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于黑暗之彼》华盈寂烟

35、风暴前夕2

　　2017.9.28，18:50，乌丸集团科研部

　　“抱歉皮斯克先生，让您久等了。”

　　乌丸集团科研部的门口，身着白色外套的茶色少女同代号为皮斯克的老者虚握了下手，明面上，皮斯克以商议汽车智能驾驶技术出售为由访问乌丸集团，但实际上——

　　“原来这栋并不是科研部吗？”皮斯克取下头上的黑帽，抬头仰望这栋充满科技感的大楼。

　　“或许吧。”面前的少女保持着一如既往冷淡的神色，模棱两可地说。

　　“身为科研部的代理主管，雪莉小姐的年龄会不会小了一点？”皮斯克开了句玩笑，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就算这个位置上是一只会闲逛的小猫，也不会有任何影响。本身的科研体系架构并不需要一个领导者，这不过是虚职罢了，皮斯克先生作为组织的元老级人物，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这是那位的原话吗？”皮斯克问。

　　雪莉按下电梯按钮，红色数字开始迅速跳动，她冷漠地回答道：“只要陈述的是事实，出自谁口并没有那么重要。”

　　和宫野艾莲娜的沉默寡言完全不同，雪莉的冷漠更像是一种极端理性的批判，皮斯克不仅感慨道：“雪莉小姐……和你的母亲一点都不一样啊。”

　　宫野志保屈起手指，用力敲了下自己的右太阳穴，“子女与父母太过相似是一种悲哀，皮斯克先生。这样的悲剧，您不是见过太多了吗？”

　　一声“叮”后，电梯到达一楼。

　　他们沉默地进入电梯，皮斯克知道，自己今日的谈判恐怕不会太过顺利。

　　进入会议室后，在最后的雪莉关好门，前方的皮斯克转身，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她说：“我们的对话会被窃听吗？”

　　“这里不会，我们这点信用还是有的。”

　　一般不是绝密会议，必须线下的会议都在这里进行。

　　“其他人呢？”皮斯克的话中意有所指。

　　“如果您不放心，可以自己检查。”说完，雪莉用手揉了下自己的双眼，这里的灯光太过刺眼，她有些难以接受。

　　“那就麻烦雪莉小姐等待片刻。”说罢，他从经过安全检查的手提包内拿出一个便携窃听器检测装置。

　　皮斯克是一个相当谨慎的人，正因如此，他才会存活至今。既不让追逐组织的情报部门发觉他和组织的联系，也不让组织对他起疑。

　　这样的人——雪莉将两杯水放在他们的作为面前，内心暗想道，活得太辛苦了。

　　“没有任何问题，不过适度的谨慎还是必要的，请开始吧，雪莉小姐。”

　　雪莉点了下自己前面的桌子，示意对面的皮斯克翻看她摆放好的文件：“这是经过技术部和市场调研后的结论，他们只接受这个报价以上的价格。”

　　“还算合理——不能再压一点吗？”皮斯克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并不报太多希望。

　　雪莉将他的问题直接抛回去：“讨价还价是商人的作风，这里是组织，皮斯克，我只是传达消息的角色，说不上什么——领导就是来做这个的，不是吗？”

　　意外的难缠。在皮斯克的记忆中，他认识的科研人员都是埋头苦干，从不过问组织事务的角色，或许是因为雪莉的养父母去世后，继续担当她的监护人是克丽丝那个女人的缘故，面前的少女和他熟悉的那些面庞相去甚远。

　　“哈哈哈哈——只是随口一说。若是想要挖走相关的技术人员，有大致的报价吗？”

　　雪莉面色不改，以极为公正的口吻解释道：“人工智能方面一直是组织的短板，在温亚德夫妇死后，我们一直缺少相关领域的顶尖人才，没法和外界拉开距离，目前组织也在积极挖掘外界的相关领域天才，至于报价，我会转达你的想法，但这要BOSS和朗姆的许可。”

　　近十年内组织对外扩张的倾向非常明显，但皮斯克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所熟悉的组织更类似于秘密结社，而当那场意外发生后，朗姆彻底接手组织，他的不少好友和熟知的组织均在那时被埋葬。

