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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7 真是要了命 ...

  •   “陶儿,你真的变了好多。”孟溪潼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都会说些场面话来打发我,其实简单一句‘我不想说’就足够。”

      陶峦咬住下唇,继续切着鹿肉,暖灯光下酱汁的颜色鲜艳夺目。

      孟溪潼又继续喝了口酒,“咱们三岁就睡过同一张床,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你。”

      “你六岁学舞,我帮你压腿开腰,你疼我也帮着哭。我好不理解,为什么你要为难自己,做让自己难受的事情,我叫你别哭,大不了不学。”

      “你说孟孟让我哭吧,我得快点把情绪发泄完,否则练舞的时间又会变少。”她傻笑着捏捏陶峦的脸,“你说完后好像在发光的大艺术家,你不成功谁成功?”

      “自打那以后,我觉得你好厉害啊,谁站你旁边都是高攀。所以陶儿,不要怀疑自己,你在我这永远都是最棒的。”

      孟溪潼把酒杯递进陶峦手中,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笑着转移话题:“不说这些,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一次也不回来,肯定是过得太好了。”

      陶峦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冰凉酒液和滚烫泪珠通通倒进胃里。

      “孟孟,前几年除夕的时候,我坐在教室后排看春晚,大家都在吃饺子,放学后我足足跑了三个超市才买到饺子皮,剁完馅就十一点了,窗外在放烟花,我看着乱糟糟的厨房,突然就好想哭。”

      她顿住,声音弱了些,“原来我特别想回家……可我使劲想,拼命想,我不知道家在哪。”

      “谁说的,我家就是你家。”孟溪潼从她手中抢回酒杯,几滴泪水从眼眶飞奔而出,“这些事情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朋友啊?”

      陶峦见手中空空,索性握住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口,含糊不清吐了两个字:“我怕。”

      酒精辣得她眼泪又流出来,“孟孟,祝聿不好,我怕你也会不要我。”

      孟溪潼眼睫湿润,握紧陶峦双手,低声喃喃:“傻瓜,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陶峦盯着孟溪潼的脸,目光呆滞,犹如破旧的玩偶,“孟孟,我喜欢过祝聿的,真的,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喜欢他,控制不住的喜欢。在他面前,我拼命假装不在乎,好像这样就真的放下了。”

      “可没有,我再见到他的第一眼,心扑通扑通快跳出来,我脑海里好多个画面闪现,那些我以为忘掉,却还藏在心里的记忆,只是我以为我忘掉了......”

      “可他不真诚,他对我说很难听很难听的话,我那么信任他,他却在背后那样说我,我好难过,难过到再也不想理他的那种。”

      “你知道吗,他最近为了我的事才没去和Dr.Akso团队的签证会。我问了从事这一行的朋友,其实新研究的技术方面好很多,比Dr.Akso2.0要先进,是笔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好奇怪,他好像很爱我。我想不通,那么爱我的人怎么说出那些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好想彻底忘了他,可我就是忘不掉。”

      她无声地流泪,哭湿半张脸。

      “陶儿,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忘不掉就不忘了,我们不为难自己好不好?”孟溪潼一脸心疼,拿起纸巾,轻轻拭去她的泪。

      陶峦抽抽鼻子,“你说得没错,我不该庸人自扰,忘不掉就不忘了,我不想再去折磨自己。”

      两个人聊了好久,从七八岁的打架聊到十五六岁成堆的绯闻,再到工作后爱难为人的上司,仿佛又回到两个人蒙着被子聊一整夜的时候。

      直到夜幕完全降临,孟溪潼抢先早结完账,拉着陶峦往门外走。

      昏暗街灯投下她俩肩并肩的倩影,寒风吹拂起发丝交缠在一起,时不时传来轻微笑声。

      路边有辆全黑柯尼塞格慢悠悠跟着两人,驾驶位上车窗半开,透出凌厉眉眼,不怒自威。

      祝聿慵懒靠着车椅,脚踩刹车,手握方向盘下方,安静看着陶峦的背影。

      为什么不对自己这样笑?

      五年前元旦他陪祝安去加拿大谈投资,顺路飞了英国一趟,前脚到伦敦大学门口,后脚就被章清渠约去喝茶。

      章清渠递来一个黑色小木箱,他好奇打开,贝壳耳环、蝴蝶串珠细链、胶卷相片……以及一封信,在看清楚那几张纸上熟悉的字时,整个人瞬间僵住,握住信纸的指尖泛白。

      “这是陶峦很早之前让我转交给你的,因为某些原因耽搁了,她唯一的请求就是希望你可以尊重她的意思。”

      “我女儿她有自己的正常生活,请你尊重她,不要再来打扰,离她越远越好。”

      章清渠说完就拎包离开,独留祝聿狼狈坐在原地,漆眸死死盯住手中的信纸,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良久,一滴泪滴落在信纸最后几个字,浸湿泛黄纸页,渗到手指指腹,好凉,凉到心里。

      那晚大雪纷飞,陶峦穿得薄薄一片,从装修古老的书店出来,踏着厚雪在街头走。

      祝聿从陶峦身边擦肩而过,她垂眸看路,对周围所有漠不关心,丝毫没有注意到他。

      说不上为什么,祝聿在后面跟了一路,她瘦了好多,裹了三四件衣服,看起来还是小不点儿一个。

      黑色双肩包压在她肩膀上,走两步就停下来发呆一会,盯着树盯着花,就是不看来来去去的人,明明还是个读书的小孩,周身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好想抱。

      抱不到。

      直到陶峦消失在视线中,他抬眸等到一栋白色联排别墅二楼亮起灯,沉默不语。

      又是新的一年,进步了吗?

