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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0 下次想要老公亲就直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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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阴雨不知何时停下,太阳慢慢浮现在天际。冬日的晴天,是个好日子。
诊疗室里,护士拿出比手指还粗的大针头,陶峦先吓得抓紧祝聿手臂,骨节突起,手背肌肉紧绷。
“是小姑娘你捐献造血干细胞吗?”护士阿姨眼里浮现笑意,打趣着她。
“不,不是我。”陶峦慌张摇头。
一只有力大手揽住她手臂,祝聿身上淡淡幽润苦香味飘过来。
“我太太很紧张,还是不要开她的玩笑,她会真的相信。”
陶峦这才反应过来,还是小心翼翼问着,“这个针打下去应该不会很痛吧?”
“每个人对疼痛的感知是不一样的,不过心情好的时候会分泌内啡肽,它是一种天然的镇痛剂。”护士阿姨用碘液替祝聿消着毒,乐呵呵道,“想想高兴的事,打针就会咻地过去了。”
高兴的事......
她竟想不到什么能让祝聿开心,他什么都不缺。
或许......
陶峦慢慢挽起他胳膊,和他十指相扣,眼中满是鼓励,轻声开口:“不要怕,有我在。”
许是她的话起作用,祝聿全程都没皱眉,余光一直瞥向旁边的女人,陶峦一脸戒备的样子,仿佛是她要上场杀敌。
他无声笑了,陶峦这么紧张,其中有几分是为了章清渠,有几分是为了他?
“要去看阿姨吗?”祝聿拿棉签按住针孔处,左肩还挎着陶峦的黑包,侧身询问。
陶峦摇头,早上不能看望移植仓的病人。她低头看手表,还有五分钟到八点。
“你的手也不方便开车,要不叫顾松来接你回去?我走路去公司就好。”
从医院到公司,走快点甚至不需要十分钟。
“你八点上班,会迟到的。”
“我升职成总监了,可以晚点去上班。”
祝聿侧头看她,挑眉,“邱燃还有时间去管你们公司?”
“青木传媒被她卖给别人了。”陶峦顺便帮他整理着围巾,那只蝴蝶虽洗得发旧,暖阳下却异常漂亮。
“卖给谁了?”
陶峦抬眸看了他一眼,缓缓给出答案,“翟许。”
他抿着唇没说话,把棉签丢进路边垃圾桶,右手臂揽住陶峦肩膀,还用虎口轻轻刮她的脸颊。
“我还是那句话,工作不顺心辞掉就好。”
“不了,”陶峦摇头,“我现在这份工作挺好的。”
国内专门以品牌策划、公关为主的公司不多,青木传媒算是老牌子企业。
毕业时候,她做过很多调研才最终接受这份offer。
不得不承认,邱燃的母亲邱扶棠确实很有远见,国内几位知名的业界人士都在青木传媒名下,不为别的,只因为青木传媒资历深,其中全靠邱氏充裕的投资。
虽然青木传媒现在移至翟许手下,但卓文正没走,邱扶棠还躺在病床上,说不定哪天会醒来,底下的老将也在观望。陶峦之前在国外实战经历丰富,对国内却只有理论支撑,她想再多学一些,至少以青木传媒为媒介,和国内这些运营平台打好关系。
经过芭克丝的策划,她已经小有名气,但不够,还需要一个证明自己能打通国内外的机会。
陶峦不否认,祝聿这条捷径很好,好到她实在心动,可她还没有资本来玩。
至少,在拿下青木传媒之前,她并不想冒满盘皆输的风险。
她只信手中真切的筹码。
还好祝聿没再继续追着说下去。安静太久,悄无声息中两人走到小道上,两只手也不觉间握在一起,手心渗出汗,是被他捂热的。
长时间的心不在焉,她才回过神,懊恼瞥向身侧,脑中飞转想着借口堵住祝聿接下来的疑问。
没成想,却对上一双温柔痴醉眼神,对视片刻,他轻咳几声,恢复原态,悄声喃喃。
“小嘟,怎么连侧脸也能那么好看?”
这人真是......有那么喜欢自己吗......
陶峦忽然来了兴趣,“想亲吗?”
祝聿沉静乌瞳中泛起波澜,“想又不想。”
意料之外的答案。
“为什么想?”
“为什么不想?”
她一连问出两句。
“嘴唇太冰,会冻着你。”
陶峦嘴角僵住,心仿佛被抽走好大一块,氧气都要供应不足了。
无意识抬手,暖意渡到他唇间,呼出的鼻息气全喷在虎口处,手心处湿漉漉一点,好痒。
祝聿的唇偏薄且粉,很软,也真的如他所说,很凉。
她实在受不了那股痒意,呼吸逐渐急促,直到感知不到冷热的差异,才打算收回手。
“现在呢,想亲吗?”
