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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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灵遇在一起，晦止几乎收起了全部爪牙。
除夕
和往年一样，这天，村子里吃饭特别早，下午四点，开饭炮就响个不停。
李晦止这会还在和妈妈包饺子，该大团结的时候，她爸和他哥就像只萤火虫，在这个家若隐若现。
“灵遇家今年居然包了三种颜色的饺子。”
李晦止举起手机，紫色火龙果味，绿色…苹果？猕猴桃味？…还有橙色的，不知道什么味，总不能是橙子味的。
吴清女士呵呵着笑，“你也想吃？不都一样吗？”
手上动作依旧不停，继续和着面。
李晦止觉得老妈很神奇，做饭有时候像饭店里的，有时候又难吃的让人不敢露筷子。
李晦止再次捏好一个白胖胖的饺子正好，凑成了一锅簰。
自己包的，就是好看，赏心悦目的，晦止嘿嘿一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我不想吃。”
吴清女士刚一抬头，李晦止已经跑没影了，“我去看看二大娘家的炮是怎么放的。"
一秒钟，她反应过来，笑着说“这小兔崽儿，你哪来的二大娘。”
“别忘回来吃饭。”
人跑了，声音总得回来传话。
“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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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止和灵遇又去村里的小卖部抽奖了。
小卖部的老板娘是个腿脚不利索的胖女人，是她俩小时候的数学老师。老板娘只是三年级的学历，但家里给安排了个当老师的活，今年刚退休，日子过得很不错，有退休金。
二年级教的晦止，现在晦止都上高二了，估计老板娘也忘了这茬。
但一个村的，大家都知根知底。
"今天那样的没了，有红包奖，五毛钱一抽，要不要？”
老板娘是典型的三角眼。
“来一块钱的。”
晦止看了看红包模样的奖卡，双手合一小心捏了一张。
灵遇也紧张的盯着。
轻轻一刮。
红色的两个大字：两元
“嘿嘿，还是我厉害。”
晦止得意的翘了翘嘴角，灵遇悄悄竖了个大拇指。“我也想玩。”
“等会儿，等会儿。”
“……”
灵遇熟练的刮下灰色方块，刚漏出一角，谢谢惠顾的顾，就被她丢到一边。
接着刮下一个，连续好几个，这张终于没有谢开头的字眼。
同样鲜红的两个大字。
“一元。”
“嘿嘿嘿，我也有了。”她对晦止晃了晃红包卡。
心里比有人给她10块钱还高兴。
“你信不信我下一个也是？”
“我不信”
五分钟后——
灵遇阻掉晦止的手，她眨了眨眼，小声说，“别抽了。赶集喝胡辣汤的钱又快没了。”
也是。
不过晚上就有压岁钱了。
等到她俩终结战果时，老板娘这才出声。
“这不换钱，要不你俩再多抽几次好了。”老板娘粗声粗气。
这老太婆，也没见过她妈，不知道怎么出生的。
其实晦止早猜到了，“那换成东西好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晦止随便拿了包一块五的挂面就走。
灵遇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晦止话一落就赶紧拿了一盒果冻和两包辣条。
匆匆在老板娘面前挥了挥就跟了上去，“李晦止才拿了一块五的东西，这五毛我拿了果冻，正正好的。”
——
这会晦止和灵遇准备回家了，不敢乱跑了，五点半了，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开饭了，鞭炮声响个不停，路上都是红色的炮屑，几乎铺满了地。
她俩走得很细致。担心走到谁家门口，炮突然从二楼蹿下来，闹个不停。
灵遇本身就胆小，对炮也有阴影，原因是小时候被坏小孩扔过后脖颈。
只能尽量走路中间。有的炮盘了很长一排，贴着墙角从二楼扔下来放，能响20来分钟。也有发了财的人家，今年挣着了钱，心里高兴，甚至能把鞭炮放一个多小时。
“ 受害者”是两个爱乱窜的小女孩。
因为要观察，吃东西都慢了下来。
嘴里嚼着辣条，手里拿着雪糕，雪糕是在另一个小卖部买的。
“今晚我窜稀了，你给我等着。”
灵遇笑嘻嘻的，“不会的，怎么可能，你身体很好。”
冬天，李灵遇最爱的就是雪糕了，李晦止每次都会陪她吃几口。
逛庙会李灵遇也总是转来转去的找甜筒摊子， 她总是觉得那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东西。
灵遇很贪凉。
晦止却比较爱羊肉串一些。
其实自从转了学，羊肉串几乎没在吃过。
而且。
晦止从五年级转了学之后一直是齐短发，发尾只要越过下巴往下延伸，就会被修剪。七年来，晦止从没有在学校改变过发型。
有同学说，晦止是世界上最适合短发的女孩，她的头发黑的发亮，跟拉直过一样，一点都不炸毛。
她只见过晦止短发的样子。
不仅她，晦止所有的同学都没见过长发晦止。
有时候她也幻想过扎起头发让同学大吃一惊，或者是夏天的微风吹过后颈，光是想想心里就激动的要命。
人是懒惰动物，几乎不愿在舒适区做出改变，下定决心仿佛是很难的一件事，通常宁愿将就。
平常李晦止不太关心她的外型，她对耳朵的敏感已经大于对头发的喜爱。她甚至不理解有些女孩因为心疼自己的头发可以几年不理发。
头发剪坏了，她也不在乎，能够遮住耳朵的就是个好发型。
今年。在一个平常的下午，本该去学校的车子转了弯，晦止让吴清请假带她去了医院，帮右耳做了个小手术，一个困扰她七年的东西，被她解决了。
割下了一个很小的小肉肉球，小指盖大小。
躺在小手术台上，晦止转移着注意力，她想，很简单的一件事，一直没人带着她来完成。
医生往外拉出右耳骨的时候，晦止心率加速。
“你能感觉到疼?"
刘医生有些惊讶，不仅是打了麻药更是因为晦止心脏跳动的速度实在过快。
一个小孩儿，按理不应该。
“不…不疼。"
晦止有些哆嗦，说话都不太利索。
心里清醒着，却又乱乱的，这应该也算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个里程碑了吧。
以后终于能扎高马尾了，这个秘密，已经不在是秘密。
将近八年。晦止把自己保护的很好，一个人都没有看出来。
晦止又想起了那个下午。
她和同桌在班里吃新疆炒米粉，还是同班同学用班机提前两个小时偷偷打电话让店家送的。
吃下第一口的时候她险些流下眼泪，晦止是个很感性的人，朋友的关心，善意，家人的维护，甚至一口好吃的，都能令她感动。
当时是在午休，教室里很安静，一边吃着心心念念的东西，一边吹着凉爽的风，可能闻到了晦止的满足和幸福感，大自然都在帮她擦汗。她和同桌互相比着大拇指，用眼睛说话，仿佛眉毛都在跳舞。
远处，是一大片杨树，长的又肥又壮。它们使劲挥舞着身体，叶子不停的同晦止打着招呼，借着风居然送来一股木头的清香味。
闻到夏天的那一瞬间，晦止头皮发麻，太幸福，太舒服了，好想流眼泪。
也好满足，人生也不过如此。
晦止忽然想到了那个千古难辩的问题。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一刻，她想，应该是为了一瞬幸福，也为了圆满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除夕
