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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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芷玉注意着走廊那侧，果然见到简雁菡跟着那位逃走的小姐，也上前来问候。
“没想到殿下们也会来这里，真巧。”招呼过后，简雁菡含笑开始寒暄。
“是挺巧的，简小姐是和朋友们一起来的？”游英卓上前半步笑着接过话茬，目光在眼前的三个姑娘面庞扫了扫，“这两位是？”
“我叫陈雯，殿下们好。”腼腆的姑娘低头行礼。
风火的姑娘则笑容爽朗着歉礼：“我叫申虹英，是祠部郎中家的女儿，刚才忘记自我介绍了，还请殿下们不要怪罪。”
“原来是陈小姐和申小姐，幸会。”游英卓点点头，简单招呼声。
简雁菡说：“她们一直想来惠氏染坊买新衣服，今日从金缕衣庄听闻染坊的开业消息，我就陪她们一起来了。殿下们怎么会在此？”
“我们也是听闻染坊开业消息，一起过来瞧瞧的。”游英卓撇眼游万洲，两人对视，游万洲上前解释：“是我邀请他们过来一起玩赏。简小姐，方才见你们玩得也开怀，我们就不打扰，先告辞了。”说罢，游万洲就要错身离开。
“世子殿下，”简雁菡突然看向他，“请问你是怎么提前知道染坊开业消息的？”
游万洲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着简雁菡，道：“惠氏染坊的选址是我挑的，芷玉要来京，我自然应当出力。简小姐，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雯眼含担忧，申虹英则是面露惊讶地看来。简雁菡略来一眼，垂下眸对游万洲行礼：“原来如此，方才失礼，实在抱歉。”
“无妨，”游万洲转向惠芷玉，“芷玉，我们的厢房在哪间？”
明明他记性极佳，却专门问出这话，怕是又在瞎担心自己会多想了。沉默旁观的惠芷玉这才扬笑上前解围：“几位小姐若还想继续玩赏，稍后会有专人来添色。各位殿下就请随我来吧。”
说罢，她带着身后一溜人路过了简雁菡三人。将他们引入厢房内，直到门合拢，游高阳瞬间垮了脸，夸张地拍了拍胸脯说：“刚才真是惊险啊。”
“英卓，真亏你第一时间就上去解围了，”段宇挪了几步凑近游英卓，“你也不怕被卷入其中？”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让他们少说话为好，”游英卓转向惠芷玉，“惠姑娘，这个大客户恐怕是留不住了，若你介意的话……”
“先前只是开玩笑的，三殿下不用这么见外，赔礼就更不必了，”惠芷玉笑着摇摇头，与游万洲坐在一边，“拒绝得如此强硬，也不怕伤到人家姑娘的心呀？”
“我更怕伤了你的心。”游万洲直接去牵她的手。
在后面偷偷议论的几人同时投目向他伸出去的手，惠芷玉也顾不上他们的心情，回握住他：“你这么向着我，我哪里会伤心，高兴还来不及呢！”
“安安……”游万洲眼睛微亮，“不过到底还是扰了你的生意，不然本该可以赚到她们的钱，我会想办法的。”
惠芷玉连忙叫停他这一诉衷肠，“哎哎，我又不是失去这三个客人就赚不到钱了，你要是为了这件事就要私下怎么样，那才是瞧不起我。而且她们到底来不来还是两说，也不一定被拒绝之后就再不登门，万一她们就是喜欢我染坊的衣服、玩色活动，还要光顾呢？”
“也是，”游万洲松了口气，“我们安安生意做得这么出色，肯定不会缺了客人。”
惠芷玉瞟了一眼他身后，只见那三人各自一副看好戏的眼神聚精会神盯着，与她分别对上视线后，游英卓露出笑，游高阳竖起拇指，段宇无声张嘴表示感叹。