手离唇不过五厘米,他颀长身姿弯下腰凑近,投下的阴影笼罩在头顶,健壮手臂撑在她脑后,在布料摩擦声音中,吻就毫无征兆落下来。
“下次想要老公亲就直接说。”
祝聿高挺的鼻骨抵在脸颊,他纤长的睫毛扫过颧骨处,心间泛起阵阵麻意。
这人接吻都不闭眼的,陶峦和那双深邃幽暗的眼对视几秒后,自愿认输,闭上了眼睛。
唇皮再次接触,似乎要磨出火花,灼热得要把两个人烧个干净。
酥麻直涌大脑,势必要搅起一片暴风骤雨,却仍有份理智残留在脑,在这把火要烧得她腿软前,陶峦用手推推身前人胸肌,撇过头躲着吻。
祝聿顺着她的意,站在旁边安静扶稳她,默默等待陶峦喘完气。
她眼珠子时不时环顾四周,十二月灰蒙蒙的晨间零星几辆车,还有树木挡着两人身影,基本上确定没人发现。
“我们是合法夫妻,又不是在偷情,怕什么?”祝聿觉得好笑,揉揉她脑袋瓜。
万一公司同事看到,传出点风言风语,麻烦事又一大堆。
“哪有在大街上......”她撇过头去,“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那丰满嘴唇此时更显得娇艳欲滴,还不满地微撅,活生生引诱他想再来一次。
“恩,我不要脸,是我想亲嘴。”
算了,她会不开心。
先欠着。
“我只是问问你,又没要你做,下次不准了。”只不过兴趣来了问一问,早知道不问了,她才没有想亲。
“恩,我的错,擅自猜老婆的心思,还猜错了,实在该死......”
话还没说完,洁白手心捂住他的唇,好香,和她的嘴一样香甜香甜的。
似乎捕捉到他要伸舌的意图,陶峦惩罚般拍了两下唇肉,“呸,什么死不死的,最近要做手术,说这些不吉利。”
老婆这是心疼他,祝聿眼睛噌得亮起来,又凑近了些,“打针打得头晕,要好好补补,下班陪我去吃饭好不好?”
“头晕?”她急忙松开手去摸他头,“怎么刚才在医院不说?痛不痛?不行,我们回去问问医生。”
祝聿嘴角牵起弧度,老婆爱他的,是爱他的。
“一点点而已,亲亲后就缓和了不少,肯定是那个什么肽的作用,镇痛剂......”他含笑思考了一会,“陶峦牌镇痛剂,可以每天订购吗?”
现在要是看不出他是故意的,陶峦就真的白长脑子,抬腿踢了他右腿,故意瞪了他一眼,“不可以,又不是批量生产,哪里你想有就有啊,独家秘方,我心情好才有。”
祝聿也不躲,习惯性地等她踢完之后,搂住她的腰,防止她一个惯性不稳往后倒去。
“我和你签合同,把你的独家秘方买下来。”
陶峦眼珠子转了转,弯唇笑得灿烂,“五百万,仅限使用一次。”
对陶峦,他可没有自制力这种东西,一天至少要亲个几百次......这样想来,现在拥有的钱好像不够亲她亲到自己死。
“我有结婚证,打个折。”
“对哦,我们有结婚证。”陶峦后知后觉点头,忽而亮起一个更明媚的笑,“那就一千万。”
“真过分。”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入她大衣口袋中。
她现在愿意接受自己的钱也好,赚那么多钱,本来就是要给她花的。
“Just kidding。”陶峦眼疾手快推回他的卡,她实在还不习惯用男人的钱。
陶勉在物质上从没有亏待过她,后来又凭借自己的努力,奖学金工资都够养活自己,她不是个很缺钱的主。
就是章清渠生病,她存下的积蓄加上陶勉留下的钱也足够了。
“亏妻百财不入,你拿着,替我积积德。”他轻松钳住那只小手,把卡放入她口袋。钱这东西,多了不值钱,少了抵得上条命。
别的不求,只想陶峦活得尽意,他把路给铺平就好了。
“对我这么好,真是让人害怕。”陶峦耸肩感叹,她又不是没有心的傻子,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怎么会感受不到。
“对你好还怕?”
“你不懂,越是幸福的时候越要小心,老天不会让人一直幸福。”
越是浓烈的爱,坠落的那刻越痛苦。
“......很幸福的原因,有我吗?”
陶峦张嘴,又咬唇,静默几秒,停下看他。
不抬头的话,陶峦只能看到祝聿的肩膀,宽厚有劲,她依靠的次数数不过来,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东方太阳升起,立冬后的晨携来寒气,良久的沉默,两个人脸被吹得惨白。
“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又不会怪你。”祝聿低头替她理着脖上围巾,语气淡淡的,如一阵干燥的风,吹不起波澜。
“我不喜欢骗人......”陶峦撇开视线,平视前方的长路,“现在心有点乱,给不了太理智的答案。”
“再让我吹吹风,清醒会。”
嘎吱声打破寂静的街道,她固执一脚一只落叶,手掌握拳放在身侧。
“不用吹风,”他温热的大手包裹住陶峦红透的手,“我等得起。”
两人踩在小道落叶上,身影慢慢远去,只余下细碎踩落叶声,过几秒,连微弱声音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