　　虽然在那之后组织依然面临诸多威胁，但朗姆与BOSS的狠辣狡诈次次在危难中力挽狂澜，21世纪之后，世界上再无能对组织产生威胁的势力。

　　只要能实现真正的长生，那么——

　　“……明白了，我会仔细考虑。”皮斯克回答。

　　对面的雪莉换了个姿势，她靠在座椅上，用稀疏平常的语气催促道：“大费周章地见我一面，不至于说些这样无关紧要的话题，进入正题吧皮斯克先生，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

　　“既然雪莉小姐这么说——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我们从白鸠制药那里缴获的资料。”

　　皮斯克推出一只黑色的U盘，雪莉接过，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其插入自己的电脑。

　　“那艘船的打捞工作还未结束吧。”她随口提了句。

　　“对其进行了水下爆破，无论那里究竟有什么，现在已经什么也没有了。这个是在白鸠集团未被查到的财产发现的，当年由于破产太快，手续过于匆忙，还有不少这样的幽灵财物存在，这便是组织追查到的一样。”

　　“看来藤原先生确实走了一步险棋。他弄出了一件真假参半的事，给两边的人递刀，同时也打破一直以来的默契。”

　　藤原白鸠拉起人体器官贩卖的大旗，这是证据确凿的案件。同时，他还在其中混入了不少和组织有关的人，将他们说成同谋。这势必会将他们拉入外部的视野，其中不少角色经不起细查。

　　但是这也诞生了一个问题，权贵们是否会抱团自保。就像爱泼斯坦案那样，美国绝大多数的高层权贵都涉及其中，甚至包括总统和前总统，以他们的实力对案件进行干涉并不是件难事。

　　如今的局面是多方博弈后的结果，至于他们的具体交易并不得而知。在有确凿证据链后，又临近美国的中期选举，一定会对大选产生极为恶劣的影响。

　　有人会借机清除敌对势力，有人会极力撇清关系，而在这权力交锋之中，势必会将一部分组织势力卷入其中。

　　“那个女人的后手，谁能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蹦出来。不过，他同样也给予了我们灵感，你看到的文件是最近由琴酒找到的。”

　　“在黎明号还没出发前他就在执行任务——原来如此，朗姆在那时快要查到白鸠制药，所以他们才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又或许只是巧合，没人知道。”

　　雪莉面前呈现的是一篇未被发表的论文，宫野艾莲娜和宫野厚司在这篇文献中阐述了他们以特效感冒药针对病毒的作用机制为灵感，将要研发一种“改变世界”的药物，能逆转生死的药物。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银色子弹也有原型。”读完整篇文献后，雪莉惊讶地感叹道。

　　“那场大火烧断了Ⅲ型永生还未搭建完善的体系，不然——那样只存在于幻想中的药物如今应该能稳定生产了。”

　　雪莉看了一眼皮斯克，对他的幻想并不赞同：“但是我们对白鸠制药的感冒药同样知之甚少，具体制药流程至今未被公开，并不比复原银色子弹残缺文献资料便捷多少。”

　　“这同样是一条路，宫野志保。别让组织等待太久。”

　　雪莉的表情在听到自己真名的那一瞬间冷了下来，“我可以认为，这是组织对我的威胁吗，枡山宪三先生？”

　　“我们并没有那样的意思。只是，大家对于停滞近十几年的研究略有些不满，明明宫野夫妇已经摸到了门槛，BOSS也认可了那份成果，却发生了那样的事……”

　　“那么请告诉我，我的父母为何会死，枡山先生，为何ⅠⅡⅢ型永生的研发者均已不再人世，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只有雪莉清楚，那确实都是巧合，无数个意外堆砌而成的巧合，无人期望，可那样的悲剧还是一次次地发生，轮回般的宿命终将降临。

　　“我们会尽全力保障你的安全，也请雪莉小姐积极配合。APTX4869，那是如今银色子弹的名字，对吗？它不该只是用于杀人的药物，那并不是你父母的愿望，也不是你应该做的事。”