绕是惠芷玉再想和圆圆亲近，也实在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继续与他旁若无人下去，于是难得先抽回了手，拉扯一下他的袖角，小声：“你也别一口一个安安的，这么多人呢。”
游万洲回头，三人各自看向三个方向，他转回来，惠芷玉就见三人视线又聚来。视线焦点的某人并不知好友们还在看热闹：“别担心，他们不会乱说的。不过，”他顿了顿，饶有兴味地打量她，“原来你也会害羞啊？”
“你这是什么话！”惠芷玉忍不住捏拳锤他。游万洲迅速嘿嘿笑着求饶。
外人在场，惠芷玉还是没继续闹下去，他一求饶就收了手，清了清嗓子重新面向三人：“我还得出去接待其他客人，这房间里好玩的……让万洲跟你们讲吧，我先走了。”
两位皇子收敛神色矜持点头，唯独段宇夸张超大一声：“惠姑娘慢走！”
这声叫得惠芷玉更不好意思，脚底抹油飞快。关上房门那一刻，身后人声迅速暄天，她手一抖，再不愿回。
边走着边整理好心情，路过半开放区时她望去，除了早上一直坐着的几位客人，简雁菡三人居然还留在此。其中最让人意外的是简雁菡，此刻正在申虹英指导下，一笔一笔往石雕小鸟上抹色。
惠芷玉停留片刻多看了会，简雁菡察觉到瞄来一眼。见是她，笑了笑，放下笔对好友们道：“你们先玩，我一会儿回来。”竟是这么直接走过来。
“简小姐，你这是？”惠芷玉又惊讶又疑惑。
“我不会耽误多久，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意，惠小姐，可以麻烦你跟我聊聊吗？”
“……请随我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惠芷玉只好领着她去无人的厢房。
房内香炉熏染，清香淡淡，窗台摆放几支雅致兰花，墙边架子上陈列玩赏小物与色彩器具。惠芷玉先请这位特殊的客人坐，合拢门才坐过去。简雁菡将窗户轻轻推开些，看了看窗外，赞叹：“这间小楼，无论从内外哪处来看，都格外舒适。”
“选址、装潢也的确花了不少心思，能得你们喜欢，我们就不算白费功夫。”见她并未有任何不礼之举，惠芷玉也稍微放松了些。
“刚才一时不忿，就去试了试涂色，这些颜色的确不输于我曾见过的那些，涂上去很是捉眼，”简雁菡收回推窗的手，转过身来面对她，“我很喜欢，一会想把刚刚涂的那只鸟儿带走。”
“你们已经付过钱了，可以拿走四样物品，去一楼前台跟他们说声即可，”惠芷玉好奇地打量她，“简小姐只是想和我说这些么？”
“不止。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这家染楼，以后还会来，”简雁菡神色淡淡，看着她，“世子殿下看着很亲近惠小姐，你们是什么关系？”
优雅有礼的贵族小姐竟能如此直接，倒是让惠芷玉讶异，不过她也没什么好心虚的，只说：“我与他已经心意相通。”
“是么，”简雁菡轻挑双眉，“恕我冒昧，惠小姐并非出身世家大族，近些年也未在京城立足。那又是凭借了什么，让世子殿下对你青睐有加？”
本以为她哪怕不会黯然神伤，也会摆小姐架子走人的惠芷玉一愣，旋即某种淬火的情绪钻上眉心，她攒紧眉头，直视着简雁菡，问：“你想说什么？”
面对惠芷玉已经具象化的不悦，简雁菡甚至没有丝毫动摇，只手指拨动一下桌上的兰花，对她笑笑，优雅十足：“我没有别的意思，也并非想要挑战你们的关系。只是好奇殿下的经历与喜好，想多了解一些而已。”
这副过分从容的态度，加之上辈子所闻信王世子与丞相千金的风言风语萦绕，惠芷玉强忍着没有当场发怒，深呼吸平复心情，面无表情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莫非简小姐认为其他人听到你这么坦诚，就也应该乖乖坦诚？我惠芷玉不受这贵族作派，告辞，我还要去招待其他客人！”
