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借无还》蒲至

3、第 3 章 往事

　　走在新铺的小路上，覃秋明下意识想到他。心里嘀嘀咕咕，骂他忘恩负义。

　　庭院的修整完毕，人也消失不见了。

　　几天后，覃秋明正在手忙脚乱弄烘焙，搞得满手满身都是面粉。正烦心时，就听到田姨叫她：“三小姐，有人找您。”

　　她气鼓鼓地说：“就说我不在。”

　　田姨走进来，拿着一盒蝴蝶酥给她，说道：“那个人带给您的蝴蝶酥，说是感谢您。”

　　感谢？覃秋明放下正和她较劲的工具，急忙抬头：“那个人没说为什么感谢？”

　　田阿姨回忆说：“对了，那个小伙子说，让我转达谢谢您为他包扎伤口。”看她愣在那，田阿姨饶有兴趣接着问道：“那个小伙子是您的同学？小伙子俊得嘞。”

　　覃秋明扔下手里的工具，拿起蝴蝶酥，围裙都没脱直接跑了出去，把后面喊她的声音甩在脑后。

　　“哥哥，哥哥！留步！”覃秋明远远看见他的背影，大声喊他。

　　江潜一顿，转过身来。

　　他看见女孩穿着围裙，一身面粉，鼻尖上沾着点点面粉，也是一愣。

　　见他停下，覃秋明放缓脚步，大口大口呼吸，生怕氧气不够。

　　覃秋明关心他的伤：“你……你的……？”

　　“没事了已经。”他露出手掌心，给她看。

　　伤口变成一条丑陋的疤，横亘在掌纹中，歪歪斜斜。

　　她轻轻捏着江潜的手指尖，细细看着：“好得真快……”

　　江潜很没出息地耳朵又红了，骨髓里也像有电流经过。

　　他被自己的变化吓了一跳，正色道：“谢谢。”

　　说完他把蝴蝶酥递过去。

　　覃秋明眉眼弯弯：“蝴蝶酥是谢礼吗？”

　　江潜抿嘴，点了点头。

　　她开心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蝴蝶酥？”

　　他编了一个原因：“很多人喜欢，所以买了。”

　　其实那天他在茶几上，看到一盒半打开的蝴蝶酥，旁边还有一点零星碎渣。能想象她蹭到地上，趴在茶几旁，一口一口吃蝴蝶酥的场景。

　　“这个我很喜欢。”

　　这是滨河西路的蝴蝶酥，非常有名，同时也很贵。一盒六只就是240。

　　她话锋一转：“但是，有点贵重。我做了点心，请你吃。你请我吃蝴蝶酥，我带你吃点心，这样可以吗？”

　　江潜无情拒绝道：“我还有其他事。”

　　“哥哥，留下吃点心吧，我家的点心，很好吃的。”看他毫无动摇，她又想了一招：“哥哥，那个花死掉了，怎么办？f你去帮我瞧瞧吧。”话语中乞求意味明显。

　　小路旁的花儿只是有些打蔫儿，并没有像她说得那么夸张。

　　江潜查看了一下，说道：“多浇浇水就没事了。”

　　“好呀，我以后天天浇水。”她笑呵呵地，视线从来没落在花上。

　　覃秋明兴高彩烈，拉着他进屋，“曲奇刚烤出来，我们去尝尝！”拉不动他就生气道：“你不吃我曲奇，我不要你的蝴蝶酥！”

　　中岛台上林立着各式工具和食材，黄油，打蛋器，面粉，盆盆碗碗相聚一堂。

　　看起来很是专业。

　　她从烤箱里拿出的曲奇，放在台面上。

　　阳光下，金黄色的曲奇格外诱人。曲奇晾了一会儿，她拿了一块递给江潜。

　　江潜放入口中，微微一顿，还是慢慢嚼碎咽了。

　　覃秋明满脸期待望着他，娇憨又可爱。

　　他咽下之后，努力回应她的期待，缓缓道：“好吃。”

　　“真的！”女孩惊喜万分。

　　江潜点点头。

　　覃秋明自己也拿起一块，往嘴里送。

　　江潜鬼使神差用手挡住她的动作，磕磕巴巴：“送我吧。我……爱吃。”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脸上浮现尴尬神色，手指扣着裤边。他低下头道：“对不起……”

　　看到他的举动，覃秋明瞪大眼睛，更是纳闷，不可思议道：“这么好吃吗？”

　　听到这句话，江潜目光躲闪，微微点点头。

　　她鼓起嘴，看着桌上的曲奇饼干，若有所思。

　　自己瞬间拿起来一块，尝了一口，勉为其难咽下去。

　　原料都是最贵的，她是怎么做到这么难吃的。她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几次就成功！

　　覃秋明很失望，失望堆积就成愤怒。她一气之下要把烤盘里的曲奇饼干倒进垃圾桶里。

　　江潜看见状，快速上前稳住烤盘。

　　覃秋明看着外观漂亮的曲奇饼干，垂头丧气道：“怎么做都做不好。”

　　江潜捡起一个放进嘴里，温声道：“已经挺好了。”

　　她抬起头看向他，气鼓鼓道：“骗人。”接着又喃喃自语道：“我都是按照她教的做的，做出来根本不是那样。”