      他没有,他还停在原地打转。

      雪落在肩头和发梢,呼呼刮来的风吹得脸好疼,祝聿眼眶蓦地红了,决然转身离开。

      是时候该进步了......

      忽然陶峦笑眯眯回头喊他,伸出手问要不要一起走。

      祝聿迫不及待去抓,猛然间睁开眼,飘雪打在沙发旁边的落地窗上,他摸了摸脸,指侧沾染上一片湿润。

      说不上理由,他换了衣服,离开酒店,然后,来到公寓楼下。

      等到凌晨四点半,楼下的路灯投出一个颀长身影,卓然而立在公寓门口,祝聿身着灰色西装外套搭高领羊毛衫,脖子处蓝色围巾尤为打眼。

      下雪的伦敦可真冷。

      二楼窗帘拉起,什么也窥不到。

      祝聿微眯起眼,收紧的手握成拳头,戒指硌得掌心肉好痛。

      真贱。

      无论他是落魄或腾达,陶峦都会选择抛弃他不是吗?

      难怪小时候那些人最喜欢骂他贱骨头,一点也没骂错。

      可换不了,问一千遍一万遍也是换不了,尤其是再见到她,没有人能取代陶峦。

      过了十几秒,一只奇特瑰丽的蓝尾翠风蝶从对面街道飞来,四只触角牢牢扒紧祝聿身上羊毛大衣,停驻在他肩头。

      空荡荡街头的路灯下,闪蝶翅薄如绢,泛着淡淡荧光,如同夜的信徒,静悄悄等待着天明。

      祝聿余光扫了眼肩膀,又沉默看向二楼紧闭的窗台。

      现实告诉他,痴痴地看也等不来他的阿狄丽娜,跨越万水千山也不一定能对公主送上祝福。

      那又如何,能解相思也是好的。

      或许他该听话断联,不去打扰陶峦的生活,彻底销声匿迹,不再渴求亲密接触。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几十秒前,陶峦还抱着酒瓶站在窗边发呆,霭霭覆盖窗户玻璃,一根莹洁手指滑动起舞: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望向空无一人的街道,陶峦面无表情拉上窗帘,背对着窗帘瘫坐在地板,拿起勺子挖着前面盘中的蛋糕,伴着眼泪嚼进去。

      没过多久,整个街区又陷入沉寂。

      隔着一层楼,隔着一道窗帘,隔着一个木盒,隔着一句话,他们在迷雾里越走越远。

      滴滴手机声拉回祝聿的思绪,他看了眼讯息,从后视镜看到车屁股后面跟着一辆熟悉的车,宁牧到了。

      他一脚踩住刹车,下车往前面跨步走去。

      陶峦上一秒还和孟溪潼挽着手头靠头,下一秒整个人就被祝聿单手拽进怀里,浓郁酒味席卷祝聿全身。

      “陶儿?!”孟溪潼惊慌失措转身去拉,最后也只是勾住陶峦几根手指。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陶峦惊呼一声,身体因为惯性朝后面倒去,还好有人及时托举住她的后背。

      眼前人幽邃双眸里尽是不悦,却没落在她脸上,反而是在她左手上,和孟溪潼右手牢牢勾住的几根手指。

      祝聿微微眯眼,警告性地看了孟溪潼一眼。

      陶峦先清醒过来,这是祝聿生气的表现,自己怎么样无所谓,可不能牵连了孟溪潼。

      她转身松开孟溪潼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别担心。

      两个人喝得多了点,孟溪潼脸上两坨红晕尤为扎眼,头脑中仍存留着几分理智,皱眉怒问:“你要带她去哪?”

      遭了。

      陶峦心里没由地一跳,张口想把话题转开,祝聿忽然沉声道:“十点钟,我老婆该回家了。”

      孟溪潼怔住,打量着他们俩人打了个酒嗝,朝祝聿嘟囔着,“对,你们结婚了。聘礼、婚礼、蜜月统统没有,除了......嗝除了我,没有人知道她是你祝聿的老婆。你这个坏人,陶儿本来就苦着呢,你还欺负她……”

      “不好意思,她喝醉了在说胡话。”

      陶峦打断孟溪潼的话,一脸歉意朝祝聿解释。

      这些东西也怪不到祝聿身上。

      孟溪潼依旧在后面叫,“你不要以为陶儿后面没人撑腰,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会烧钱纸告诉陶叔叔,要他把你吓个半死,就是我自己......嗝我自己也不会放过你。所以,不准欺负她,要对她好,很好很好,比我对她还好......”

      见人激动地快站不住,陶峦急迫想要去扶住她,却怎么也逃不开祝聿的禁锢。

      猝不及防,头顶上传来他低哑嗓音。

      “恩。”

      腰间那只手拥她拥得更紧。耳边传来他温热气息,“我要对她不好,我该死。”

      陶峦瞬间愣住,心室一窒,只觉得头皮发麻,一直麻到脚,站都快站不稳。

      祝聿单手插兜,弯腰揽住她双腿,举起人大步往路边走,只丢下轻飘飘一句“送孟小姐去附近的酒店。”

      刹那一个黑影从暗处大步走来,是宁牧。

      方向来了个急转弯,陶峦下意识紧紧抱住祝聿双臂,生怕自己掉下去。

      他从鼻腔里呵了一声,眉眼都弯起来,笑着骂了句胆小鬼。

      陶峦不甘示弱瞪回他一眼,“放我下来。”

      祝聿全当没听见,把人往自己胸膛紧推,脚下迈的步子大了些。

      酒味中藏着她身上独有的恬香,真是要了命,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真像只狗,闻到她味道心就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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