　　雪莉冷笑一声，回应道：“我从来没同意过组织将未进行临床实验的药物直接实践，没能制止的我当然有错，可错的只有我一个人吗？我们难道很自由吗？在皮斯克先生看来，从出生以来从未离开组织势力范围的我难道很自由吗？”

　　对面的老人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灰白发丝在过于明亮的灯光下尽显苍老疲惫：“将真正的‘银色子弹’研究出来吧，宫野志保，那是所有人的期望。只有那样，你才能为那些死去的人赎罪，不要让他们白死了。”

　　“皮斯克先生，我如今已经今后的罪孽或许和伍德博士创造的奇迹等重，但这并不能说明我们究竟谁错了。如果您觉得我的道德水平能让我得知死在APTX4869下的人数极具而精神崩溃的话——千万不要这么想。”

　　“我见证了父母与姐姐的死亡，同样见证了养父母及杀害他们凶手的死亡。你觉得用陌生人的性命做威胁，能对我产生任何胁迫之意吗？我并不在乎名声，更并不在乎性命。”

　　“那你的姐姐呢？如今活着的那位，在I型永生奇迹诞生的她，如果也在你的面前死去，死在你的研究上，又会怎样，雪莉小姐。”这是他们最后的杀手锏，在不少人看来，将与老鼠勾结的宫野明美留在组织的唯一用途是制约宫野志保。

　　“皮斯克先生觉得我真的没有做好那样的准备吗？我不是宫野艾莲娜，不是宫野厚司，也不是特曼·伍德，更不是塞缪尔·温亚德和丽娜·温亚德，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组织会看到我的选择。”

　　显然，这件事他们彻底谈崩了。

　　以情动人和胁迫均没法动摇雪莉的想法。BOSS可以再等很久，但包括皮斯克在内的其他人等不起。

　　皮斯克起身，他的身影佝偻，雪莉依稀记得他曾在养父母的花园内喝过茶，并温柔地抚摸过年幼的她的发丝。

　　“还要多久？”他问。

　　那些，早已成为过去。

　　“看运气。等待，并心怀希望吧。”

　　按照礼节，雪莉还是将70岁的老者送到楼下，站在远处目送着他坐上轿车，驶离乌丸集团。

　　科研部一楼大厅正好有一面巨大的镜子，宫野志保以漫步的速度走到那边，调整好距离后，她用口型说：“都看到了吗，克丽丝。”

　　几秒后，右眼视角下方弹出一行红色的字体：“这种小事还是不要大半夜叫我起来了，注意时差啊，志保。”

　　宫野志保接着用口型对着镜子一字一句说：“是小事吗？何况美国那边快天亮了，这是免费的早叫服务，克丽丝。”

　　“皮斯克所代表的遗老团体在三个月内会以各种理由消失，既然伍德的死是朗姆的规划，他不可能不预见那之后的一切。”

　　“我不太放心我的姐姐，如果那样的意外再次发生……”

　　她装作自己在研究镜面上镌刻着的镀金字体，哈姆雷特的名句：to be or not to be, this is a question. （生存或毁灭，这是个问题。）

　　“那就去做，不要有任何犹豫。”

　　“真正的APTX4869绝对不能被研发出来，至少一定要在我们的掌握下。现存的那两枚银色子弹的成分分析报告麻烦你再做一次，我这边的实验还有三天能出具体的结果，到那个时候，我们就知道命运究竟开了一个怎样的玩笑了。”

　　“知道了，记得注意安全，小姑娘。”

　　克丽丝的提醒并非空穴来风，宫野志保对此心知肚明。

　　ⅠⅡⅢ型永生的缔造者，意外身亡顺序却按照ⅢⅡⅠ的顺序，宫野夫妇——温亚德夫妇——伍德，如果这是一个轮回，下一个死的人又该轮到了Ⅲ型永生的研究员，也就是——宫野志保，她自己。

　　她打开手机，给波本发了条信息：“我们能现在见一面吗？”

　　但愿一切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