分钟。”
我哆哆嗦嗦的从笔袋里拿出风油精涂在人中上。
啊,凉凉的好困。
旁边一个肘子横空而来,我猛地一激灵,抬头和似笑非笑的物理老师一对视,我变换了个姿势,速速翻了下空白的步步高,假装自己在画笔记。
看向罪魁祸首——同桌季知节睡眼朦胧,努力挣着眼问我,刚刚讲到哪了?
书是空白一片的,脑子是空空的。
“不知道啊”
“那你还嗯的那么起劲,我以为你听了呢”季知节震惊。
“我闭着眼睛也以为我听了”我从混乱的桌子上拽出笔记本试图自证清白,然后我俩对着鬼画符的字齐齐陷入了沉默。
“算了算了,下课看教材帮吧。”我俩达成一致。
“诶诶诶,你看”小季同学又是一肘子上来,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坐在第一排老师眼皮子底下的同学一手撑头,一手握笔,两侧的刘海微微垂下,看似毫无破绽,实则紧闭的双眼已经暴露了她,头一点一点的,最后猛地一坠,抬头,擦嘴,翻书,整理头发,一套行云流水的假动作完成。
我和季知节相视一笑,无声地笑的叽叽嘎嘎的。环顾四周,五十多个人愣是没一个清醒的,困得是千姿百态的。
“叮铃——”长长的下课铃仿佛是施加在班里的魔咒,配合着物理老师的“下课”班里同学整齐划一,取下眼镜,屈胳膊,脑袋一沉,集体陷入梦乡,一时间,眼镜撩在桌子上的啪嗒声此起彼伏。
隐约中听第二节教英语的老师在跟物理老师聊天:“刚从八班过来,学生们睡得死气沉沉的,叫都叫不醒,第二节七班我估计也够呛。”
物理老师笑呵呵的说,“第一天嘛,正常,这两天学生都清醒不了”
“也都不知道假期都干了点什么,没睡够吗......”
雀氏没睡够,最后这几天都忙着补作业呢,没日没夜的一盏灯,一支笔,一个奇迹。我迷迷糊糊的想。
感觉我昏迷过去了几分钟,睁开眼,“hello everyone class begin.''年轻漂亮的英语老师宋佳顶着一头大波浪站在讲台上,秉持着对副班的尊重,我强撑着困意打开课本。
”来翻一下8号布置的那套八校联盟的卷子啊,这套卷子还是很有意思的,选词填空有一定的难度,我们着重讲一下,来,现在报一下题号。“
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数字声中,我觉得我已经失去了意识,在短暂的失重感中,我重拾一丝理智,伸手去拿笔袋里的风油精,闭着眼摸了半天没摸到。
我还在盲人摸象,宋佳一句“看一下这个长难句一会儿找一个同学分析一下。”让我垂死病中惊坐起。我迅速翻出卷子,企图找出她在讲的部分,翻来覆去都没找到她讲的什么插入语。班里安静的可怕,我趁宋佳不注意悄摸地扭头去看季知节。
一转身,季知节不知道俯下身在干什么,我以为她在捡笔。等了一会,季知节跟死了一样没一点动静。
我假装把笔碰掉,下去才发现,季知节在桌子下面闭着眼,一手握着支红笔,一只手还捏着我的风油精,俨然已经进入了梦乡。
一股子浓郁的风油精清凉的味道,看着季知节熟睡的脸,我没忍住笑了出来,季知节一惊,与我四目相对。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弹射起飞,头碰到了桌子,发出一声巨大的“咚”声,好在桌上放了一吨的书,在绝对的重量下,季知节的桌子只是轻微起伏了一下,两边挂的不牢固的书袋滑落下来,哗啦啦倒了一地。
那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如同惊天巨雷,所有人都被迫从睡梦中挣扎出来,在全班人的注目下,季知节呲牙咧嘴的迅速要站起来。
季知节还没完全站直,我忽然觉得一股强大的阻力拽着我向上。
“哐——”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我已经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躺在了地上。季知节一手拽着校服,以一个很滑稽的姿势护着我的头。
短暂的沉寂后,像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班里的爆笑声冲破了天花板。
我一时有些绝望,想拿校服盖住我的脸,没拉动。我看向罪魁祸首,不知道哪个神经病把我俩的校服拉链拉在了一起。
宋佳戴着小蜜蜂,站在讲台上笑的花枝乱颤,好半天终于想起来捡起自己作为人民教师的素质,拍着桌子企图维持纪律:“别笑了啊,季知节,赶紧把你家女娲娘娘拉起来。”
我看向季知节,她还维持着刚刚那个姿势,笑的一直在抖。我躺在地上踹了她一脚用眼神警告她,季知节憋着笑伸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在一片哄笑声中,我强装淡定解开拉链,重新落座。
“行了行了,来看卷子了啊,这下都清醒了吧。”宋佳又切换到正经老师的角色,敲着黑板。仿佛刚刚笑到直不起来腰的人不是她。
我翻开卷子,余光感受到季知节好像还在笑,我恨恨的在桌子下面踩了她一脚,季知节吃痛低头,我趁机一把夺过我的风油精扔到笔袋里单方面决定绝交十分钟。
短暂的插曲过后,班里又陷入了昏睡中。
第三节数学老师来了:“啧,前两节课都还没睡够吗,来,都站起来清醒清醒。”
第四节数学连排:“快吃饭了,还能睡啊,一天天的,净搁着睡觉来的”
”我睡五分钟,一会你叫我,我要去个厕所。“
”我也要睡觉。“
”......行吧。“
在学校总有那么几天,两眼一睁就是困,两眼一闭就是睡。
班里的空调好像永远都不制冷,燥热的空气里弥漫着致睡因子。耳边环绕着化学老师念的一堆活化分子,我昏昏欲睡,努力撑着头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在什么乱七八糟的百分比中,我终究没抗过睡意,短暂的闭了下眼,明明感觉没多久,一睁眼黑板上变成了两个电荷小球,物理老师的秃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再一闭眼,盛夏已然溜去,梧桐树树影婆娑,斑驳的金色叶子与夕阳相称。
蓝色的桌凳就是最舒适的床,老师的讲课声是最催眠的曲子。这是我人生当中最纯困的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