　　她走到一边，揪着围裙边，很是郁闷。

　　忽然想到什么，覃秋明怯怯看他，愧疚之意显然，“用这么难吃的曲奇换这么好吃的蝴蝶酥。”

　　很快她的自信又回来，信誓旦旦道：“等我以后做的好了，送给你吃！都送给你！”

　　江潜被她的神情逗笑，长睫轻颤，冷峻清正的脸上浮现笑意，朗月入怀，温柔无限。

　　看他笑了，覃秋明也跟着笑了。

　　“央央！”何思谦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大喊一声吓她一跳。他高高兴兴来就看见客厅里还有一个男人，何思谦笑容一下收了回去。

　　“这位是？”他语气有一种不善。

　　“我的朋友。”覃秋明介绍道。

　　“这个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何思谦扫视站在岛台旁的男人。

　　衣着十分普通，但胜在身材高大，俊美无俦。一双眼睛明亮有神，鼻梁高挺入眉，面部轮廓极为利落，俊美似雕塑。

　　他一个男人，都觉得这人长得优秀得过分，堪称毫无死角。

　　江潜望着他，不卑不亢。

　　何思谦又开始阴阳怪气：“你的朋友我怎么不认识？”

　　覃秋明无语道：“我们是连体婴吗？还能共享信息。”

　　她真的不明白何思谦为什么管那么多，女朋友不陪，天天跑她这来问东问西。

　　覃秋明说的话像飞镖扎在他心上，何思谦的脸色略有不自在。

　　“我先走了。”江潜见此场景，自知应该离开。

　　“蝴蝶酥我很喜欢。谢谢你。”覃秋明粲然一笑，挥着手再见。
　　何思谦目送江潜离开，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实在忍不住大声问她：“你还叫他哥哥！”
　　“年级比我大又没那么大，不叫哥哥叫什么？”覃秋明一边摆弄工具，一边说道。

　　“他到底是谁呀？”何思谦从沙发上站起来，忍不住好奇，又走到她身边开始问。

　　还没等覃秋明开口，何思谦先看到台上的曲奇饼干，惊喜道：“这是你做的吗？”直接拿起一个扔嘴里，刚嚼了两下就吐了出来，皱眉骂道：“这是什么东西？太难吃了？”

　　看到她失落的眼神，何思谦赶忙解释：“央央，我不是……”

　　她无所谓道：“我理解你，吃了这么难吃的东西，正常人的反应嘛，那里有水，可以去漱漱口。”

　　何思谦咽了几下没咽下去，问道：“怎么突然做起点心了？”
　　“央央，吃饭了。”阿婆拄着拐杖，刚出来就看见了何思谦，她笑容慈祥：“思谦来了，留下吃饭吧。”

　　“阿婆，阿拉切啥？”覃秋明看见阿婆，开心跑上前去，拉住阿婆的手。

　　“腌笃鲜，油爆虾，烧鱼，两个小青菜。都是你这个小家伙爱吃的。”阿婆拍着她的脸道。

　　“思谦也留下吃饭吧。油爆虾够你们俩吃。”阿婆热情邀请他。

　　“谢谢阿婆。”不顾覃秋明的眼刀，何思谦坐下就不走了。

　　饭桌上，覃秋明先给阿婆盛了汤，又给何思谦盛了汤。叮嘱他：“小心烫。”

　　何思谦接过碗，低头猛喝。

　　饭至一半，覃秋明无意间一问：“过几天你要回京城？”

　　何思谦顿了一下，说道：“嗯，去看看我妈。”

　　她想了想说：“买一些补品带去吧，罗阿姨是高龄产妇，鬼门关走一遭不容易的。”

　　当老大的，小弟的方方面面她都得管着。

　　“我妈那补品都堆积如山了，不差我这一个。”何思谦并没有这个想法。

　　覃秋明语气柔和，温声劝他：“可她毕竟是你妈妈呀。”

　　何思谦抬起头，语速很快：“她也不止我一个儿子。谁比得上我呀，两个爸两个妈。”
　　“可你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你对罗阿姨一定是特别的。”

　　她像劝幼儿园小朋友一样耐心。

　　听着覃秋明轻言软语的劝慰，何思谦望向她不禁想，央央一定是一个好妈妈。

　　他看着她笑道：“好。听你的。”

　　覃秋明认同地点头，低头就看到空空如也的盘子，尖声怒道：“喂！何思谦你把油爆虾都吃掉了！”

　　他自己都没注意，不知不觉就都夹进自己碗里吃光了。

　　见她气到脸蛋通红，何思谦连声道歉：“对不起，央央，你们家大厨太会做饭了……”

　　她晾凉的汤一口灌进肚子，委屈道：“小时候你就喜欢把我爱吃的东西吃光，现在还是这样。”

　　何思谦试图安慰：“别生气嘛，我明天就去订鲜虾给你，到时候吃个够！”

　　覃秋明突然严肃确认道：“说定了，明天就要送到我家。”
　　“行行行，一定做到。”见她不生气了，何思谦觉得比什么都强。

　　踌躇片刻，他害羞道：“马上就是我的生日宴了，到时候我有惊喜给你。”

　　覃秋明吃着笋，说道：“你的生日给我惊喜？夏天的笋不好吃……”

　　“对，专门为你准备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