拉开房门的那刻，身后传来简雁菡最后一句：“惠小姐，我们来日方长。”
这纯纯就是挑衅！怒火喷涌，但生意还得继续做。又接待了些零零散散的客人，与前台店主一起送走圆圆的好友。正和游万洲一同送客简雁菡一行人时，惠芷玉瞧见此女对着游万洲露出温文神态，甚至还特意与自己告礼，差点挂不住笑，勉强压住脸色送走她们。
在此期间，游万洲注意到她异样，频频投来视线。送完客人，惠芷玉与店主在一楼账房内梳理之后会预约上门的客户清单，统计今日染了多少衣，再安排送货人明日去送衣，一番整理下来，天色将晚。
“怎么了？”游万洲问她。
“回去吧，有些事想和你商量。”惠芷玉严肃着脸。
直到上了马车，惠芷玉抓住他的袖子，问：“简雁菡当真喜欢你吗？”
猝然被当面逼问，游万洲差点没绷住神情，“你，你怎么突然又问起这个了？”
“你们在厢房玩的时候，她来找我重新聊了聊，”惠芷玉气哼哼的晃他袖子，“她说想多了解你，所以来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又是如何走到今天这步的。”
“你的意思是，已经说过我们的关系，她还要了解这些？”
“岂止！她还在说我们来日方长，刚才走的时候还那副做作的模样！”惠芷玉越想越怒，扯着他袖子力度大的差点把他外套拽下来：“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挑衅我，明明我都说了和你已经两心相悦，居然还是这种态度，根本就是看不起我嘛！”
赶紧伸手挽救自己的外衣，游万洲皱眉沉思：“我这几年跟她的接触就仅仅只是宴会上打过几声招呼，尤其那些风言风语传出来后，跟她就更是保持距离。这些贵女鬼心眼多着，你以后少接触，免得她们要对你下手你还没有防备。”
两人在车里嘀嘀咕咕，准备了完备的一整套“如何应付以简雁菡为代表的京城贵女”操作之法。宣泄了情绪，有了踏实可靠的对应方法，惠芷玉才终于重新缓和心情，斜眼瞅着惹桃花的竹马，哼一声去扒他，自顾自钻进温暖的怀里。
最终，游万洲的外衣还是没有保住。
…………
听罢下属汇报的消息，夏老太爷眉心攒起，问：“你是说，看着像是万洲更有意，惠芷玉只是与他比较熟稔，当真？”
“禀告老爷，千真万确。属下今日一早便到了惠氏染坊，在染坊待了一整日，都是我亲眼所见。世子殿下拒绝了简千金，只和惠芷玉小姐说笑。言行举止都是他更在意惠小姐。”
夏老太爷一眼瞄向夏明德，夏明德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这样看来，倒是我之前有失偏颇了。”
“我早就说了，万洲那个脾性，他要是真不想靠近这惠芷玉，今日简雁菡如何被他对待，来日惠芷玉就会如何被他对待，”夏老太爷端起茶杯浅抿一口，“还是把万洲叫来详谈吧，看看他究竟打算怎么处理跟惠芷玉的事。”夏明德只得认同。
两口清茶下肚，夏老太爷又吩咐属下：“说起来，金缕衣庄既然都与这家染坊合作了，或许这染坊还真有几分独到之处。你今日在那染坊一整天，有什么感觉？”
“是！染坊的颜色十分便宜，甚至连蓝也都是五两白银一瓶。无论哪种颜色，都比市面上绝大多数更纯更鲜艳。”
“连你都这么说。”夏老太爷捋捋胡子，“临近新年，也该给府里人添些新衣裳了，之后与金缕衣庄的管事捎个信来夏府一趟吧。今日去染坊的花销，你也记得去找总管勾了。”
家主夏明德没有异议，下属强自忍着自己兴高采烈的情绪，行一礼，退出主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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